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昨日回到住宅,因為一夜的打鬥,神識有些疲勞的林絡,正同福老告罪去休息。
而往日和藹的福老眼中莫名多了一種傷感和不舍,隻是很快隱匿下去。
看到林絡有些疲倦的身子,福老撫摸著胡子朝他細心叮囑道。
“人老了,總是話多啊,林兒,今後像這種事情能不強出頭就不要強出頭,如果必須要出頭,事先也要先思考計算。還是那句話,在修仙界隻有活下去,才會走的更遠啊!”
“是,福爺爺說的是,林兒定會好好謹記。”
心中一暖,林絡同時忍不住困倦打個哈欠,朝福老回道。
沒有到築基,再加上剛剛突破就經歷如此一場劇鬥,林絡的身體也需要休養。
“恩,你去休息吧。”
擺了擺枯老的手,福老慈善的看著林絡轉身離去,身影漸漸消失在眼中,老眼中不舍的熱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一切該有所了解了。”
收回不舍的目光,重重地感歎一聲,擦了擦老淚。福老從懷中摸出一枚透明的玉佩,只見玉佩上面刻畫著一道道玄奧的符咒,偶爾溢出的靈氣也是強大充沛。
看著手中的玉符,福老忽然渾身氣息一變,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息隱隱射出,眼中紅光大作,眉宇間原本慈眉善目也變得陰歷晦澀。
“青木門的叛徒,烈焰門的敗類,你們的好日子也該到頭了。”
冷哼一聲,福老身子一閃,朝自己的臥房飄去。
當然,這一切因為身體的疲累,而去休息的林絡全然不知,直到他在第二日被神情焦急的宇登天吵醒,才猛然記起昨夜福老的異常。
也不顧穿上外面的道袍,林絡飛快的跑向福伯的臥居。
推開房門,林絡一眼就看見福老最愛品茶的桌子上,擱著一封黃色的信封以及一個墨綠的儲物袋。
有些不知所措的走近茶桌,林絡拿起那封薄薄的信封。只見上面用毛筆書寫著“留孫子林兒”的字樣。
抽開信箋,一枚小小的留音符飛了出來。
“林兒,呵呵,想來這是最後一次這麽叫你了吧,或許你很納悶你的福爺爺為何會不辭而別,你無需多想,還是先從我的身份說起吧。我其實並非這個周國人氏,乃是旁邊修魔國度的一名散修。”
“在一次我與友人探索修真遺跡時,遭遇危險。而期間,友人因為救我而遭受劇毒昏迷不醒。為了救她,我乘一名元嬰老魔不在洞府,乘機盜取了他用以突破修為的古嵐花,後被其發現追殺至此,重傷而被你父親所救。雖然我躲過殺劫,但是在逃亡中,卻被他種下一種三階吞靈蠱。這吞靈蠱,會吞噬金丹精華和靈氣。我想了無數辦法卻無能為力。哎!”
聽到這裡,林絡仿佛看到年邁的福老神色間說不出的痛苦和憂愁。不免心中一痛,接著又聽道。
“後來我發現一個規律,每當我恢復靈氣超過煉氣中期修為,那吞靈蠱就會出來吞噬靈氣和金丹精華,若是低於此修為,它就會陷入沉睡。因此你福爺爺雖有金丹修為,但靈氣卻始終沒有超過煉氣中期。而為怕元嬰老魔會追查至此,我花費了不少時間,製作了一枚封靈玉符,此種玉符可封印靈氣。
平日我就將身上靈氣度入儲存其中,可讓我在吞靈蠱醒來之前,一瞬間恢復到築基修為。” 林絡聽聞此處,心中忽然間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不出所料,隻聽留言符中說道。
“林兒,有了這玉符,你也不需擔心。福爺爺去青木門替你爹娘報仇去了,並幫你奪回你該有的掌門之位,好好修煉!勿念!”
傳音到此,留音符瞬間化為了灰燼。
“福爺爺!”
