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轉學來高中,這句話要是說出來的話,可謂是本世紀最大的不好笑的笑話了吧。
但卻真實的發生了。
天宮市駐防基地內一角,身為AST分部隊長的日下部燎子,此時正皺著眉頭沉聲喝道:“首先,隊長是我,我不允許你擅自行動。”
日下部燎子談話的對象,是站在她面前的一位有著藍色馬尾的少女。
年齡看起來大約十四、五歲,正是位於中學時代的年齡,看起來相當聰明伶俐的外貌,還殘留著幾分孩子氣的五官,從外表上來看,和某位叫五河士道(士織)的少女的相貌極為相似,最為惹人矚目的,是她眼角處的美人淚痣。
――崇宮真那。
身上裝配著與她嬌小身體完全不對稱的機械鎧甲――CR-Unit,即戰術顯現搭載單元(Combat.Realizer.Unit),AST用於對抗精靈的製式裝備。不同於普通的搭載單元,崇宮真那身上的是款式稍稍不同的接線套裝,據說是更新一代的試作品。
幾天前,這位少女,被調派到了天宮駐防基地。
據說――曾用一己之力,擊殺過精靈的存在。
就是這位精英中的精英,初次分派過來的那天,就在‘特別演習’中以一己之力擊敗了十名對手。
而崇宮真那被「公司」調派來這裡的原因很簡單,目的,就是為了抹殺追蹤到此的精靈「夢魘」――
時崎狂三!
“開始做準備吧,隊長。而且,請您別忘了,我可是奉「DEM」之命派遣過來的人員...”
話沒說完,明白少女意思的日下部苦笑起來。
‘DEM社(DEUS.EX.MACHINA)’――那是一家獨立生產顯現裝置的巨頭,也是向AST提供武器的大佬,可不是她一個小小的地區分隊長能得罪的存在。
“我明白了,我現在就通知市民開始避難...”日下部燎子的臉上露出了不悅之色,這種被威脅般的情況讓她很不喜,而且,對於推崇和平處理精靈爭端的日下部來說,這種打著‘罪大惡極’的旗號來進行戰爭的行為讓她反感至極。
或許是因為沒有親眼看見‘夢魘’的種種罪行,至少在日下部現在看來,到目前為止,所監視的那位‘夢魘’沒有露出那恐怖的獠牙。時崎狂三並沒有製造無端的殺戮。
沒空理會日下部燎子的想法,崇宮真那面無表情的敘述道:“而且,上頭的命令是要求不惜一切...不止是‘夢魘’,還有那位男性精靈,貌似是叫末永空吧?”
“什麽意思?”日下部的眉頭皺的更深。
“字面上的意思,不惜一切代價進行抹殺。”
“什...什麽!?你給我說清楚,不惜一切代價是什麽意思!?”日下部的語氣隱隱有些慍怒了。
“不惜一切傷亡。”依舊是那副淡然的神態,這位有著藍色馬尾的可愛少女擁有著不符合她年齡的服從,服從於組織的命令,身為一名合格的戰士,一把殺戮兵器。
“上頭對於這兩位同時出現,而且還轉去了同一所學校的精靈起了好奇心。所以,日下部隊長,你就是在這裡衝我發火也沒用,你要清楚自己的定位...”
崇宮真那像是歎息般的搖了搖頭道:“我們這些被改造成‘現代魔術師’的戰士,唯一的義務就是對抗精靈,甚至為此獻上我們的生命,不是嗎?”
日下部燎子當然知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並且抱著這樣的想法,她才會成為隊長。
但是...
在長久以來和那位「公主(Princess)」打交道的過程中,她逐漸發現,精靈並不是想象中的那般殘暴無情。相反,她們和人類並無區別,雖然她們的降臨會引發空間震,但是,僅僅因為這種客觀被動原因,就冒然判處她們死刑到底應不應該?
帶著這樣的疑問,日下部燎子長期對待精靈的方針都是‘以擊退為主’,但是,現在貌似由不得她了。
不是擊退,而是更為冷酷無情的抹殺...
不計一切傷亡!?
可惡!開什麽玩笑!視我們的生命為什麽了,草芥嗎!?
盯著面前的年輕女性、隊長日下部燎子的痛苦掙扎之情,崇宮真那淡淡的提醒道:“隊長,您要明白一件事...人類,是無法和精靈和平共處的。”
“.........”
.........
......
