一個氣息清爽的夢。與夢的內容卻沒有任何關系。
醒來的時候,陽光完全浸透了亞麻色窗簾。
上午9點。
穿好衣服下床,拉開窗簾,下面的碎石子街道上早已來往著行人。
鼻尖是淡淡的雅香。低頭看去,點綴著窗框的藤狀植物,綠色的枝蔓上收攏著一隻隻藍色的花骨朵。白天這些可愛的小腦袋乖巧地聳拉著,淋了一場夜雨,如今也確實需要好好休息吧。
背後傳來敲門聲,於是離開窗台。打開門,正經先生臉上的胡須刮得整整齊齊,顯然早晨在鏡前破費了一番心思他友好地拍了拍我的肩。
“早飯!今天我們將會很忙。”
“應該是‘早安’才對吧,你這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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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鍾車程,再度來到步行街的休閑居。
沐浴在晨光中的明蘭。走進同樣生機勃勃的小店,眼睛娘看到我們並肩而至,顯得有些驚訝。
“你們昨天分開坐的。”
“你記性真好。”坎瑟笑道。
“當然,我能記住一個月內所有客人的長相。”她語出驚人,“來點什麽?”
找了個角落位置入座,坎瑟舒活了一下肩膀,既而有些嚴肅地盯著我。
“你的決定?”
“你覺得呢,”我拿起一片黃油麵包,“我為什麽坐在這裡?”
“很好,”他滿意地點點頭,同時清了清嗓子,“既然你加入,那麽,首先需要牢記以下三條忠告。第一,入夜10點遠離A-zone。”
“是指避免類似昨晚的情況?”
“沒錯,那個Cyan的名字是風離,代碼Sub.9,咱們和他戰鬥沒有勝算。”
“為什麽?”
“接下來我會一並解釋。”
“嗯,”我咬著麵包,“對了,咱們的根據地在哪兒?總不能天天住旅館吧。”
“當然,否則開銷太吃力了。”坎瑟啜了口早茶,“好了,下面是第二個忠告,不要主動進攻。”
“什麽?”我停止咀嚼訝異地瞪著他。有守無攻這也太不符合我的風格了。
“坦白的說,我們現在處於絕對劣勢。”坎瑟毫不避諱,“先從Cyan講起,根據iPRJ.過渡階段的流程,G.S.C.L對十七名Cyan進行了長達10日的全面測試,最終確立了完備的定位體系。在這個體系中我們被劃分為兩種定位:Offender&Defender
“這兩種定位可以繼續細化,各自衍生出三個分級:
“Offender分級由低到高為Seeker(探索者),Ender(終結者),Ruiner(毀滅者);
“Defender分級由低到高為Hider(隱者),Shielder(盾兵),Bounder(限界者)。
不同分級的Cyan在能力上差距很大,不幸的是,我隻是低階的Seeker。”
“就是說你是探索情報的定位?怪不得情報收集的能力很強。
” “沒錯。由於我的OA是變形,作為刺探和間諜再容易不過。要知道在如今的形勢下Cyan共感基本上已經起不到任何作用了,地域上的過度集中導致共感網絡趨於複雜,已經達到了相互混淆的程度。雖然作為Seeker我的抗干擾程度要強一些,不過依然無濟於事。”坎瑟說道,“另外從其他方面來講,雖然能夠將四肢金屬化,進攻端的威脅我隻能排在Offender末流。”
“也就是說硬碰硬我們沒有優勢。”
“實不相瞞。”
“那個叫做風離的家夥,是Ruiner嗎?”
“不,風離很特殊,這就是不能和他正面抗衡的原因。你現在知道這些就夠了,多說無益,只會增加額外的心理負擔而已。”
我“哦”了一聲,端起盛滿鮮牛奶的玻璃杯。
“另外,除去Cyan方面,G.S.C.L本身也是強敵。”坎瑟的食指變作黃銅湯匙,在茶杯裡輕輕攪拌,“在明蘭這個科技重於一切的城市,他們所掌握的權力無出其右,實際上G.S.C.L高層早已把權了明蘭的經濟命脈。隨著Cyan出逃,G.S.C.L通過操縱市政廳下達了諸多新規,就是為了避免iPRJ.引起大范圍關注。”
“G.S.C.L擁有自己的軍事力量?”
“這一點我不確定,不過他們顯然采取了更加專業的態度。”坎瑟說著看向我,“明白我的意思嗎,他們知道自己並不擅長這個,所以重金聘用了殺手界巨頭,同時也算是半島鄰居的黛絲露家族。”
――低廣的平原,在那浩渺的天際下,兩座高塔形成巨人般的陰影。
咕嘟。突然嗆住了。我咳嗽著,一邊拿紙巾將灑在胸口的牛奶抹掉。
“黛絲露……”我喃喃道,“黛絲露家族在這……在明蘭?”
“對。他們的總部設在C-zone半島上,還是明蘭六大景觀之一。”坎瑟顯然對我的過激反應有些訝異,“怎麽,你了解他們?”
心髒怦怦直跳,一時間沒有回答。居然都忘了……雙子塔在明蘭,早知如此我絕對不會來。
“不。”
將杯中的牛奶一飲而盡,既而盯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有那麽兩秒鍾,我有一股想要把玻璃杯捏碎的衝動。
沒錯,我一點都不了解他們。也許永遠都無法了解。
“總之,我們的對手不止是Cyan,還有底基雄厚的殺手集團。”坎瑟放下茶杯,這家夥心理素質確實不賴,說的好像和自己完全無關一樣。
“G.S.C.L究竟要如何回收你們呢,既然委托殺手應該就不是活捉了,難道他們要你們的屍體?”
坎瑟露出一絲詼諧的微笑。
“是的,他們只需要屍體,不過是在常人眼中的屍體。那幫科學怪人可不這麽想。生命跡象消失不代表肉體消亡,對他們來說, 隻要利用一點小手段就能再度激活休眠狀態下的病毒,從而將我們激活過來,再改造成用來稱霸世界的工具。”
“這樣麽……”我聳聳肩,“不死之身,確實令人恐懼。”
“並非不死。”坎瑟看著我,“舉個例子,如果我被導彈炸得屍骨無存,又如何能夠複生?”
“哦,就是說要用導彈嗎?”我嘴角一咧。
“不一定。”坎瑟用對弱智兒童耐心解釋的無奈口氣說道,“重要的不是導彈能炸死人,而是能打到人,懂?”
“明白得剛剛好。那,第三條忠告是?”
“第三條忠告。”坎瑟又變回了一本正經的臉色,直直看著我。
“不要試圖尋找她。”
“在100萬的常駐人口,50萬每年的流動人口裡尋找1個人,我還沒那麽傻。”我拿起紙巾抹嘴囫圇道――當然理由並不是真的因為這個。雖然嘴上沒有說出來,我心裡卻清楚得很。
沒有理由。根本沒有見面的理由。
“是麽,我放心了。”坎瑟站起身來,“出發吧,今天會是忙碌的一天。”
“第一天就要忙?”我跟隨他走出小店。
“沒錯,稍微懈怠的話,說不定下一秒就將身首異處。因為我們已經處在戰爭的風暴中了――戰爭,藍雨,”戴上紳士帽,坎瑟於陽光下的街道側過臉,銳利的目光掃在我的臉上,“名為INFECTION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