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校的總部大樓。
艾克將軍辦公室。
已很多天沒有回來了,一回來就有一大堆資料等待他著手處理。六十寸的水晶屏幕中,顯示著一千多條未讀的電郵,看來在他去地球的這段期間,軍中發生了不少事,軍事的消息、戰略的消息、通緝犯的消息,等等……一切都顯示在他的個人電腦上面,等待他親自閱讀。
艾克將軍站在電腦前面,略跟系統作出言語溝通,先把較為重要的消息嵌選,然後才仔細閱讀著,每當完成一條消息後,他都會通過語音系統進行各種回復。
直到他看到了一封標示為重要的紅色標題,單單看了幾眼,將軍便把手上進行的一切停下來,臉色瞬間凝重下來,有著四十多年從軍經驗的他,單是看著電郵的標題竟然也感到有點緊張,心跳頓時多了幾分警惕。
艾克將軍花了十五分鍾,把內文仔細閱讀清楚後,了解清楚事情來龍去脈,他不禁漢了口氣,原來是這樣,終於也找到那個人了,一直等待了這麽多年,恐怕他所期待的事情就要發生了。
將軍看著電腦屏幕有些發呆,虎眉緊簇,眼中不斷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好不好現在就告訴瑪莉說已收到了她仇人的消息呢?但他對此有點擔心,瑪莉正在接受特訓,如果讓她知道了的話,說不定就要中止特訓然後立刻到宇宙中要為父母復仇……
艾克將軍清楚知道,隻要收到那個人的消息的話,以瑪莉衝動的個性她是絕對不會那樣做的。但艾克將軍也總不能瞞著瑪莉,他明白父母的仇對她是何其重要,所以無論怎麽說,這件事情她也是有權利知道的,而作為為義父的他,自然就有義務告訴她真相了。
思考了好一會兒,艾克將軍便已有了決定,他按了按桌上的虛擬按鈕,通知機械人助手把瑪莉帶到他的辦公室之中。
瑪莉的個人宿舍就設在艾克將軍辦公室對面的大廈,她可以說是隨時隨傳隨到,隻要機械人一作通知,下一秒鍾,她的人便已出現在辦公室的門外。
瑪莉站在門外,略作整理衣服,便輕輕敲門,在得將軍的允許後,她把打開門,進入。
“將軍,你有緊要事找我嗎?”沒有多余的話,瑪莉顯得有些緊張,她甚至忘了行軍禮,立刻就開口說話。憑著直覺,她感覺到有些重要的事情發生了,所以此刻臉上表情凝重,定定地站在那兒,看著將軍問道。
坐在辦公桌後的將軍輕輕點頭,道:“嗯,我的確有緊要消息要告訴你,但在我說出來之前,你先回答我幾條問題。”
果然有重要事情發生了,瑪莉看著神情凝重的將軍,心中的不安更加強烈了,她回答道:“你問吧,我會如實地回答你,絕不會說謊。”
“很好。我要問的事情很簡單,”艾克將軍聽見後滿意的點了點頭,才把他的問題問出:“第一,你會把握生命奉獻給軍隊嗎?”
瑪莉的聲音很堅定,沒有任何猶豫,回答道:“我會。在三年前申請加入軍隊的一刻起,我便已決定把生命都奉獻給軍隊了!”
將軍繼續把第二條問題問出來:“第二,你可以為軍隊放棄一切嗎?”
“我已為軍隊放棄一切了。”瑪莉眼中光芒頓時變的灼熱起來,語氣有著無可反駁的感覺。
艾克將軍也沒法挑瑪莉的回答,的確,她的青春都給了軍隊,她沒有談戀愛,沒有個人生活,她的生命就隻是不斷地執行任務及接受訓練,對於軍隊她作出的犧牲,是比任何人也多的。
“很好。”將軍繼而問下去:“現在,如果我要你為講軍隊而放棄復仇,你可以做到嗎?”
