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敗了的瑪莉,隻好回到政府總部在出報告。
在瑪莉進來之前,艾克將軍正在收看銀河聯盟的前線戰況消息,當他看到自由軍包圍“雪拉星球”的計劃時,瑪莉便已氣衝衝的進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瑪莉行了軍禮後,便急忙忙的跟他報告道:“艾克將軍,我失敗了,陳言不願意加入軍隊。”
看見平時舉止行為冷靜沉著的瑪莉,現在竟是一副頭髮凌亂、衣衫不齊,整個不在狀態的樣子,坐在辦公桌後方的將軍訝然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你先冷靜下來,然後才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瑪莉這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趕忙整理好衣服和頭髮,長出一口氣,收斂自己心中的情緒,才把件事始末告訴將軍。從她如何介入陳言的比賽搶了他的一千萬,然後如何用比車方法誘使他加入,到最後如何被他從半空中甩了下去都仔細說清楚。在故事的最後,她把通過自己仔細感受,從陳言身上發現的事說出來:
“將軍,我認為陳言對軍方很反感,這是他不願意加入軍隊的主要目的。”
“嗯,我明白……”將軍點了點頭,他其實也清楚察覺到陳言對軍隊的反感,大概是因為他父親的緣故吧?雖然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是勉強不來的,但心中多少有些失望,輕歎一聲,他便跟瑪莉道:“他不願意加入,那有沒有辦法吧,瑪莉,你已經很努力了,不要自責。”
瑪莉有些疑惑的看著將軍,問道:“將軍,我們下一步的計劃應該怎麽做?”
艾克將軍沒有立刻回答瑪莉的問題,歎了一口氣,站從辦公椅起來,轉身看著窗外的風景。這刻的他心中思緒萬千,事到如今,他要怎麽做才能兌換給陳宇的承諾呢?雖然已找到他的兒子了,可是卻隻能看著陳言成為一個胸無大志的小混混,難道他已沒法改變他了麽?陳言如何也不會跟著他離開,而宇宙另一邊的軍隊現在需要他,他現在身負大任,不能貿貿然放下軍中的工作於不顧,在離開地球之後,他又可以為陳言以後的人生作出怎樣安排?
將軍心中盡是懊惱,這個負載在他身上多年的包袱,到現在也依然未能放開,這個多年的心願,直到現在也未能解決,他到底要怎麽做才好?
沉思半晌後,將軍雖然沒法想到一個兩存其美的計劃,但至少,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既然沒法招攬他,我們在地球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做了,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吧,軍校的特訓才進行到一半,不能再在地球上浪費時間了。”
將軍是行動型的一類人,決定了之後,很快的調整好了思想,坐到辦公椅子上,啟動電腦,迅速用語音輸入封電郵,交代在地球政府中相熟的人代他照顧陳言,他把陳言的個人資料及住址都發送過去,然後把筆巨款匯給對方,當作是陳言平時的生活開支。接著,他在地球一間著名大學中為陳言報了名,科目選擇保留著空白,就讓他入學時自己選擇吧。然後,他再把四年的學費及住宿費全數付清,便立刻把電腦關掉。
一切完成了之後,將軍長出一口氣,心中也踏實一點。隻要陳言可以升讀大學的話,大概就不會整天在街上晃了吧?,也不會再去飄車了吧?仿佛放下心頭大石般,將軍爽快關掉電腦後,便著手收拾個人物件,準備就要離開。
但當他轉過身來的時候,卻見瑪莉站在那兒,楞楞的看著空中不存在的一點,神態若有所思,仿佛在猶豫著什麽。
眼見瑪莉神色有異,將軍眼中流露出詢問的目光,問道:“瑪莉,怎麽了?還有什麽事麽?”
瑪莉心中不斷的思考著,她實在不甘於放棄她的任務,因為她看得出來自己的失敗令到將軍很失望。再加上一直以來在她的任務紀錄中從來沒有失敗紀錄,過往她的每一個任務,均以完美完成終結的,若今次就這樣一走了之的話,陳言不就要成為她人生的一大汙點了麽?
哼哼。她可不想陳言成為她的汙點呢,那不就要她要常常想起他了嗎?她才不要想起他呢,要她就此擺休,她無論如何也不甘心。
將軍看著陷入思索中的瑪莉,眉頭微皺,問道:“瑪莉,你在想什麽?怎麽還不走?”
