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酒館的壯漢並不打算就此罷休,他站門外暗處,打了個電話,十五分鍾後,幾個提著棍子的紋身漢迅速出現。
應召來到的幾個人,一副賊眉鼠眼的樣子,或是身體壯碩,或是臉上有著刀痕,一看都是很凶悍的人物。壯漢跟他們說了什麽,便掏出鈔票,點算著,再交給他們。流氓接過鈔票後,點了點頭,又與壯漢握手,看似他們之間已完成了一筆交易。
當陳言離開酒館時,早已埋伏在外的一眾流氓小混混悄然從黑暗中現身,無聲無息地尾隨著他,一時大意的陳言並不察覺到自己正被人跟蹤,隻是向著自由女神停泊的方向走去,直至他經過暗巷的時候,突然從他四周竄出七、八條人影,將他團團包圍。
眼見七、八個大漢手中各拿一把武器,或是大刀,或是棍子,步步逼近,陳言瞬間如墜冰窖一般渾身發涼,很快意會到他們是剛才那個壯漢的同黨,看來想要來到向他尋仇的,但他此刻已來不及細想,第一時間想從皮外套的口袋中拿出防身所用的匕首,可是當他把手伸在口袋的時候,卻有人在背後先下手為快,一記重棍打在他後腦門上。
“我****,從後偷襲算什麽英雄好漢?”
陳言破口大罵,但這一棍好像把他打的腦震蕩,他感到一陣天施地轉,幾乎站不穩腳,好想抓著些什麽的時候,一眾流氓卻已把他圍到中間,毫不留力的又是拳打又是腳},一邊對他下毒手,一邊在警告說道:
“有人要告訴你,以後別要多管閑事,好好記著了!”
早已意識模糊的陳言,隻有挨揍的份兒,一會兒拳腳過後,他已遍體鱗傷,躺在地上,七孔流血。
忽然之間,遠處有警鍾響起,由遠而近,漸漸變得清晰。警笛的出現救了陳言一命,令到正在行凶的流氓小混混們一陣驚恐,慌忙停止正在進行的卑鄙行為,面面相覷,方寸大亂,直至為首的流氓發號施令道:
“好了,再打下去他就死了,這次暫且放他一馬吧!兄弟們,我們走!”
扔下這句說話,一眾紋身漢便慌忙逃竄。
流氓們都離開之後,躺在原地的陳言隻覺得後腦陣陣灼痛,視線朦朧,想站起來,卻感覺四肢無力,幾乎沒法移動。
他聽見從大遠街處傳來的警笛並沒有停下,由遠而近,再由近而遠,很快,警笛聲卻已消失不見,警車大概也離開了付近的區域了吧?
陳言抬眼看見小巷盡頭有人在大路上走過,他大聲喊了一聲,可是來來往往的人群並不留意到暗巷中的他,他心中一陣無助,剛好天上一陣雨水傾下,淋在他的身上,淋得他心裡竟然有絲暢快,於是,他乾脆就那樣躺著不動,就任由雨水打在身上好了。
漸漸的,雨勢越來越大,豆大的雨點辟裡啪啦滴了下來,不斷衝刷著他的身體,他瘋了般大笑起來,看著數以千計的噴車在上空飛過,看著倪虹燈的光暈在閃爍,看著商店的廣告牌持續閃動……城市的所有的喧囂、華麗,在雨水的衝刷中都化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模糊幻影。
“哈哈哈哈哈哈……”
陳言就那樣躺著不動,當他正要看得入迷之際,忽然間,一張女生臉孔驟然浮現在那片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中。
陌生女子的臉就在幾寸前的距離,陳言好想把她看清楚,但她的臉仿佛有著不屬於現實的奇異感覺,就像背景那片模糊光芒一樣,如夢似幻,無論如何也看不清楚。
“你是陳言吧?”女生問他,她的聲音清脆而平靜,包含著一分堅定。
“……你,你是誰?”陳言反問她。
“你是陳言嗎?”女生再度重複剛才的問題,這次她把臉靠得更近,陳言揉了揉眼睛,視線似乎清晰了一點,才終於看清楚她的五官。
她白皙的肌膚如同羊脂白玉般晶瑩,筆直的鼻子,如藍寶石的大眼睛,眼中好像有水在流動,眼角有一顆美人痣。
好美的女生……陳言看著看著,不禁傻笑起來,他感到自己的心髒“撲通、撲通”跳的很快。
“喂?陳言,你沒事吧?你怎麽看著我傻笑?”女生伸手在陳言臉前晃動著,想要確認他的視力仍然正常。但陳言的雙眼依然無神,他越看越覺得女生實在太美了,她的美不該屬於現實的,這是夢吧?這一定是夢了。
他傻笑著問女生:“你真美,你是天使嗎?”