耳中聲音消失,再看著桌子上留的一個儲物袋,林絡不覺悲傷之意積於胸中,眼中熱淚不禁滴落了下來。
而不知何時,門口靜靜站滿了宇登天等人。看到掌門如此,卻也不知進去如何安慰,眼神裡都帶著一絲憂愁。
不經意間,還在哭泣的林絡忽然看到信中“青木門”幾字,腦中不知想到什麽,下定了決心,擦乾眼淚,眉宇間憂傷轉堅定之意。
袖袍一揮,信箋和儲物袋被鄭重的收入掌門竹戒指裡。接著林絡手掌朝儲物袋一拍,一枚飛行符出現在了手中。
“嗖”
一道綠色的影子急速從民宅中射出。
“快點,再快點。”
在查探過殺死黃不為而得來地圖後,林絡一路朝青木門的方向飛馳,卻是什麽也不顧,隻是想著盡可能早點趕到青木門,好去幫助福老。
“其實福爺爺還有一句話沒說,雖然說起築基修為在青木門甚至五道聯盟都是無敵手,可吞靈蠱醒來之後呢,若是有什麽漏網之魚,那福爺爺的性命可是毫無保障啊。”
心中暗自著急,林絡不斷將靈氣度入腳下。
穿過一片茂密的樹林,林絡抬眼便望見拔地而起,高約百丈的青峰,聞山間不時傳來的鳥鳴,峰頂迷霧繚繞,隱隱現現,別有一番仙家出塵的滋味。
雖說第一次到此,但不知是否身體原來意識的殘留,林絡竟感到一陣如同歸家般的熟悉感。
看著山前流淌的一條小河,林絡暗自道。
“穿過這條河流就是青木門的勢力范圍,雖說幫助福爺爺要緊,但是若因為自己暴露,反倒拖累了福爺爺那可不好。”
想到這裡,林絡神識朝儲物袋一探,遮天鬥篷浮現而出,朝他身子一裹,現在為了方便和不暴露掌門戒指。除了掌門系列套裝,林絡都將平時戰鬥使用和修煉所用都放進了儲物袋中。
緊接著林絡的身影融入了周圍影子裡,消失不見。
穿過河流,林絡小心的掩藏著身上的氣息,神識也不敢放出,隱身於樹影中,小心的穿過一棵一棵參天大樹,身子快速的朝山頂飛去。
幾盞茶的功夫剛過,不知不覺竟一路安全來到半山腰處,而未碰到什麽巡山的弟子。
不過林絡並沒有因為未被發現而心中欣喜,反而眉頭皺的更緊。
“難道我還是來晚了?福爺爺已經開始攻打青木門山門了,巡查的人手都被抽調,所以才會如此嗎?”
林絡心中焦急,疾飛的身子正要加快。
“轟隆”
忽然耳畔響起如同天崩地裂的響聲。而且緊跟著一股驚天威壓,如同排山倒海般壓罩住了整個山峰。
“呼啦啦”。
山林中的鳥雀被這威壓瞬間都擊落到地面,無力撲打著翅膀。而一些走禽也是紛紛被壓倒在地面,身體全都無力而恐懼的顫抖不止。甚至有很多已經被碾壓的屍體支離破碎,死的不能再死。
此刻的林絡也遭受到波及,內心苦不堪言,原本隱藏的身形早已經顯出了,重重的趴倒在地。隻感覺自己身體,此刻如同在波濤洶湧海裡的一葉扁舟,隨時一個海浪拍下,就會被徹底的擊碎。就算自己的鐵木杉開啟,估計幾個功夫也會被碾壓損毀。
若不是在這種千鈞一發之際,腦中的的系統滴滴響起了,報出發現有入侵者,開啟防火牆的聲音,林絡的身體估計早已經被強壓的威壓給碾碎了。
不過就算是有系統保護著身體內部,林絡還是感覺到身體上,如同背負重重一整座大山。手指連動都動不了。
忽然,在這股威壓下,一道血色的光影如同飛射的短箭般,急速朝著青山外射出。
緊跟著一股鍾鋁悶雷般的尖細聲,不屑的大笑出來。一個籠罩在團黑霧裡的影子從空中突然現了出來。而隻有近眼才可以發現,那團不斷遊蕩變換著形狀的黑霧哪裡是什麽普通的黑霧,乃是由成萬上億的微小烏黑蟲子組成。
“喋喋,難道只因為本座分身來了,就會拿你個金丹沒有辦法麽,偷了我的古嵐花,被你跑掉了一次,今天又被本座通過吞靈蠱感應到,你還想再逃掉。”