瑪莉從自己的思索中清醒過來,抬頭看著艾克將軍,目光中流露出一絲堅毅之色,咬了咬下唇,才道:“將軍,我不要放棄任務,請你再給我一天時間,一天后,我一定可以把那個家夥招覽到軍中的。”
聽聞此話,將軍放下手上正在收拾的物品,定定看著瑪莉,神態猶豫起來,問道:“你連地下賽車也跟他玩過了,到了現在還打算使用什麽方法說服他?那家夥如此討厭軍隊,難道你還有什麽方法令他加入我們麽?”
瑪莉仍未想到對付陳言的方法,她自知威逼自己是做不到了,但是利誘同樣很難。隻是她對自己才智有著一定信心,相信隻要再仔細布署,一定可以想的出來。把身子站直,她回答將軍道:“我暫時未想到,請你再給我一晚的時間,我明天再去接觸他。”
無奈的搖搖頭,艾克將軍聞言便繞過辦公桌,走到瑪莉身邊,想與她仔細談一談。
走到瑪莉眼前,看著瑪莉,將軍一時不知如何開口。他飛速的思考著,原本他是想勸瑪莉要放棄任務的,陳言既然對軍隊如此反感,免強要他加入,也沒有意思。然而,瑪莉的性情將軍卻是最了解不過了,這個十六歲的丫頭好勝之心尤勝男兒,她對軍隊所給她的任務都是固執到不得了,上次他要她去把那個宇宙海盜抓起來,她領著九十九名特種兵包圍著對方的飛船,最後卻不小心在登船一刻給對方逃脫了,他藏身在宇宙救生,從飛船中噴射而出,在她的眼底之下進入了超光速狀態,消失不見,幾乎不留下一絲可以追尋痕跡。宇宙海盜逃亡之後,瑪莉以及“烈火”的所有成員也要受到軍校高層的訓話,進行事後檢討,“烈火”的任務記錄中快出現了第一個失敗任務,當所有人以為瑪莉會放棄任務之際,沒想到她竟然單人匹馬追越到大半個銀河,把與目標大著交往的人都抓來,嚴刑銬問,最後成功把目標在匿藏地點抽起來,完成了她的任務。
把瑪莉留在身邊這麽多年,將軍對她的評語是,隻要可以完成任務,她可以不惜一切。不知道今次她為了誘使陳言加入,還會使出什麽招數呢?想到這,將軍隨即想到了什麽,內心的異樣不斷升起,他看著瑪莉執著的樣子,想說什麽,卻又沒有說出口,半晌後,才挑起一邊眉,問道:“瑪莉,為了完成這次任務,你不是打算……出賣美色的吧?”
瑪莉瞪大眼睛,臉上盡是震驚的神情,“將軍,我、我真的需要這樣做嗎?”
將軍有些怪異的看了看瑪莉,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大笑一聲,擺擺手道:“不,你不需要那樣做,亦不應該去那樣做,我隻是問問而已,不是真的叫你出賣色相。還好你不是打算那樣做呢,不然我真的以為你為了完成任務,什麽事也乾得出來的了!”
瑪莉倒是一副義無反顧,奮不顧身的樣子,“為了軍隊,我什麽也可以做的!如果這是唯一的方法,我,我會……”
說到這裡,瑪莉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將軍有些無奈的笑道:“呵呵,不要那樣做,那已超出了一個軍人的義務了,而且我也不見得那個方法對那家夥有用。”
這個傻丫頭,還真的願意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軍隊,將軍有些啼笑皆非,大刀疤旁邊的雙眼中不禁流露出一絲憐愛的光芒,他走到旁邊為她湛滿一杯咖啡,把杯子遞給她,然後認真的道:“瑪莉,你也跟了我也有好些年了,一直以來,你幾乎把生命都奉獻給軍隊了,其實你真的不必如此賣命的,畢竟你現在已十八歲了,也該認識一些軍隊以外的朋友了吧?或者找個對像談戀愛吧?話說起來,你喜歡什麽類型,不必害羞,盡管告訴我好了,我可以介紹給你。”
看著將軍拍拍自己的胸膛,還調皮的眨眨眼睛,瑪莉眼中泛出一絲恐懼的光,紅唇微微撅起,連忙謝絕道:“戀愛對像?真的不用了,你千萬別要亂給我介紹。”