看著陳言有點不太正常的反應,女生皺起眉來,有點不耐煩,拿出一支像筆一樣的掃瞄器,射出一束紅光,掃一下陳言的瞳孔。
“虹膜確認無誤。”女人機械地說著,陳言眼睛被掃瞄器掃得酸酸的,還分泌出淚水來,他莫名其妙的猛眨眼睛,不知所雲,女生卻又已抓著他的手掌,硬生的把他的食指放進一個儀器中,測試他的指紋。
“指紋驗證通過。”檢測虹膜和指紋驗證通過之後,一切還未結束,女生再用一支針筒一樣的東西,截進他的手臂,抽取出他的血液樣本。
“痛!”當針頭刺穿他的皮膚後,陳言猛然驚醒過來,驚覺這不是夢,眼睛一下子瞪得滾圓,掙開女生的手,大喊道:“你到底是誰?你想對我幹嘛?”
“DNA驗證也正確。”女生卻低頭看著透明電腦屏上顯示的結果,神態冰冷地說著,繼而抬頭看著站在她身後的同伴,肯定說道:“是他了沒錯。”
在女生後面站著一個中年的男人,陳言認得他身上所穿的軍服,他們就是今天在酒館中穿著軍服的那對神秘人,而女生就是他的同伴,兩人都同樣是軍人。這兩個人似乎從酒館便尾隨著他來到這裡,看來是衝著他而來的,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陳言似乎想起什麽,卻突然感覺頭痛欲裂,思維沒法正常運作下去。
神秘男子聽見後,猛地向前邁開腳步,把一直遮住頭頂的鬥篷取了下來,讓人可以看清楚他的樣子。他年約五十歲,歲月的痕跡在他的身上顯露無遺,一臉的胡子以及皺紋堆在一起,但眼中依然透著逼人的光芒,軍服下的肌肉卻並沒有因為歲月而減少,額頭間有著一個顯眼的刀疤,使他整個人看上去不怒而威,霸氣凜然。
神秘軍人站在那兒,不發一言的仔細打量著陳言,其實,就算女生不進行這些身份確認,他也知道眼前這個身材高瘦,皮膚黝黑的男生是陳言了,因為剛才在酒館中看著他為一個不相識的人挺身而出的時候,他便已從陳言眼底深處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東西,他知道他肯定就是陳宇的兒子沒錯了。
終於,神秘男子開口說話,聲音沙啞中帶著平靜,有一種令人無法反駁的感覺,“好了,終於也找到他,我現在總算對的起陳宇了。”
蹲在陳言身前的女生拿出手電筒,照射著躺在他的瞳孔,檢查過他的瞳孔後,她熟練地拿出一個微型裝置,檢測著他的血壓、心跳等狀態。
“我看他剛才與那群流氓打架的時候,好像傷及頭部,現在神智好像不大清醒,我先為他檢查看看。”
“他沒事嗎?”神秘男子語氣中透出緊張之情,立刻在陳言身前蹲了下來,看著陳言那目瞪口呆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陳言,讓你在地球受苦了這麽多苦,實在抱歉,放心,我以後都會代你父親好好照顧,我會把你當兒子一樣,把你留在身邊,教導你,協助你。”
神秘男子看著陳言,雙眼之中流露出一絲深湛的情感,那種情感就像是父親看著兒子一樣,但陳言眼卻中空洞洞的,好像聽不懂他在說什麽,楞楞的看著他,口齒不清地問道:“我,我父親?你是不是弄錯了,我是孤兒,沒有父親。你們到底是誰?我、我身上可是沒錢的,別、別打我的主意。”
“陳言,你不是孤兒,你是陳宇的兒子, 你父親是個偉大的軍人。”艾克將軍神態認真的道,但陳言隻是眨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看著他,旁邊的女生閱讀微型儀器顯示的報告後,確定了陳言經已喪失理智,“艾克將軍,我看他可能出現腦震蕩,不如我們先把他帶到醫院,讓醫生為他檢查一下吧。”
被女生稱為艾克將軍的男子點了點頭,隨即,他扭頭假裝看向別處,這個時候,如果不是小巷太暗,女生可以看到他的眼睛中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多了一層朦朧的水意,大概是陳言的樣子令他想起了那個多年前死去的戰友吧。
艾克將軍抹去淚水,故作鎮定說道:“那好吧,瑪莉,你先把他弄暈,我們把他帶到醫院,讓醫生好好為他檢查一下。”
在艾克將軍同意之下,被他稱為瑪莉的女生拿出一支裝著紅色液體的針筒,二話不說,“嗖”一聲頡在陳言的脖子上。事情發生的太快,陳言幾乎來不及反應,瑪莉已迅速把他的眼睛蒙起來,兩人再合力把他四肢抬起。
“喂!你們要幹嘛?快把我放開!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要綁架我啊!”
陳言作出最後爭扎,但一陣無力反抗過後,藥力便已發作效用,他很快昏了過去。
失去意識的他被抬到一輛標著軍方標志的噴車,車頂配備一支火炮,車身都是防彈設計,似乎載著的是軍方的重要人物。
當車門關上後,噴車一下子起飛來,直筆的向著市中心方向,高速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