瑪莉略楞,她沒想到將軍竟然問出這種問題,她之所以加入軍隊,真正目的就是為了父母復仇,但現在,將軍竟然要他在復仇和軍隊之間作出選擇,兩這明明有著緊密的關系,這個問題實在是匪夷所思之極。
瑪莉美眸圓睜,深深的思考著,雖然不知道如何作答,但瑪莉視艾克就如父親一樣,所以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欺騙她,更不會欺騙自己。實在不知道該如何作選擇,於是她定定地站在那兒,不敢隨意說出一個答案。
下一刻,將軍卻催促她作出選擇,道:“回答我吧,無論你的答案是什麽,也不會影響我對你的看法。”
要選擇復仇還是要選擇軍隊,猶豫了一會兒,瑪莉還是不知道要如何告訴將軍。她不想令他失望,但更不想欺騙他,半晌後,她知道自己要怎麽做了,有些答案並非理智層面就可以尋找得到,有時候人總要保留著某種信念。
瑪莉平靜地閉上了自己的雙眼,再次張開時,才把答案說出來:“我可以為團隊奉獻一切,但是,唯一不可以放棄的,就是父母的仇。”
這個答案早在將軍的預料之內,但他並沒有怪責瑪莉,他太了解她了。他從椅子站起來,移步到六十寸的屏幕前,面向屏幕,背對著瑪莉,並以沙啞的聲音問道:
“我明白的。但是我現在要你作出一個選擇,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想清楚。這件事情我本來可以瞞著你,但我不要這樣做,我尊重你,所以才要告訴你一個消息。”
瑪莉心中泛起了各種疑惑,艾克將軍先要她作出選擇,然後才告訴她一件事,這到底是什麽事?
她心裡好像意會到了些什麽,但表面上還要裝作不知,再問將軍:“艾克將軍,有什麽事你不妨直說。”
“我們已找到他了,那個把“飛魚星”球出賣的奸細,那個為了換取利益而破壞星球的警報系統的男人,我們知道他潛伏在哪裡了。”
將軍的電腦屏幕上顯示出一個男人的照片,照片顯然是以偷拍角度拍下的,畫面並不大清晰。相中的男人年約五十,滿臉肥肉,滿身名貴的金飾與鑽飾,照片的背景是一座位於沙漠中的城市,男人正在餐廳吃飯,而偷拍者正從很高的角度拍下他不大清晰的臉孔。
“你想應該還認得他的臉孔吧?”
看著屏幕,瑪莉的心跳劇增,淚水快要奪眶而出,他當然沒有忘記這個人,他把星球的防衛系統的資料變賣給岩族換來豐厚的回報,他是害死她父母的時間表凶手!這一刻,父母死亡的畫面再度湧入她的心海之中,使她情緒頓時激動不已。
聲音已經哽咽,瑪莉問將軍:“那個人渣在那裡?你快告訴我!我要親手殺了他!”
將軍回過頭來,眉頭輕輕皺起,把瑪莉的反應都看在他的眼中,他就知結果會是這樣,這個女生一說起父母心之仇,情緒就激動到不得了。
“他在人馬座的巴雲星,你放心吧,我已安排了一支特種部隊連夜出發去到那裡把他找出來。”
“原來他就在那裡,我這就去找他,我要親手殺了他!”得知仇人的所在地後,瑪莉激動地說著,轉身就要離開。
艾克將軍顯得得平靜,臉上沒有絲毫的感情波動,在瑪莉快要從大門出去時,他叫住了她,緩緩的道:“你在軍校的課程不過進行了三年,還多再進行兩年,你才可以正式得到軍人的資格。而如果你現在就要去跟他報仇的話,也就是代表,這三年來你做的一切都要前功盡廢,你要放棄軍隊了麽?”
正要離開的瑪莉徒然止住了腳步,這一刻,她終於也明白了,她明白為什麽將軍剛才要他在父母的仇和軍隊之間作出選擇了,原來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瑪莉扭臉恨恨的看著將軍,將軍可以看到淚水不斷從她俏臉上滑落,她恨恨的道:“如果我不把握時間的話,就可能會給他逃走,那個人身上有筆巨大財富,他甚至可以運用那筆財富把一個星球買下,若現在給他逃脫了的話,下次想要找到他,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可能是幾年,可能是幾十年,甚至可能永遠都不會找到了。難道你就要看著我錯過這個難得的為父母報仇的機會嗎?”
艾克將軍當然明白瑪莉的心情,隻是公事和私事他一向分得開,不能因為對瑪莉的感情而破了軍校的規律。他看向她,作出質問道:“你肯定自己只需要講幾個月的時間麽?你可別忘記,這十幾年來,他一直都是宇宙最重要的通緝犯,而且十幾年來,也一直沒有人可以抓到他,要知道他身懷巨款,逃脫技巧和隱身方法可說是非常之多的,難道你就肯定自己可以在幾個月內找到他嗎?”