說完,黑色蟲影化作一隻巨手,朝著急速射去的血影抓去,黑色的巨手所過之處山石皆化作虛無。而巨手看似緩慢的動作,卻不消片刻,便追上血影,眼見下一刻,就如同抓住昆蟲般,要將血影握住手內。“爺爺”。
一聲淒戾的哀叫從咬牙抬著頭顱,眼光急切盯著這一切,趴在地方無法動彈的林洛口中喊出。
“諍”
眼看黑色巨手就要合攏,忽然,一道奪人眼目,雪白銳利的巨大劍芒憑空而降,狠狠地斬在黑色巨大的黑手上。
瞬間,黑色巨手被分裂成兩半,隨即“嘭”的滿天散開,在遠處的空中又聚集成一個黑色人的形狀。連著周身的天空也被染黑,連陽光也不能射入。
似乎有些忌憚般,黑色的人型抬起沒有鼻眼口耳黑色的頭顱,卻是對受劍芒波及身影翻滾停滯,後又一閃飛向遠處的血影,沒有再出手。
“恩哼,沒想到魔蠱林隱世不出的蠱魔,也閑暇有空,跑到我秦國附屬國家遊玩,而且居然還厚著臉皮,對一個後輩出手。怎麽,難道老怪你歲數大了,記性也不好了?還要本皇把修真國統一制定的規矩給你講一遍嗎?”
一個滿面胡子拉碴,身穿九龍飛舞的金絲朝袍,隨意將發髻束在腦後,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在高空的罡風現出身形,腰間還別著一個黑白相間,似乎裡面在溫煮的葫蘆。
而在他出現的一刹那,仿佛就代表這天地般,雖然神情那麽不經意,但是無法讓人忽視。高空中凌冽的罡風也似乎在小心繞過他一般,在他三寸之外無意泄露的銳利劍氣絞碎下,周圍沒有任何的罡風遊離。
他大手一彈,一把七寸龍身,隻覺要將周圍空間都斬開的金劍脫離右手。
“嚶嚶”。
龍劍的在空中歡鳴幾聲,盤旋著朝中年男子身體沒入,一閃不見蹤跡。
中年男子一抓,黑白葫蘆出現在大手中,仰頭灌下,卻是對前方的黑色人型嗤之以鼻,看都不看。而黑白葫蘆打開的一刹那,空中便充溢著濃濃的酒香,聞得人飄飄欲仙,渾身說不出的舒暢。
看到如同寶劍出鞘的中年男子出現,周身還不時彌漫的遊離劍絲。黑色的人型似乎詫異般渾身一顫,有所忌憚般朝中年男子一拱手,蟲子翅膀擦抹的嘶啞聲傳了出來。
“原來是秦國混元劍宗的太上長老,三劍中的皇天劍尊來臨。 喋喋,本座此次誤入貴國,是為追查一個我魔國的賊人,未事先稟明,若是有什麽怠慢,還請擔待一二。隻要捉住偷藥的小賊,本座事後定有厚禮送往貴宗。”
黑色人形雖然沒有眼耳口鼻,不過從躬身的動作看出,卻是萬分的恭敬。。
“哦,你不願意回去?”
也不答話,中年男子不屑的目光從黑白酒壺收回,字音剛落下,渾身內斂的劍氣轟然傾斜而出,如同百年消沉的火山蓄勢爆發。一道銳利的目光朝黑色人型猛然射去。
“噗”
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記劍眼偷襲,蟲霧包裹的黑色人型心神一痛,感覺被一道劍絲狠狠的割裂,連蠱蟲組成的人型似乎都要有些散開。
“化劍遊絲?想不到皇天閣下居然已達到如此境界了。”
黑色人型驚駭的嘶啞尖叫一聲,隨即蟲霧鳴聲大作,慌亂的向遠處遁去。只在空中留下一句有些顫抖而怨毒的尖細話語。
“閣下劍術大成,卻不是我一具元嬰初期分身所能抗衡,不過,今日之事,將來定有厚報。”
輕蔑的看著黑影逃遁,似乎感覺不值出手一般,中年男子一斂漫天遊離的劍絲,有些傲然的自言自語答道。
“哼,不過具元嬰初期分身,就敢口出狂言。就算你本體來了,又算的了什麽?本皇又會有懼?”
五龍金袍一展,中年男子的身形如同一把破開的天劍,光柱直射,朝遠處飛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