被拒絕的將軍輕歎一聲,輕輕搖搖,有些憐愛的看著瑪莉眼中遠與她年紀不符的深邃,苦心婆心道:“瑪莉,我明白你的內心因為仇恨而封閉,沒法忘記父母的死,但不要再這樣了好麽?你始終要經歷一些戰爭以外的事情,人生才算圓滿。說真的,看著你這個樣子,我有時會很自責,說到底,我也欠你一個童年。”
“將軍,不要亂說,你才沒欠我什麽,”瑪莉連忙搖了搖頭,又深深的看了艾克將軍一眼,道:“是我欠了你才對。”
瑪莉心中,他確實自覺自己欠了艾克將軍很多,她這條命也是將軍撿回來的,如果沒有將軍的話,她恐怕現在已經成為岩族的奴隸了。
將軍一生無子無女,自十多年前把瑪莉收為養女后,便一直把她視如己出,他用心的栽培她、教育她,瑪莉自五歲便已顯露出對軍事的強烈興趣,於是將軍教會她一些軍事技能,教會她如何開槍、教會她格鬥技巧、教會她在模擬室中開著宇宙戰鬥射殺敵人,當她達到年齡標準後,他便乾脆把她招攬到自所引領的特種兵之中,讓她受訓成為一名真正的軍人。
一直以來,將軍對瑪莉的期望極大,他讓她擔任“烈火”的隊長,要她領導著其余九十九名成員,發揮領導的才能。瑪莉亦從來不負他所望,不但出色替揮著“烈火”,更在軍校表現極為突出,是一名優秀的學生,現在已是軍校的一顆明日之星,受到銀河聯盟的高度重視,在未來日子必定可以在軍中大展拳腳,有著璀燦的未來。
隻不過,艾克將軍每當看著瑪莉,還是不禁感到一絲自責,這個十七歲的女生幾乎沒有一個朋友,也沒有任何正常的社交生活,一直沉醉在充滿殺的宇宙當中,不是進行特訓就是接受任務,日子幾乎沒有一天可稱為“正常”渡過。他給她這種人生,是真的正確嗎?
就好像陳言一樣,將軍因為戰爭的原因,一直隻能把他留在孤兒院中,他也同樣欠陳言一個童年。一個是死去戰友的兒子,一個是他在戰場上救回來的養女,這兩個孩子,都成為了他一生中的最大遺憾。
艾克已快要步入晚年,身心的衰退讓他對軍隊的狂熱早已不像青年時那樣,對戰事亦顯得有心無力,這個兩個孩子是他如今唯所在乎的,在百年歸老之前,他好想看到兩人長大成人,不必成為一個成功的人,但至少也要成為一個好人。
瑪莉接過將軍給她的咖啡,也察覺到將軍對她的痛心,她以感激的態度安撫他,說道:“將軍,請你以後也不要這樣說了,自我五歲時候,多得你把我在戰爭上救回來後,我才不必成為岩族的奴隸,若然不是你,我現在應該大概就像被岩族困著的那些人一樣,活在地牢中了,終年不見天日了吧?我知道你一直也視我如親生女兒,瑪莉心中是清楚的,這些年來多得你在身邊的照顧,我才可以變成今日的樣子,你把我養育成人,又把我訓練為一個出色的軍人,你對我的恩,恐怕瑪莉一生也還不清。”
說到這個話題,一幕幕回憶便不能止住的在瑪莉腦海中閃過,使她平靜的內心當中多了一份觸動。
她清楚的記得童年時候,父母親是星際移民的一員,兩人在移民星球中相遇結合,而她就是他們的愛情結晶品。
在瑪莉的回憶中,新星球的環境是那樣美麗,吸進來空氣是如此的清新。移民星的天空是清藍的,樹林是茂密的,海水是清澈的,人們是友善的。在資源充足的情況下,人們不必互相爭奪,不必爾虞我詐,所有人也團結起來,共心協力,建築起美麗的星球。移民星沒有戰爭與紛亂,沒有犯罪與仇恨,一切都是如此的和諧,教人舒服快樂。
然而,直到她五歲那年,美好的夢卻變為了惡夢,當岩族的戰艦從星球的大氣層中出現後,整個星球便注定陷入恐怖的殺戮之中。瑪莉直到現在也沒法忘記,那一晚,驚心動魄的警報聲響遍整座城市,她從窗口中見證了岩族是如何殘忍地殺掉自己的同胞。它們拿著武器,把人當做豬一樣隨意肢解、殺掉。瑪莉的雙親緊抱著五歲的她,想要從後門逃跑,沒料到敵人卻比他們更快一步,三人還未來得及逃亡時,它們便已把大宅包圍。
瑪莉恐懼地看著敵人用武器猛烈撞激大門,砰、砰、砰……一下又下的撞擊聲響起,地板仿佛在在震動起來,她的媽媽把她抱得緊緊的,直到敵人用激光槍把木門整個割削下來後,她的爸爸及媽媽便迅速把他推至床底下,兩人隨即一同擋在房門前。