瑪莉眼中不禁流露出強烈的恨意,固執地搖搖頭,道:“我不肯定,但是我想試試,艾克將軍,我要向你請兩個月的假期,請你批準。”
瑪莉的語氣極為堅決,聲音冰冷地似乎能夠凍結周圍的空氣一般。
將軍心中暗暗思量著,其實要他批兩個月假期給瑪莉也並非什麽大不了的事,可是這不是假期的問題,而是原則的問題。作為軍人,她要學會按部就班行事,在做每一件事之前也要經過深思熟慮,現在他若任由她在訓練的過程中途退出,即使兩個月,也有違軍人的原則。
將軍堅定說道:“我不批準。”
並不像將軍所預期的那樣,瑪麗聽見後,並沒有顯示出憤怒與不滿,隻是立正站著,先向將軍行了個軍禮,然後才問道:“將軍,你剛才問了我幾條問題,現在請容許我反問你幾條問題。”
將軍沒有想太多,隻是恩了一聲,就表示答應了:“好,很公平,你問吧。”
瑪莉射出一道凌厲的眼神,問道:“我是不是班上最優異的學生?”
將軍如實作答:“是。你是班上成績最優異的學生。”
瑪莉繼續問下去:“我在射擊課、武術課、飛行課的學分,是否都已破了學校的紀錄?”
將軍點頭,無奈承認道:“是。”
瑪莉繼而把重點說出來:“我從前累積下來的學分,難道也彌補不了所缺席的兩個月的課程?”
雖然瑪莉說的很有道理,憑著驕人的學分,她完全可以缺席兩個,甚至更多,就連提早畢業也絕對不成問題,她現在的軍技能已比很多軍人還要出色了。
可是這根本不是問題的核心,將軍輕輕的搖了搖頭,緩緩的道:“瑪莉,你完全搞錯了,這不是學分的問題,而是原則的問題。作為軍人,你必要具備一定的耐心,若決定用兩個月去完成沒有勝算的事,是完全不理智的,再說,我已委派特種部隊去了搜他出來,他們是合格的軍人,窮比你更為出色,他們接下這個任務的勝算比你高,你只需要在這裡耐心等待他們的消息,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完成軍校的課程,完成之後,成為了一名合格的軍人,你就可以隨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雖然瑪莉明白將軍有他的道理,但她卻感到不甘心,她等待著這天已等了足足十五年了,這十五年來,她天天幻想著如何為父母報仇,如何殺掉那個把星球出賣的男人……但是那個男人一直逍遙法外,在那場奪了她父母性命的戰爭之後,他就逃到茫茫的宇宙中,就連自由軍也束手無策,隻能把他封為頭號的通緝犯,等待有人報告他的消息。
這十五年來,她一直等待著,默默的忍耐著……直到現在難得終於得到了他的消息,將軍卻要求她先完成這個該死的軍校訓練……在這緊要關頭,要她就這麽放棄,她實在很不甘心,再說,她明明已經達到了一般軍人的技能水平,根本就不必再訓練下去,所以她如何也不服於將軍的命令。
瑪莉深深地看著將軍平靜的目光,半晌,才輕歎一聲,道:“將軍,我堅持要請兩個月的假期,再一次,請你批準。”
但將軍有時卻比瑪莉還要固執,他沉下聲道:“我說了,我不會批準,如果你要自作主張離開軍校的話,我會廢除你的學籍。”
瑪莉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她真的很想到宇宙中,找到那個人然後把他殺掉,痛快的為父母報仇,但考慮到自己現在還要得到軍人的資格,便忍住了這股衝動。
在無計可施之下,她隻好放棄,但心中對將軍多少有些失望了,輕歎一聲,轉身向外走去。
當晚,瑪莉回到宿舍中,深夜時,她不如道多少次回想起自己的遭遇,回想起父親在死時那不甘的眼神,她想報仇,她天天都在想著。隻要一想起那個人的樣子,瑪莉心中便怒火洶湧,要不是因為他的話,她的父母根本不會死,她的故鄉也不會成為岩族所統治的奴隸星,那個人渣竟然為了財產而出賣自己的同胞,真是無恥透頂了,她恨透了他!
作為軍人的瑪莉,無時無刻都要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在瘋狂般的發泄過後,她迅速收拾心情,然後拿出軍事書籍,努力啃起來。她暗自告訴自己,現在一定要加把勁,先努力進行軍事訓練,總有一天,她會親手殺了那個人,為父母以及飛魚星的十億人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