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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戰之時代》第6章 陳言的生活
  艾克將軍並不打算繼續逗留在病房中,在陳言離開之後,他便立刻到登記處,為陳言辦理離院手續。

  登記處沒有負責人員,隻有一個具禮儀機器人,站在那兒接待人客及進行文書工作。將軍自掏腰包,為陳言支付住院費用,他拿出自己的黑卡,插在機械人的口中,再在它身上的觸碰屏幕輸入密碼及打指紋。

  在將軍進行這些功夫時,旁邊的瑪莉滿臉露困惑,想著剛才在病房中發生的事,便向將軍問出他心中的疑問:“陳宇真的要求陳言到軍隊中服役才可拿到遺產嗎?如果是真的,陳宇對他兒子的要求還真嚴格。”

  將軍表情似笑非笑的看了瑪莉一眼,在機械人身上的電子屏幕簽下簽名,才說道:“當然不是,陳宇對陳言的唯一心願,是希望他健康成長,他當然沒有在遺囑上要求陳言到軍中服役,這是我騙他的,目的是為了讓他加入軍隊。”

  瑪莉驚訝不已,她沒想到為人正直的將軍,為了招攬陳言,竟會想出這種方法,“將軍,看來你真的非常希望陳言加入軍隊。”

  機械人把將軍的信用卡從口中吐出來,將軍把信用卡放在口袋裡,兩人便朝著醫院大門的方向走出。

  將軍扭頭向並肩而行的瑪莉一笑,道:“應該是吧,也許是我自私,我還真的希望他可以加入軍隊,希望他可以把陳宇留給他的軍人優良基因發輝出來,不要浪費了自己的潛能。”

  在經過咖啡自助售賣機時,兩人同時把腳步停下,各自拿出口袋中的軍人專用銀行卡,各自買了一杯咖啡。

  瑪莉喝著冒著熱氣的卡布奇諾,說道:“陳言除了外表長的很像陳宇之外,他的性格真的是一點也不像他的父親,陳宇是那麽偉大的人,至於陳言……我實在不願置評,單看他剛才那副貪財相,就知道他的品格如何。”

  “哎,我知道,但我還真的不想放棄他,我想想看有沒有其他方法,可以令它加入軍隊,男孩子入軍隊後大都得以磨練品格。”

  說著說著,兩人便抵達醫院的噴車場,坐到駕駛座上,瑪莉開著軍用噴車,載著將軍離開。

  另一邊廂,離開醫院的陳言,在大路上止住了腳,下意識地,他訝然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白色的圓頂型建築,心裡竟然有種恍如隔世一般的感覺。他有著片刻懷疑著,剛才所發生的一切是真的嗎?他真的是陳宇的兒子嗎?陳宇真的有一筆遺產要留給他嗎?

  奇怪,剛才在病房時,他便巴不得想要盡快離開,怎麽現在離開之後,無數疑問忽然才他從心中泛起。他的父親,陳宇,到底是個怎樣的人?他的母親,洛言,又是個怎樣的人?他的祖父母又是誰?他們還在生嗎?這一切一切的問題,在眼前的建築物中,就有一個掌握了答案的人,而如果他現在決定走離開的話,恐怕以後也不會再見面了。

  雖然明知會把內心曾渴望得到的答案留在未知之中,陳言還是只看了醫院最後一眼,便決定轉身離開。

  在大樓外面,夜幕即將落下,巨大的紅日已經落到摩天大樓背後,天際似被血染過的,太陽余輝為行人拉下長長的影子,為建築物都塗上一層淡金色的光彩。

  這所高級醫院位於市中心最繁忙的地段,街上人流絡繹不絕,路上車輛川流不息,好不擠逼,好幾個大漢在經過時,還不小心撞在他身上。由於這不是他常出沒的商業地區,他對道路不大熟悉,不過走了一會兒,差點就要迷路了,於是,他拿出掌上電腦,略作控制,半透明屏幕顯示出城市地圖,他皺眉地看著地圖所標示的位置,確定好自己所在的方位後,擠進人群中,根據電腦的導航系統,很快找到了最近的磁浮車站。進入車站後,他拿出幾隻硬幣,購買了一張車票。

  懸浮列車是幾百年前誕生的交通工具,在城市上空行駛著,取代了舊時的地鐵,網絡遍布極廣,可以抵達任何一個角落。

  長長的列車正在摩天大廈之間穿行著,車廂裡面都是那些帶著案牘之勞、垂頭喪氣的人,他們沉默不語,滿臉倦意,靠著玻璃車窗默默發呆。

  在夜幕降臨後,人造燈在黑暗中找到自身的位置,整個星球散發著無盡的活力,絢麗的霓虹在街道上不停的閃爍著,一些隻存在於晚上的職業剛剛開始出沒。入夜之後,地球人開始了他們放縱的生活態度,休班的男士開著噴車進入紅燈區,休班女郎都穿著花枝招展去約會,而年輕一族都脫去校服,換上了一身的潮流服飾,出沒在潮流熱點之中。

  看著窗外風景飛快掠過,陳言心裡不禁有點感慨,這一天內所發生一切,如同戲劇一般,雖然難免有點教人難以置信,但看來這些都是真的,他的確有一個爸爸叫作陳宇,陳宇還有一筆豐厚遺產留給他……想到這,他眼中也出現一絲黯然,親人,這兩個字在他的腦海中原來是如此陌生的。下個月,下個月他就滿一八歲了,也就是說,他在地球生活了十八年了,而這十八年以來,他竟然沒有一個親人,也沒有一個明確的身份,一直不知道自己是誰,同時不知道自己活著的價值是什麽,生活就隻是一種不斷重複著的秩序,每天人雲亦雲、隨波逐流地過著。

  當他還在孤兒院的時候,一直想盡辦法想要調查自己的身世,可是孤兒院長卻總是有意隱瞞,無論如何也不告訴他。怎麽直到他已長大成人,想要拋開這種幼稚的想法時,卻突然有個人冒出來,要告訴他他的父親是誰?

