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火車行駛在鐵軌上,不斷發出那頗有律動的咚咚聲響。
但車廂內卻安靜無比,因這列火車已行駛了十多個小時,沒幾個人有精神談天說地。
這趟火車並不擁擠,但依然有那麽一些人為站票,張力和夏康就是其中之一。
“好累啊。”外面一片漆黑,夏康也不管地上髒不髒,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滿是哈切地道。
“那就先睡會。”張力斜靠在車廂盡頭的箱壁上,並未說太多話。
相比於夏康目中的淡淡血絲,張力目中卻什麽都沒有,在沒成為‘神使’之前,他本就具備D級精神念力,就算十天半個月不合眼都不會有任何累的感覺。
更別說如今他已成為‘神使’,累這一字早已離他遠去,怪物?如今的他就是怪物!
看著夏康那犯困的樣子,張力心頭微微一歎。
“嗯,那我先睡了。”夏康也不客氣得眯上了眼睛。
好在如今還未過年,這趟列車並不是臨時增加的那種,所以在車廂的兩頭分別有著一個列車員的休息區域。這個休息區域並不大,四四方方,直徑有一米五的樣子。
不過列車員都有單獨的休息室,只有沒事的時候列車員才會出來看看、坐坐,一般都不會呆在車廂內。
張力和夏康倒是幸運,佔到了一個休息區域。
眼下,安靜的車廂內隻泛著那細微的呼嚕聲與酣睡聲。
一襲黑袍的張力靜靜靠在角落處,顯得有些獨特詭異,只是此刻誰也沒去關注他的存在,更沒人注意到,在兩截車廂交接的地方,正有著三名漢子鬼鬼祟祟的交頭接耳,懷中股股,似是掩藏著什麽。
直至安檢人員巡視一遍,進入休息室緊閉鐵門後,那三名漢子才拿出一副小孩子玩‘警察抓土匪’遊戲時,所戴的塑料彩色面具來,且還戴在了臉上。
一個是唐老鴨,一個是米老鼠、最後一個則是灰太狼,有些無比古怪。
帶上面具的三人卻忽然不在意,反而,他們小心翼翼地走入張力所在的車廂內,走在前面的兩名乾瘦漢子居然分別從懷中掏出一支來福槍和一柄斧頭,最後那略顯臃腫的漢子也是拿著斧頭!
走在最前的一人剛準備撩起黑色簾子走入車廂,張力對面座位上卻正好站起一個帶著假發的古怪男子。
這男子剛從睡夢中醒來,還處於朦朧中,眼下是準備去上廁所,搶鮮一步撩開簾子。只不過剛掀開簾子的他卻被那乾瘦漢子手中的來福槍給頂住額頭,古怪男子瞬間驚醒,面露驚懼間他急忙抬起雙手,不敢有半分舉動,更不敢發出絲毫聲音,被動的被來福槍頂著額頭一步一步向後退回了車廂內。
張力始終低著頭,對於三人的舉動他早已看得一清二楚,他更加知道,除了那兩柄斧頭是真的外,頂著古怪男子的來福槍卻是假的。
就這樣還想打劫?明顯不專業,簡直就是兒戲。
尤其這車廂內……
精神念力一掃,張力忽然有些覺得好笑,因在這車險內真有人有槍,而且還不止一個人有。
這時,三名打劫之人已走入車廂,但三人卻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其中,兩名乾瘦男子走在前面,那略顯臃腫的男子走在後面,走入車廂之後,最前拿著斧頭的乾瘦男子抬起手來,緩緩將頂在戴著假發的古怪男子額頭上的來福槍給壓下,且還壓低聲音對著古怪男子說道:“打劫。”
乾瘦男子的聲音並不大,甚至是很小,尤其眼下車廂內沒幾個人還睜著眼睛,應該不會引發任何動靜,可當他‘打劫’二字發出的一瞬……
“打劫?”
“打劫!”
“打劫啊!”
不知為什麽,原本無比安靜的車廂內居然爆發出陣陣驚恐聲與尖叫聲。
拿著斧頭的感受男子反而被嚇得連做‘噓聲’的手勢,只不過沒有得到任何響應。
這個時候,最後面那略顯臃腫的漢子見前面兩人壓不住場面,急忙一股腦地衝上前去,揮舞著手中的斧頭,大喝一聲:“打打打打打打打!”
