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青年解燃眉之急

“哎?大叔?周正支書在辦公室嗎?”室外，有人大聲嚷著。
胡大拉生了氣，提著烽窩煤爐子剛走出門，就有人喊他。他抬頭一看，是本家侄子胡星和一群二三十歲的青年人在院子裡。心裡咯噔一震，壞了?莫非是什麽事不對勁?來了上訪吵鬧的?“嗯一一怎了?打狗啊還是打狼?拖拖拉拉幹什麽！”他故意亮開了嗓子，意思是提醒屋裡的人，有人來了。
領導們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周正扒開路跑了出去，見是胡星、金寶等人，心裡打了個冷戰。“喲咳?兩位大哥有事啊?”
“你們開會哬?”胡星是一邊說著一邊往裡瞧著。“沒事沒事，俺這二十幾個人都是些打工的泥瓦匠，本來過初十就去工地乾活。聽說要砌大壩，俺們一商量，決定先不回建築公司了。*他兒的！反正掙了錢也拿不回來。還不如一一?為了給咱村盡點力，就是少掙錢、不掙錢也得把壩砌完了再說！所以俺想一一嘿嘿，把這些活弄下來乾?哦，您先開會吧，啊?俺們出去逛逛一會再過來，嘿　　”
啊?周正眼前一亮，一種解脫的快感呼地透徹了心窩，腦海裡急轉了幾個彎。哎呀，真是天助我也?是啊，多好的一幫子青年?有了他們，還愁大壩砌不起來?有希望了?哈　　他趕緊張開雙手，把他們向屋裡讓。“快，快進屋?我們正在商量這事呢。”
“哈哈一一?我還以為你們要打家劫舍呢?你們這群土崽子哬?嗯！好樣的。好樣的！哈　　屋裡坐！”胡大拉把胡星、金寶讓到屋裡。
“來來來，都進屋，能坐就坐，不能坐的站著。”車進寶雙手擁著幾個小夥子往屋裡走。
小夥子們有的進了屋，有的索性在門外窗下趴著往裡瞅。胡龍接上話茬。“好主意啊，快說說看，你們想怎麽個弄法?”
胡星與金寶相互推讓了一番後說:“咱就不拐彎子了?俺這二十多人，都是咱村在各個建築公司乾泥瓦匠的，有十二個是上等的瓦工。我是咱鎮建安公司四隊隊長，金寶兄弟是運來公司五隊隊長。俺倆都熟讀圖紙，也會處理各種疑難問題，可以說是骨乾中的骨乾。這些年啊，我們名義上每月能掙五六千元的工資，可他娘的建築系統都是一個娘肚子養的，也不知是資金困乏，還是資本虧損?實在是欠帳太多了。去了吃飯和零碎開銷，每年拿到家的錢也就萬八千元。就說我吧?咱鎮建累計欠我八萬多塊呢！唉！這年頭，錢不到手，一切都等於圈！怎辦?還真不想再乾下去了?”胡星顯得很無奈。
“就是啊！”金寶接上了話茬。“所以，俺們一商量，不想出去打工了！為什麽?您支部上台一年了，做的這些事真讓俺們服氣！特別是牆上貼的五年規劃，又加上舉辦的那個歌手大獎賽，還真把咱村的青年們給轟起來了。他們都嚷嚷說，咱胡家嶺真是出能人了，前景一片光明啊?再出去幹上半年看看，弄不好哬?下半年就可能回村幹了。我們覺得也是這個理！村上搞好了，一樣少掙不了錢?周正兄弟?你知道這是為什麽?”
周正看了看胡龍和車進寶，向胡星他們不解地搖了搖頭。
“拿上頭教育人的話說，這叫解放思想啊?思想一變，春光一片嗎?哈　　”胡星很滑稽，他說:“形勢一片大好，只要你想乾活出力，就保證有活乾有飯吃。可?這年頭，錢越來越不好掙了！不是嗎?你看看?現在這光景，跟錢出五伏的人，基本不多了?社會上是一片錢荒啊?弄的思想啊道德啊沒有了。人們誰也不管誰?父子不認，母女不親，鄰裡如生人，行動錢上急。看看每個人的眼珠子裡，全是一對銅錢在那裡轉悠?說心裡話吧，經過您這兩委的領導這一忽隆， 別看還沒見什麽成效，咱青年們還真有些熱烘烘的　　”
哈　　哈　　屋裡屋外一陣陣大笑起來。
胡星從凳子上站起來，大聲說:“別笑啊?，你搭眼看啊，當官的貪，富老板嫖，商販們作假，地痞流氓胡鬧。打開電視一看，全他娘的是些販賣孩子的，搶奪偷摸的，賭錢販毒的，開車撞人的，無孔不入啊?這俗話說的好，人無思想是豬，不講道德如狗！大正、胡龍?俺這三十個人決定不出去幹了！承包也好，不承包也罷，只要夠足吃飯的錢，這工程俺們乾定了?就算是給全村老少爺們的見面禮了，對不對呀弟兄們?”