  但現在陳言現在真的不想知道太多,也說不上為什麽,他心裡有著恐懼,也許是恐懼於一段自己不能承受的故事,或是恐懼於一個自己沒法接受的身份,總之,現在的他隻想好好工作,過往的日子自己過的太隨意了,日後該存錢買個單住了吧?他目前的目標就隻是這麽簡單,至於其他的東西,還是不想為妙。

  終於,在陳言還在胡思亂想之際,列車經已抵達目的地。離開車站的他,一人默默在人行道上獨自走著,忽然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的棄兒,但他仍然很珍惜現在所擁有的自由。

  很快,陳言回到了自己的狗窩,這裡是他以微薄薪金所租下的便價公寓,狹窄的空間勉強只夠一個人住,室內空氣極不流通,滿室都是腐爛食物的臭味,地上堆滿雜志與書本,台面放了一個吃剩一半的杯面,牆上貼滿摩托噴車的圖片,可見陳言是個摩托車迷。

  在昏暗的環境中,他被地上的雜物拌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他按了按開關燈的遙控器,可是燈炮好像燒壞了,得靠窗外面傳來的微微街燈,才可勉強看見四周的環境。他摸著黑,拉開窗簾,樓下傳來了嘈吵聲音,曖昧而淫穢的交談之語不絕於耳,看似下面都是低俗的色情場所。

  陳言把外套扔在破舊沙發上,回到家後,他感到特別有安全感,肚子也有點餓了,先把幾天前所吃剩的杯面扔到垃圾筒,便再衝一杯新的來吃。一邊吃,陳言打開電話錄音機,全息圖像投射出老板的臉孔言:“陳言,今天怎麽不來上班?明知最近的工作量極多,你這樣做實在很不負責任,我決定扣你一天的工資,算是給你個警告。”

  聽到這裡,陳言在心中咒罵了幾聲,這老狐狸,硬要用藉口來扣他工資,他微薄的薪金本來就隻謹謹足夠他的開支,現在就那樣就給那老狐狸扣掉,恐怕這個月是要捱餓了。

  電話錄音關掉了,再沒有留言,陳言繼續吃著他的杯面,在他吃到一半之際,忽然聽到有人大力敲門,力度之大,仿佛室內也震動起來,隨即,一把粗獷的男聲響起:“陳言,我知道你在入面的,別假裝不在了,快點開門,讓我們進來!”

  陳言迅速把桌燈關掉,把杯面放下,黑暗中,他歎了口氣,高利貸債主又要來追債了,這幫人幾天便來一次,每次也要拆了門似的至肯離開,真的不知如何可以擺脫他們。

  要是陳言真的欠人家錢的話,他會想辦法解決,畢竟欠債還錢,天公地義,這個道理他還是懂得的。可最要命的地方是這筆錢明明不是他欠下的,他份人雖然沒什麽責任感,但又未至於是那種會欠下高利貸的人,誰教他早前認識到一個很奸狡的室友呢,不但欠了一身賭債,還騙了他來做擔保人,現在那個室友已經不知道去向,而三十萬元的債務,卻理所當然地由他這個擔保人來償還了。

  門外傳來的叫叫囂聲聲越來越強烈,天花板的灰塵都掉了下來了,使得陳言一陣肉跳心驚。

  “陳言,開門吧!別再躲著了,你別忘記我知道你在那裡工作的,要不我明天到你公司跟你老板談談,看他對欠高利貸的下屬有何看法,你說好不好?你不想我在你公司出現的話,不如出來談談吧, 別逼我撞門,我真的會撞門的。”

  那幫人不會真的撞門進來吧?陳言有點不知所措,他環顧室內一周,看不見任何防身武器,這裡又是十樓高,就算跳窗,也隻有死路一條。看來唯一可行的辦法便是繼續假裝不在,他閉著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音,心裡暗暗祈禱,希望那群人快點放棄離開吧。

  還好,在大約十五分鍾過去後,那群黑幫份子就放棄了,門外好一會兒也沒有動靜,大概都已經離開了吧?在肯定他們離之後,陳言松了口氣,看著發漲的面條,忽然食欲全無。他定定看著那杯才吃了一半的杯面不動,想起了三十萬元的債務,那可是足足三十萬呢!教他那裡去籌錢?

  哎,本來,他今天也收到一筆不錯的遺產的,那可是一個私人星球呢,他幾乎就要化身富豪了,誰料到最後竟然有著一個可笑的條件,就是要他到軍隊服役,以陳言對軍隊的厭惡,他真是寧願死,也不會去服役。

  每當回想起剛才所經歷的一切,陳言就忍不住感歎,把幾天未洗的碗碟都洗了,心裡有點寒心銷志,那幫人有什麽事乾不出來的?若他再不還錢,說不定會給他們抓起來,砍去幾根手指頭,看來如果還想不出方法來籌錢的話,大概隻能搬到別處,或者換了工作這兩條路可走了。

  算了,不想了,折騰了一天,陳言身體已經身疲力倦,他趕緊洗了個澡,然後就睡了。

  躺在床上他什麽也不再想,很快便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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