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奔縣城一路高歌

“咦?老大隊長周志明，老治保主任巴學昌來了?”“哇*！老夥計倆還穿上新中山裝了，象個老幹部的架式哩?”“喲?看呀?走路都輕如小風哩，怪不得俗話說，人逢喜事精神爽呢?”人們熱鬧著、嘻說著，一個個恣得合不攏嘴。
“嘿　　大年五更死了個驢一一不好也是好啊?”巴學昌笑的不大自然，輕摸著脖子上那塊被燒傷的疤痕，向一些老點的夥計們說:“咱算什麽英雄模范啊?救了個周秧子，搭上了大正一根腿，唉一一！得不償失啊！不過，上邊沒忘了咱們，人民政府想著咱們，比立什麽大功也強呀?老來老去還成了先進模范?這輩子也沒尋思過。心裡慚愧，慚愧呀?”
周志明摸了摸門前快要掉了的那顆牙說:“光榮，光榮，無尚光榮啊?也是咱運氣好，碰上了這檔子事。要不，咱去哪兒找塊功勞牌啊?咹?哈　　”
“別他娘的佔了便宜還賣乖了?上車上車。嘿　　我大拉給你這些模范大哥們開門嘍一一。”呼嚕嚕一聲，新麵包車的滑動門開了。
哈　　圍觀的老少爺們哄地笑了。
麵包車由車進寶駕駛，緩緩開動後，出了村直接向省道駛去。周正一直扒拉那六七盤錄音磁帶。他說:“聽聽歌曲吧?嘿　　”
大家見他選不出合適的歌來，便又扯啦起來。胡龍向兩位老人問:“怎樣，高興不?感覺如何?”
老治保主任再次摸摸脖子上的燒傷疤痕說:“草！稀松！其實，上邊不應該再宣揚這些老家夥了，土都埋到脖了，沒有多大用處啊?”
巴格牙路遞給了他支煙說:“大爺啊?你別老時覺得愧不敢當，人家縣裡也是有縣裡的考慮。學習先進不分老少，當先進模范也沒有老少啊?高興起來才是！老那麽拉拉臢臢的，不是愧對了人家政府的良苦用心嗎?”
“那感情是！我讚成大孫子的意見，高興，應該高興！學昌啊?這叫鞭策，知道不?鞭策就是用鞭子抽著，教育你這些老不死的的要人老心紅，繼續革命！嗯?哈　　”老大隊長始終在笑，說話間一直透著樂不可支的神彩。
哈　　大家被逗得哄堂大笑。
“哎?大正啊?聽說你把周志那王八兒安排在，什麽什麽指揮部去了?草！吃飽了撐的?管他幹什麽?淨不懷好意，你得小心他！”周志明笑著笑著，突然想起了周志的事，便一臉嚴肅起來。
“哎大叔?人家大正他們也是在貫徹落實‘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方針”，他必竟也乾過大隊幹部，適當的照顧一下，應該！”巴學昌叭唧著雙眼說。
“是啊大爺，兩委幹部一直覺得他剛有變化，何況把三胡子他仨都安排了，把他撂起來，怎麽說也不是那麽回事?顯露著茬子也不大好看。再說了，咱村缺年富力強的人手，他又見過世面，怎麽也比那些沒文化的莊戶坯子強啊?何況咱們是立大集、建市場，上下左右的招應，得用些能跑能踮、能說會道的人啊?思前想後，他要是正兒八經的乾，說不定是一把好手呢?”周正解釋說。
“好個屁手！”周志明火了，一拍大腿說:“就他那徳性?就他那私心雜念的心口窩?能與上上下下、裡裡外外搞好關系?我還不知道，到時侯你們得燒紙點香，敬煙敬酒，當老爺爺伺侯他！您信不信?你們誰負責?得心裡有數，小心他啊?”
“我負責。”車進寶緊握方向盤，回頭一笑說:“大爺啊?我已與他交談過多次，你放心吧，他會痛改前非的。這用人啊?浪子回頭的更好啊。你看你這孫子巴彥錄?這不?照樣當先進模范?哈　　”
巴格牙路羞得面紅耳赤，扭著頭喃喃自語:“是啊，人是會變的。也得看什麽人使喚?”
“他和他是兩碼事?彥錄這孩子是心底無私天地寬。他一一?滿肚子狗天大夢！反正我是不大放心，既然您兩委定了，那就看一段再說吧。”周志明搖著頭說。
“淨替古人擔憂。”巴學昌擠巴著眼把話題轉了。“說歸說，道歸道，我得提個建議，周志他熊也好壞也罷，媳婦這一場病，他又沒鳥收入，兩個孩子又上中學，他八成入了咱胡家嶺的困難戶范圍了?您仨支持了一下好是好，可終歸還得還呀?不如讓咱一一那慈善會?”巴學昌看了看周志明的臉子。“
“嗯！一碼歸一碼，這道也是個實際情況，咱們實可而之吧?”周志明有同感，但又不願跑前說話，他看了看周正的臉面顏色。
周正早有此意，怕的就是這些老家夥們心中有怨。聽了此話，心中一陣大閱說:“這事已議了多次，大都被他的所做所為而報怨了。行！我記著呢，過兩天再作專門研究吧?”他拿起一盤磁帶，高興的說:“這首歌好，放放換換心情?”
車進寶接過磁帶，‘哢嚓’了兩下，放進了錄音機。
錄音機響了，唱的是老電影插曲‘沿著社會主義大道奔前方’。 老治保主任情不自禁起來，拍著大腿隨著節奏喊唱起來:“長鞭呀，那個一呀甩，啪啪地響哎一一！趕起那個大車出了莊那哎咳喲一一，劈開一一那個重重霧哎一一?越過那道道梁喲一一?哎嗨依呀， 嗨依嗨喲嗨，哎嗨依呀，依嗨喲嗨　　沿著社會主義大道奔前方那哎嗨喲一一。”
“好聽，真是好聽煞了，哈　　”老大隊長的腦海裡已經閃顯出，當年全村六輛馬車運送公糧的場面。他迷瞪著眼，一會笑哈哈的，一會樂滋滋的，兩隻手有節奏地拍著雙膝，隨和著歡快的樂曲，在意境裡逍遙自在。
巴學昌已樂而忘形，“好聽是好聽，那年頭，只可惜是趕著的是個窮大車，老掉牙了！咹?應該改詞。嗯一一?”他略加思索後，張開了那張大嘴。“麵包呀，那個一呀開，轟隆隆響哎一一！拉著那個全家出了莊那哎嗨喲一一，要到一一那個江南去哎一一，把景色看個遍哎一一?哎嗨依呀，嗨依嗨喲嗨，依嗨喲嗨　　咱現代化的農一一村更漂亮那哎嗨喲一一。哈　　我改的還行吧?怎麽樣?”
“哎呀呀學昌老哥?你簡直成了作詞家了，哈　　”周正蹺著大拇指誇讚道。
“賽！太賽了！”巴格牙路向巴學昌一個樓抱。
歌聲、笑聲、歡樂聲透過車窗玻璃，在火紅的太陽下隨風蕩漾。
　　

(上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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