“對！我們一定好好乾！錢多錢少我們不計較。”窗內窗外一陣的吆呼聲。
“好！謝謝大家了。周正、車進寶、胡龍被胡星、金寶和眾青年們說的動了感情，他們眼噙淚花，拍手叫好。周正說:“話到了這個份上，我就表個態吧。一、同意你們砌壩;二、本任務不包工包料，承包費象征性給十八萬元;三、按圖紙要求一次驗收合格。時間六十天，可拖期十天。如再拖期，每天扣款五千。如果可以，等會就與村委簽合同。你們商量一下好不好。”
“啊?十八萬元?”胡星遞給了金寶一個眼神。
金寶略微一想，把拳頭一舉說:“這哪叫象征性?純是滿額呀！乾吧兄弟們?人家兩委一點也沒有愧對咱哪?”
“中啊中啊！就是人手上不太夠啊?您得注意啊胡星大哥?”青年們異口同聲，有人提出了人手太少的意見。
“放心，人員問題由我和金寶負責。”胡星笑著回答。
“好了，成交！哈　　”周正高興的有些變了形，完全忘記了支部書記的身份。“我說啊，*他兒的！我怎就忘記了咱胡家嶺，還有一群活蹦亂跳的狼蟲虎豹哬?哈　　嗯一一我可要使回家長作風了?我決定:合同簽完後，在開工前，先付你們五萬元訂金怎樣?”
“哇*！咱書記就是爽快。開天辟地頭一回呵，聽著心裡真舒服呀?哈　　”青年們高興的你推我搡，嘁嘁喳喳拍起了巴掌。
“大家靜靜?”周正與胡龍、車進寶等簡單交流了一會，高興的說:“我有些想法，咱們一塊務虛一下。記住啊，只是務虛，是不是真辦還有待探討。下一步，我想以你們為主體，成立咱胡家嶺建築公司好不好?你看呵，你們砌完大壩，緊接著是溢洪道閘、二級提水等附屬工程。還有個事，就是胡冰乾活的那個鍋爐廠，牟老板要在咱嶺北靠省道的地方新建一處工廠，過兩天就要簽下征用四十畝土地的合同了。我琢磨著，他要建廠，咱就不能把建築任務攬過來嗎?咹?只要你們精心組織、精心施工，這一年的活不就夠乾的了。有了這一年的乾中籌備，咱建築公司不愁建不起來?你們說對不對呀?”
“啊唷?這可不得了啦！這不是前途大大的了?”胡星、金寶與眾兄弟再次高興起來，你推我，我鬥你，就象進入一種慶賀快樂的節日一般。
“哼哼，這可不是象吹泡泡糖吧?吹破了再另吹。這建築公司得有資質，資金、工程技術人員等，咱能成?真是站著說話一一不知腰疼！”村主任周志一直在抽煙，似乎對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感興趣。什麽務虛，什麽感想，純是些*毛炒韭菜一一窩囊！他一直看不慣，實在憋不住了，才發出了這一通讓人心涼的議論。
“喲咳?我說周志二弟?你怎麽搞的?你這叫人說話，咹?淨放些打擊士氣的臭屁?剛才這幫土崽子的高談闊論多好啊，你不感到高興嗎?這叫什麽?這就叫志向、理想、抱負?革命精神！咹一一什麽什麽未來。多美好啊，我聽著聽著，就好象回到了四十年前的青春時期！怎?以你的觀點，都他娘的窮掉牙就好了?哼！你這不是在滅青年們的志氣，長混蛋邏輯的威風，打擊積極性嗎?什麽資金?什麽資質?什麽技術人員?不都是人辦的嗎?哼！你真是你　　”胡大拉又火了，煙袋鍋子吸得吱嘎嘎響。
“我怎麽?咹?這不是實話?你們去吃理想、吃志向、吃革命去吧?哼！*他兒的，沒錢沒飯吃，哪個王八兒也得受洋罪！”周志火大了，兩手一甩，拔腿就想向外走。
“二叔?”周正一把拽住周志，用眼光使勁壓了壓，回頭向胡星、金寶說:“兩位大哥?咱們把合同簽了吧，至於怎麽搞法?回頭我找你們再議不中?”
“好哩，合同一簽，保證五日內開工。”胡星也是個見多識廣的人，剛才的不愉快，他心裡一清二白。領導之間觀點不一致是常事，咱們沒有必要去摻和。他一點也沒在意，還故意把話說得斬釘截鐵。
合同簽了，會也散了，太陽高照正午，把大地曬得熱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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