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在方石的威逼利誘下,這一群流民不得不表示願意跟隨方石進青州城,而且絕不會泄漏消息之類的。
接著,方石從流民中挑選了十來個身材高大一點的成年男子,讓他們穿上那些錦衣衛校尉的衣服,挎上繡春刀,裝成自己的親信。
由於這些流民都不會騎馬,方石隻好一把火燒掉那架馬車,把馬肉分割了分給流民,再把一地的屍體拖到樹林中挖坑深埋,處理好現場之後,帶著這群流民,浩浩蕩蕩,步行趕往青州城。
“你,眼睛瞪大點,給我點殺氣,痞氣!”
“別他娘的哭喪個臉,你們現在是什麽,只聽皇帝一人指揮的錦衣衛!縣太爺看到你們也要發抖!”
“對了!就是這樣,走起路來要橫衝直撞,鼻孔要朝天上!別管你面前站著的是誰,就是天王老子,也進不了你們的眼睛!”
一路上,方石像是一個粗魯的江湖草莽,狠狠教訓著自己新收的“部下”,氣得吹胡子瞪眼。
這些流民,之前都是苦哈哈的百姓,哪裡有半點官架子?即使穿上了錦衣衛的華服,也是一副畏首畏尾,垂頭喪氣的樣子。
這樣的氣質,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問題來,方石隻好不斷訓斥,告訴他們該如何“囂張”起來,如何符合鮮衣怒馬的氣勢。
一路邊罵邊教,總算漸漸有了樣子,有幾個膽大的家夥,已經橫挎起腰間的佩刀,走路搖搖晃晃,已經有了點“囂張”的感覺。
只可惜,還是繡花枕頭,他們身上還沒有錦衣衛常年養成的“狠氣”和“幹練”。不過,方石也知道,這個暫時強求不了,有個大概的樣子已經不容易了。
就這樣,一行人向前趕路,白天行軍,到了夜晚就暫時扎營休息,三天之後,青州城終於出現在視線的前方!
這是一座高峻的城池,三四丈高的青石城牆高不可攀,一條深綠色的護城河把城池完全包裹進去,城牆上一塊塊斑駁的豁口,顯示出這種城池經受過的戰火洗禮。
城池的大門緊閉,方石快步來到城下,高聲喊道:
“錦衣衛指揮斂事馬元,奉兵部指派,就任青州西營指揮使!快快開門!”
守城的士兵得知方石的來意之後,連忙返回城中通報。
一個時辰之後,吊橋才緩緩落下。
“鎮定!可千萬不能露出破綻啊!”
方石壓製住內心的緊張,雙手朝後一揮,把身上的飛魚服抖的如同孔雀開屏,右手按住腰間的繡春刀,昂首闊步,朝著吊橋走去。
片刻之後,已經進了青州城。
城中,一群衣著華麗的大小官員正在夾道等候。
“哈哈!馬大人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
官員隊伍的前列,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穿著一身赤紅色的官袍,胸口上繡著一隻錦雞!
方石熟悉明朝古物,知道明朝的官員中,只有正二品和從二品的大官才能穿這種繡著錦雞的官服。
眼前這個老者,顯然是這裡的最高官員。
其實,如果只看衣服的樣式,方石穿的飛魚服,金碧輝煌,比普通的官服要有氣勢的多。不過,方石現在的身份是西營指揮使,正三品,按照規矩,是眼前這個老者的下官,要行禮。
方石不敢大意,上前一步,鞠了一躬,說道:“下官錦衣衛斂事馬元,見過大人。”同時送上任職文書。
老者連忙上前一步,扶起方石,把任職文書往衣襟裡一放,也不查看,他似乎注意到了方石背後的流民們,於是笑著說道:
“老朽陸登,現任山東左路布政使(從二品,相當於山東省長)一職,馬大人不要客氣,以後你我可就是同僚了!京城到青州,千裡迢迢,馬大人一定受了不少風霜之苦,即使是這樣,馬大人也不忘了照顧沿途的流民,愛民如子,實在是可敬啊!”
