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光在眼前不斷閃爍。
強打起精神,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晚上9點半。
一天的搜索,從以歷史博物館為中心的區域,到古教堂,再到遊樂場,期間轉了很久,卻始終沒能發現一點蛛絲馬跡。
地鐵站是第四處調查點,剩余的三個地方隻能明天再去了。
“5號線正在進站。”頭頂傳來車次更新的消息,我收起手機,望著黑漆漆的隧道深處。
憶芯在我旁邊,她昨夜顯然沒有休息好,加上一天高強度的跋涉,雖然站著卻好像在打盹的樣子,腦袋歪在我的肩膀上小憩,頂燈投下的綠光籠住她的頭髮,看起來有些詭異。
5號線是從水都明蘭引進的新型地鐵,車體結構被G.S.C.L重新設計,速度更快,噪音更低。很快它便駛入了站台。我拍醒憶芯,兩個人走進車廂。
已經過了下班高峰期,車廂內人數仍然不少。我正穿過人群,卻被憶芯拉住了袖子。
回頭見她神色有些異樣,忙問怎麽了。
“找到了。”她說。
我心裡“咯噔”了一聲,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在車廂的另一頭,一名身穿銀灰色西服,帶著紳士帽,掛著墨鏡的男子正在專心讀報。
體征,符合……我抽出腦海中的記憶開始比對……面貌,符合。
――沒錯,就是坎瑟?裡德?蒙特因!
伸手按住腰間的A5,我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向車廂彼端移動,然而不經意間從反光的車窗窺視到,坎瑟銳利的目光透過墨鏡鎖定了跟在我身邊的憶芯。
糟糕。
共感是雙向的。在憶芯發現坎瑟的同時,實際上自己也暴露了啊!
說時遲那時快,西服男子扔掉報紙跳了起來,一把拉開車門逃入下一節車廂。我反應也不慢,抽出A5對著他的背脊就是一槍,打碎了他甩手關合的車門玻璃――這家夥動作快得過分,並且一氣呵成毫無拖遝之感,很明顯早就有所防備。
車廂內人群聽到槍聲紛紛驚叫起來。緊跟著進入下一節車廂,憶芯在我身旁,手臂上突然纏繞起車頂照明的白光,化作一支箭矢射向坎瑟後心。卻見後者的手突然間伸長,竟然硬生生拽下固定在地上的一排座椅,朝空中一擲,不僅擋住了憶芯的攻擊,余勁未消,竟然勢大力沉地朝我們壓過來。
我一個前滾翻躲過,抬手想要回敬一槍,卻發現車廂裡的人還是太多,盡管全都暫時抱頭蹲在地上,但誰也不清楚他們會不會突然跳起來吃子彈。猶豫的片刻,憶芯已經從我身邊衝了出去,速度和坎瑟一樣快――不,很明顯比他還快,一秒之後他們紛紛消失在車廂盡頭。
“等等!”
向前追去,至車廂中央,地鐵劇烈震了一下。緊接著頭頂的照明滅了,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所有人都驚恐地吼叫起來,女人小孩的哭喊刺痛著耳膜。到處是摔倒的人群,我握住鐵杆穩住自己,隨即跨過一個個障礙繼續追趕。
※沒有光。
※沒有光的話,憶芯不可能贏。
明明已經承諾過,自己會保護她,怎麽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逐漸加速奔跑起來,
很快進入另一節車廂――耳邊是劈裡啪啦的電流,只見火星從被破壞的牆壁上噴出來。看來坎瑟不但清楚憶芯的能力,對列車結構也非常了解,所以才能乾脆地切斷整條列車的電源通路。 果然是個棘手的敵人。
穿過一節又一節車廂,直到一聲尖叫撕破了眾人的嘈雜。已經適應了黑暗的眼睛,瞄見前方車廂裡憶芯的身形歪斜而落。
“可惡――”
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迎面倏然一道火辣辣的勁風,我向後一仰,躲過鋒利的斧頭。
――等等,怎麽會有斧頭?
定睛看去,坎瑟整個右臂化作鋼之戰斧,很快第二擊鑿了過來!
我看準來勢,一個前滾翻從地面上翻出去,身後車門被坎瑟一斧子砍變了形――他一擊不中,身子飛快轉過來――不過我比他更快,抬起A5瞄準他的頭顱――
※快……
手腕突然抖了一下,槍口歪斜著吐出火舌,擊中了坎瑟的耳朵。
坎瑟大步邁過來又是一斧,我向後逃開――這節車廂乘客早已散盡,空空蕩蕩的――很快我就被追上,被拎住後領提在半空。
“不會這麽容易的,藍雨。”背後傳來異常沉著的聲音。
咦,這家夥知道我的名字?
向後一甩槍,還沒扣扳機手腕就被狠狠一扭,A5從掌中滑落,被坎瑟一腳踢開。我咬牙使喚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盲開LED閃光燈,向身後照去。
“呵,怎麽,死前想給你的敵人拍張照?”身後傳來詼諧的語調,緊接著我視線一紅――坎瑟右手化作長刀從背部刺入,穿出腹部。
唔啊啊!
劇烈的疼痛壓迫著神經,喉嚨裡一股甜腥湧上來。緊接著我被丟到地板上。
“你確實要強些,你的前任連還擊都做不到就跪了。”胳膊回復原狀,坎瑟側過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但是,你依然不足以構成威脅。”
“彼此彼此。”我抬起滿嘴鮮血的下巴,冷冰冰地回應他的目光。
“哦,我有什麽疏忽的地方麽?”
“比如,這麽暗的環境還戴墨鏡……”裝X遭雷劈你不懂啊……我假裝想要爬起來, 由於受傷不輕,我估計自己最多再能站起一次,輕易被擊倒不值得,所以我不打算立即站起……畢竟這不是遊戲無掛可開,倒地後滿血復活也太不現實了,要把握住機會……
“哦,你說這個啊。它隻是喬裝的一部分,”坎瑟摘去墨鏡掛在西服口袋上,“還有嗎?”
“有,比如,”我冷笑道,“閃光燈。”
坎瑟看著我,臉色終於起了變化,他迅速回身――已然遲了,憶芯貫著LED白光的手臂重重擊在他的胸口。
坎瑟直接飛了出去,撞在一排座位上,連同後面整座牆上的玻璃都震碎了。憶芯飛快跟進,死死掐住坎瑟的脖子。
刹那間,我瞥見憶芯瞳孔中泛起的紅色漣漪。
“5號線正在進站。”
坎瑟因氧氣不足而發出的嗬嗬聲被站台上的廣播淹沒了,他突然伸長左臂,抄住牆上的滅火器,朝憶芯的後腦杓狠狠砸過去。這時我已經摸到A5起身,在千鈞一發之際對準滅火器瓶身就是一槍。
紜
白色氣體頓時充溢了整個車廂。溫度驟降,氧氣量亦極速減少。
受傷和缺氧令我開始頭暈眼花起來,模糊的視線中坎瑟似乎掙脫了憶芯,硬生生拽開車門,趁列車還沒停穩就跳下站台。
我在白氣的推湧下緊跟著跳出去,腳剛著地,視線突然向地板大幅度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