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墓碑。
雨緩緩下著,洗禮著碑石上的塵土。
北方是乾燥的天氣,一日不打理的話房間就容易生塵。更何況這無人照管的公共墓園。墓碑四周是更多的墓碑,由近至遠在水幕中無限延展,給人特別的沉重感。
霍林斯一身黑色西服,魁梧的身軀勉強遮掩在隨從的傘下。兩個人穿過墓園生鏽的鐵門,順著泥濘的小路向深處走去。
突然,皮鞋碾過地面的、濕答答的聲音被手機鈴聲壓了下去。霍林斯掏出手機看了看,是遠自明蘭半島的長途通訊。
“H.C.進展如何?”
電話彼端是一個年輕的聲音,腔調卻頗有力度,令人分辨不出年齡。
“還行吧,如果你希望聽到好消息,這已經是最高評價了。”霍林斯邊走邊道,“森古那老家夥畢竟是搞研究的,物色的殺手根本派不上用場,想想看吧,居然沒有一個活過兩周的!所以我已經叮囑過了,人由我來挑,他只需做好對外公關即可。再怎麽說,iPRJ。可是絕對不能泄露的最高機密,對吧?”
“你清楚就好。也就是說,逃逸的Sub.6還沒有回收。”
“是啊,不過為了區區Seeker沒必要大動乾戈,再說坎瑟(Cancer)自己也該清楚,製造大規模動亂只會令自己暴露。總之不會驚動警方的,放心好了。”
“好,那麽Sub.6的捕捉事宜就交給你來辦。Sub.9呢?”
“已經查明Sub.9的藏匿點和常規行動區域了,回收工作將在兩天內結束。”霍林斯信誓旦旦地說,這時前方的雨霧裡出現了一個人影,他條件反射似的眯起眼睛。
“捕捉Sub.9之後,先同Sub.17運回總部。這樣,四張王牌就湊齊了。”
“沒問題,長官。”霍林斯喃喃敷衍,顯然有些分心了,“我再打給你,人已經找到了。”
“記住,事態不能再進一步惡化了,霍林斯。否則……你知道該怎麽辦。”
合上手機,霍林斯示意隨從原地停留,自己慢慢向人影走去。很快他就看清了自己要找的人。
17歲的少年,黑色短發,披著一件單薄的外套,連傘也沒有打。
他隻是靜靜佇立在雨中,面對著一方無名的墓碑。
“藍雨(Lanrain),我沒猜錯的話,你就是三大殺手家族之一‘沉默(Silence)’僅存的末裔吧?”
少年無動於衷,猶如一尊石雕。
“友人的墓碑嗎?我對此深表歉意。”霍林斯清了清嗓子。顯然希望自己的語氣能夠表達得憂傷一些,但估計是失敗了,少年側過頭向他投來驚鴻一瞥。
那一瞬間,深藍色瞳孔綻放出冰的溫度。
霍林斯感覺自己的心髒猛地顫動了一下,隨即興奮起來。
對,就是這種感覺……這股澄澈凌人的殺氣……
看來沒找錯人,早聞沉默家族擁有世界最高品質的殺手,只可惜莊園於八年前被傑克(Jaeck)家族付之一炬,從此退出了歷史舞台。眼前的少年作為沉默家族血緣與天賦的唯一繼承人,簡直是鳳毛麟角般的瑰寶。
“你有事?”
“我想呈遞一份委托,
當然,價碼隨你開。” 時至今日,市面上的主流殺手都是憑依執行雇主委托獲得的酬金而生存,霍林斯自以為大手筆的開價對方一定不會拒絕,自信滿滿的視線透過深橙色墨鏡鎖定在少年身上,似乎只等他點頭同意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少年竟然沒什麽反應,或者說似乎更加冷淡了。
“我已經退出了。”他輕輕地說,同時邁出離開的腳步,“找別人吧。”
霍林斯微微皺起眉頭。
“喂,”他朝少年的背影叫道,“我可是G.S.C.L的首席督察, 絕對不會騙你。這是一勞永逸的任務,你再考慮考慮?”
少年似乎連話都懶得回,依舊向前走著。很快就要經過霍林斯的隨從身旁,後者見交涉失敗,急忙上前擋住去路,迎面對上了一雙寒骨的雙眸――
果然不假,霍林斯暗道。
只見泥濘的小路上,隨從捂著脖子跪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著,而少年立於其後,手中多了一把傘。――黑帶四段的隨從輕輕松松被秒殺了。
軟硬不吃嗎……霍林斯皺了皺眉頭,心想究竟要如何說服這家夥呢。
正想著,少年已經扔了傘轉身離開。霍林斯不由急躁起來,無意間向一旁的墓碑看去,很快他便清楚該如何做了。
“Ez914,是鯨魚先生(Mr.Whale)的代號。”
聽到這句話,少年的步伐頓了一頓。
有戲,霍林斯心道,又清了清嗓子:“你難道不想知道,為什麽鯨魚會變成那種狀態,為什麽一個經營花店、與世無爭的普通人會當街掐死六名無辜市民嗎?”
少年轉過身。嘿,終於正視自己了嗎?很好,差不多達到目的了。
霍林斯從胸前的口袋裡取出名片,從容不迫地走向少年,遞了過去。
“這是你的雇主,歡迎――”迎住少年警惕的目光,霍林斯嘴角露出捉摸不透的笑意。
ess`infection-Proje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