陸登的言語之間,態度十分恭敬,沒有上級官員面對下級官員時候的傲慢。
原因很簡單,方石的品階雖然低一些,只有正三品,但是來自於錦衣衛,而陸登雖然是從二品的官職,比方石的品階要大,但是,始終無法和錦衣衛這種龐然大物抗衡,陸登不敢得罪方石。
說話間,陸登又拉著方石,把身後的一眾官員全部介紹一遍,只見他指著隊伍中的一個彪形大漢,說道:
“馬大人,這是青州東營指揮使(正三品,相當於軍長級別)龐永春龐大人,以後,你和龐大人分別指揮青州東西兩營的兵馬,剿滅白蓮教逆賊的任務,老朽可就拜托二位了!”
龐永春穿著一身紅色官袍,胸口繡著一頭老虎,和方石一樣,是正三品武官,軍長級別的人物。此時,他看向方石的目光中滿含敵意,聽完陸知府的話,冷哼一聲,朝著方石伸出右手,說道:
“馬大人,錦衣衛在天子腳下,專享聖寵,何苦要來青州這種戰火之地受苦?”
挑釁我?
方石不動聲色,伸出右手和龐永春的手緊握在一起,同時,暗暗灌輸進去一點罡氣,用力一捏!
要是普通人,被方石這麽一捏,即使不骨折也要腫脹十天半個月。
然而,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龐永春的手上卻忽然有一點金光閃過,這一握,居然和方石平分秋色!
兩人同時詫異的“嗯”了一聲。
“像是龍吟鐵布衫一類的技能!厲害,聊齋世界就是凶險,不能按照常理來考量。這個家夥實力非同小可!”
方石心裡暗暗震驚,不過不動聲色地抽出了手掌,朝著這個龐永春笑了笑,說道:
“龐大人,在下以前在錦衣衛南鎮撫司任職,隻管緝捕,對於帶兵打仗是一竅不通,以後還要請龐大人多多指教!”
龐永春臉上也不無驚訝,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說道:“馬大人過謙了。”
剛才和方石的短暫試探,讓他心裡有些震驚。
在龐永春的印象裡,錦衣衛裡的人多半是一些囂張跋扈,無法無天的惡棍,真本事倒不見得有多少,但是,他剛才和方石一個照面,發現方石不僅是個硬茬子,而且風度翩翩,絲毫看不到跋扈的樣子。
不談方石和龐永春的插曲。
方石一行和青州官員一行, 雙方簡單會晤了一下之後,按照例行公事,陸登是山東的最高長官,當然要替新到任的“馬大人”接風洗塵,於是,當晚,陸府當中,大擺筵席,熱鬧非凡。
(注:這一章可能有點生僻啊,唉,都是明朝官職惹的禍。
包子在這裡簡單說一下明朝的地方制度,大家也簡單了解一下。有說的不合理的,大家也就一笑置之。
首先說,明朝不實行行省制度,但是換湯不換藥,只是把行省的名字改成了布政司,把省裡的一把手叫做布政使大人,並且分為左路布政使和右路布政使,其實都是省長,共同管理一省。
本書當中,包子為了情節發展需要把左路布政使陸登放到了青州城當中,實際上他應該在省會濟南才對,這個大家就不要計較了,畢竟對劇情沒有影響。
那麽,青州在當時又是個什麽概念呢?青州在明朝的時候叫青州都衛,後來又改成青州都司。不管怎麽改,都是一個意思,青州就是那時候的山東軍區司令部所在地。山東地方的軍隊基本上都駐扎在這裡,明朝的時候,管軍區司令員叫“都指揮使”。
然後,青州軍區呢,又分成兩個分部,不叫都司了,叫做衛!你可以把“衛”理解為軍級單位,衛的一把手就是軍長,那時候管軍長叫做指揮使!也就是方石現在的級別!比省長要小一品。
本書當中,陸登是省長,龐永春和方石都是軍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