無數個‘打’字出來,可後面那個‘劫’卻沒半點反映。
“劫!”
拿著斧頭的乾瘦男子實在看不下去,道出了一個‘劫’字。
“對,打劫!”口吃的臃腫男子急忙接口,手中斧頭晃個不停,明顯也是有些緊張,似乎是第一次打劫。
“我最煩你們這些打劫的,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也不知是那帶著假發,滿頭油水的古怪男子發現乾瘦男子手中的來福槍是假的,還是有別的原因,原本驚恐中的他卻是平靜下來,滿臉無趣的抱怨了一聲。
“嘭!”
他話音剛落,手持來福槍的乾瘦漢子就是一拳打在了他的腹部,瞬間將他打成了蝦米,口中連連叫疼,車廂內的成員也都一驚,齊齊站了起來。
最前的臃腫漢子目光不由一橫,舞著斧頭盯著眾人有些陰陽怪氣地說道:“都坐下,坐好了,打……打劫知道嗎?各種卡啊,快……快主動交出來!”
可車廂內卻無一人有任何動作,全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臃腫的結巴漢子不由怒了,在看到一女子的金耳環後,他猛地一個箭步走到女子面前,毫不留情的將之扯了下來,痛得那女子哇哇大叫。
“叫你不給我!”結巴漢子氣憤不已。
另一邊的後座上,一名年輕男子在看到女子的慘狀後反射般的將手捂在自己胸口,可他的這一舉動卻被結巴漢子看到。
“你這什麽東西?”結巴漢子眼睛狠狠一瞪,可又突然,他目光一滑,落在年輕男子一旁那長得頗為漂亮的年輕女子身上,不由的,他那瞪大的眼睛內閃過一抹桃花色,他急忙回過頭去,對著那帶著老虎面具的乾瘦男子笑道:“大……大哥,稍等一會,我……我要劫……劫個色。”
這話一出,立刻讓得車廂內的所有人員全體瞪大眼睛,劫色?我靠,不是劫財嗎?怎麽還要劫色?
始終斜靠在休息區,沒有半分舉動的張力此刻也忍不住嘴角抽搐,早已驚醒的夏康更是長大嘴巴,感覺這結巴男也太奇葩了點。
別說是他們,就算是被結巴男稱之為‘大哥’的虎面漢子,也是當場呆立在原地。
但結巴男卻沒管那麽多,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那年輕漂亮女子,臉上毫不掩飾的露出一個淫、蕩的笑容,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邊走還邊念:“IC、IP、IQ卡,通……通告訴我密碼。”
“報告打劫的。”突然,一旁年輕男子陡的抬手,有些惶恐地糾正道:“沒有IQ卡。”
“怎……怎麽沒有?”結巴男一愣。
“我有IQ,你沒有。”年輕男臉上露出一個呆呆的表情,像是故意裝出來的。
“把你的給……給我……我……我不就有了嗎?!”似是因年輕男打斷自己去劫色,結巴男勃然大怒。
“給你……你……你也用不了啊。”年輕男強忍者笑意,故作口齒的回道。
車廂內不少人也因兩人的對話笑了起來。
張力嘴角劇烈抽搐,夏康更是笑出了聲。
“把密碼給……給……給我,我……我就能用!”結巴男橫了眾人一眼,惱羞成怒地盯著年輕男子。
“沒有密碼啊,IQ是智商。”年輕男滿臉的無辜。
“智……智商是什麽東西?拿……拿來!”
“智商是腦子。”年輕男子一臉的無奈。
“唉呀,真笨!”虎面大哥終於有點看不下去了,狠狠拍了一下結伴男的肩膀:“他說你沒腦子!”
“**才沒腦子!”怒得不行的結伴男頓時回頭,不管虎面男是不是大哥,照罵。
虎面大哥大怒:“不是我說你沒腦子,是他說你沒腦子,真笨!”
結巴男一愣,臉紅脖子粗地舞動著手中斧頭死死等著年輕男:“**咒我沒腦子?!”