瑪莉透過床的縫隙中,在對面一的一面鏡裡清楚看到醜惡的岩人用激光槍把她的媽媽腦袋整個給轟掉,殺掉了她,另一個龍人用光劍把父親的四肢斬掉,然後慢慢欣賞著失去四肢的他躺在血泊中痛苦求救。直至他的痛苦叫喊聲慢慢減弱,變為絕望的呻吟,最後因失血過多而逐漸斷氣,死掉。父親死前的每一個表情變化,瑪莉至今仍記億猶新,從恐懼到絕望,從痛苦到悲傷,在絕氣前的一刻,她記得他的眼睛還是直勾勾看著床底下的她,乎似想要在離開之前先再確定她的安全,才放心的死去。在他閉上眼睛的一刻,瑪莉不能自製地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這一聲尖叫驚動了正想要離開的敵人,兩雙醜惡而黑色的腳遁著聲音緩步而來,並在床邊停下,隨即,一雙紅色瞳孔透過縫中注視她,目光有著得意、淫與戲謔的光芒。
瑪莉從小在幸福中長大,從未感覺到過什麽叫恐懼,但在那一刻,她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叫聲。她無法想像敵會對她做出什麽,要不是將軍及時趕來,把岩人一個個殺掉的話,她接下來的下場恐怕是難以想像的。
想起雙親死去的情形,瑪莉的眼圈不禁紅了起來,強烈的仇恨在她的身上散發著。當年看著雙親在臉前被殺,她幼小的心靈受到不可磨滅的傷害,根本就是難以修複,成為一道永遠的烙印與疤痕。而自父母死去之後,瑪莉心中本已被仇恨充滿,人生再也沒有任何色彩,唯的存在動力就是為了雙親報仇。
從瑪莉紅光隱現的眼裡,將軍看到了許多許多,他知道這丫頭在想什麽,使他心中的內疚變得更強烈了。
“似乎,這些年來,我把你訓練為一具殺人機器了,你本該把那個痛苦的經歷忘掉,你本該過著正常而幸福的生活,而我卻讓你……”
瑪莉搖搖頭,用手阻止艾克將軍說下去,她目光灼熱而堅定,看著將軍,道:“不,你是把我訓練為一個軍人,你令我擁有能力保護自己,不再受到敵人的欺壓,我未來不會令你失望,我會成為出色的軍人,我會解放人類,殺掉敵人……”
將軍目光充滿質疑,好像已經看透了瑪莉,看進她的靈魂,問道:“瑪莉,你加入軍隊,是為了解放人類,還是為了報仇?”
瑪莉被問的心頭一陣發虛,有點擔心會給將軍看破自己的真正想法。 迅速收舍心情,她深知作為一名軍人,即使面對任何情況,也首先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瑪莉眼中仇意消失了,目光也變得緩和下來,很平淡,可偶爾閃過的一絲冷光,卻如同寒冰一樣懾人。
“我加入軍隊,是為了解放人類,不是為了復仇。”瑪莉語氣雖然平淡,但鋒芒已露。
將軍歎了一口氣,自他收了瑪莉做他的養女之後,便一直見證著仇恨在這個女孩的目光裡燃燒,一日比一日更甚,一日比一日更烈,即使長大了,她也沒法把雙親的死給淡忙,將軍隻怕這團強烈的仇恨之火終有一天會反過來毀了她,這個女生好像連基本的情感也失去了,整天都沉醉於軍事特訓之中,沒有正常的社交圈子,也沒有相熟的知己朋友,任何同年人都無法接近她,每個人都無法看透她真正的想法,甚至一堆想要討好她的男生,都給她無情地拒於門外。
雖然想去勸說瑪莉,但將軍自知沒法改變她,這個女生太有主見,將軍頹然地揮揮手,說道:“算了,我們不要說這些了,對,我們還是說回陳言吧,我收到情報,陳言似乎欠下了一大筆的債,我本來想替他把債務還清的,不過現在你既然想招攬他的話,就看看這個資料對你完成任務有沒有幫助。”
聽到這,瑪莉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這個情報很有用,她已知道使陳言加入軍隊了。
“將軍,我知道要怎樣做了,我答應你,在明天凌晨之前,我會把陳言帶到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