“我沒說你沒腦子,我說你缺心眼。”年輕男昂著腦袋,輕歎一聲。
“我讓你缺腦袋你信不信!”結巴男這個時候終於明白自己被眼前這人忽悠了,舞著斧頭就要動手。
年輕男嚇得急忙拿出藏在胸口,用黃紙包著的東西擋在腦袋上。
“手……手裡什麽東西?”結巴男斧頭頓時一止,死死盯著黃紙所包之物。
年輕男急忙將黃紙包的東西藏起,可嘴上卻急忙說‘錢’這一字。
“錢?錢!”結巴男頓時大叫,猛地伸手一把將黃紙所包之物搶了過來。
“這是用來孝敬我爹的!”年輕男也是裝模做樣的大叫起來。
“我他媽現在就是你爹!”結巴男斧頭猛地一橫,將年輕男嚇得縮回了雙手,他急忙將黃紙給扯開,露出了裡面的紙幣,但那哪是人民幣,明明是死人用的冥幣。
結巴男不由愣住,回頭看向虎面男帶著哭腔道:‘大……大哥,他……他耍我!’
他再次回頭看向年輕男,猙獰著面孔道:“你以為我傻是吧?這是給死人用的紙錢!”
“哈哈……”
眾人大笑,張力也有些看不下去,夏康更是差點笑得背過氣去,見過打劫的,可他們還真沒見過這種打劫的團夥,實在是太搞笑了。
被年輕男這麽一整、一笑,整個車廂內的壓抑氣氛頓時變得輕松起來。
“嚴肅點!嚴肅點!不許笑,我們在打劫呢!”虎面大哥面色一變,頓時感覺自己有些控制不住場面,這次打劫也是突發奇想,是他人生中的第一票,要是失敗那就完了,他心中不由有些悲歎,怎麽找了這個一個傻子做團夥。
“哎喲?”結巴男倒沒太大的感覺,側身間,他看到一個笑得頗為厲害的美女,他不由取下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副猥瑣的面孔,眉頭一挑道:“就你……你覺得這個事有……有意思嗎?”
休息區域,張力目光掃過那女子,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面對結巴男的問話,只見那名黑衣牛仔褲裝扮的美女臉上只能露著一個牽強笑容,神色中透著一絲惶恐,似是沒有想到結巴男會盯上自己。
“那你認……認識這個是……是什麽嗎?”結巴男瞪著眼睛,將手中斧頭伸到黑衣女子面前,怒問道。
“斧子。”黑衣女子惶恐答道,說話間,她似是刻意地側了側身,手掌不經意的拂過腰間,卻是被結巴男看到。
“腰腰腰腰腰藏什麽?!”結巴男眼睛直勾勾地盯去。
“沒什麽,不信……你摸?”黑衣女子忽然笑得有些嫵媚。
“喲呵?”頓時,原本一臉怒色的結巴男不由笑了,側頭看了看四周後,他傻笑地盯著黑衣女子,色眯眯地道:“是……是你讓我摸的啊?”
說著,他就伸手摸了下去,可就在他摸下去的這一瞬,他臉上的笑容不由停滯,瞳孔中更閃過一抹驚色。
反而,被摸的黑衣女子臉上的笑意越發濃烈起來:“摸到了嗎?”
“嗯……”結巴男呆呆答道。
“什麽呀?”黑衣女子笑著再問。
可結巴男久久沒有回答。
“什麽呀?摸著什麽了你說話呀!”一旁的虎面大哥緊皺著眉頭,也忍不住問道。
結巴男眉頭緊縮,臉上隱約浮現出驚恐,更有冷汗滲透而出,苦叫道:“槍!”
“不許動!警察!”
正是這一瞬,黑衣女子猛地站起,拿出手槍對準了結巴男,與此同時,又有數名男子同時掏出手槍,包括那名調侃結巴男的年輕男子,頓時嚇得結巴男、虎面大哥和另一面乾瘦男子跪倒在地。
“啊了啊了,鬧劇終於結束,雖然智商無下限,倒是可以提提神。”看著眼前的一幕,夏康笑著打了個哈欠。
可這時,張力眉頭卻微微皺起,因那女警察走了過來,面色有些冰冷地對他說道:“這位先生,我們懷疑你和他們是一夥的,所以請跟我們走一趟。”
說著,她還拿槍指了過來。
一旁的夏康面色不由一沉。
“拿開。”張力目中更有冷芒閃過。
這一刻,連張力自己都沒察覺到,這原本顯得有些熱騰的車廂內,卻因他的情緒變化湧現出了一抹實實在在的寒意,這抹寒意讓得車廂內的所有人都狠狠打了個寒顫!
尤其離他最近的黑衣女警察,面色竟在頃刻間變得蒼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