時間是晚上六點。
一天的太陽正好灑下了它的余暉,騎著單車,走在了夕陽鋪就的道路上,車子的後座還坐著一位可愛的美少女。
少女臉上帶著似是滿足的紅暈,側著的身體輕輕摟著少年的身體,將腦袋輕輕靠在他的背上。
傍晚的光線,將四周的一切都染成一片橘黃,斜斜的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拖得許長,這本該是一副充滿詩情畫意的美麗畫卷。
但是末永空可不會這麽認為。
車輪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滾動前行,四周響起的刺耳警報聲,破壞了黃昏本該有的寧靜。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空間震的警報,已經響徹了好一會兒,快到家的人們趕快抓緊腳步趕回家去;沒能回到家的人們也加快了腳步,朝著最近的地下避難所走去,一切顯的那麽的井然有序。
吱嘎――
自行車刹住的聲音,在這刺耳的警報聲音下顯得微不可聞。
停住車子,在少年和少女面前的,是兩條分岔路。
左邊的道路,通向少年工作的商業街;
右邊的道路,通往少女回去的家裡,也是末永空的家,少年和少女暫時的‘共同相處’的家。
――但是
本該是很平常的,末永空要去他打工的地方,而時崎狂三則是揚言要購買生活必需品和衣物,硬是要求著少年載著她前行。
末永空無奈,隻能同意再搭載她一程,但是,現在時崎狂三這個小小的要求貌似無法實現了。
“該來的總會來,逃避和自我安慰是沒用的...”末永空嗤笑了一聲。
是的,他們是精靈,是人類的天敵!
如果把人類比作是農民的話,他們就是農作物上的害蟲,不、應該說是毒瘤,是洪水猛獸。
所以,躲藏也無濟於事,就像獅子無法將自己藏在羊群裡,偽裝成羚羊度過一生一般...
當衝突到達頂點,戰鬥,便是雙方交流的唯一方式!
十字路口的紅綠燈開始閃爍,綠燈亮了,但是一輛通過的車子也沒有,僅有的,隻是某種物體急速射擊才有的破空聲!
嗖嗖――
幾道藍白色的光線,以超越人類視覺的速度激射而來,目標,正是坐在車上的少年少女。
轟――!!
光線槍在射穿自行車、將車身溶解的扭曲變形的同時,擊打在地面的光線爆發出了巨大的能量衝擊,震耳的爆炸響起,水泥地面出現了幾米的坑洞。
“.........”
看在在火焰中熊熊燃燒,逐漸融為鐵水的自行車,抱著時崎狂三,輕盈的落在了地上,末永空此時的臉色不對勁。
仔細看的話,他的嘴唇還在顫抖。
“我...我的......”
不遠處的天空中,一位有著藍色單馬尾,眼角有顆淚痣,身上穿著奇特的緊身作戰鎧甲的少女落在了地上,滿是殺氣的眼神鎖定了他們。
不僅是崇宮真那,還有十數個AST的隊員分散包圍在四周,鳶一折紙和隊長日下部燎子都在其中。停在半空中,身上機械鎧甲所攜帶「隨意領域」展開,圍成圓形的目的,就是為了防止這兩個精靈逃脫。
就像是獵人開始圍攏、獵殺獵物前的動作,沒錯,這就是針對這兩個精靈的‘抹殺’行動。
“你的...?”聞言,崇宮真那疑惑的皺了皺眉頭。
“我的車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管你是誰,你要陪我的車子啊!給我賠錢啊啊啊混蛋――!!”
雙手還抱著時崎狂三的身體,末永空淚眼朦朧的看著火海裡,咆哮著,哀悼那僅僅才陪伴了自己兩天不到的‘坐騎’。
全場頓時愕然。
“閉嘴,精靈――!!”
宛若是被羞辱了一般,又如同是看到什麽最惡心的事物,面前精靈那目中無人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崇宮真那。
“噗......”
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模樣,躺在他臂窩裡的少女忍不住笑出聲,然後挪揄道:“看來這位AST的大人不願意賠償呢。”
“真是的,以前也是現在也是,招呼也不打就把我的東西全毀光。”黑發的少年歎了口氣,忽然,話題一轉,他帶著嬉笑的神情問道:“不過話說回來,三三,你不避開真的沒關系嗎?剛才那一下會死的哦。”
聽見“三三”這麽親昵的稱謂,被他抱在懷裡的女孩,時崎狂三頓時臉頰紅潤無比。
“阿拉~我就知道,空醬肯定會救我的~”
只見她纖細的雙手摟緊了少年的脖子,一副賴在上面不下來的樣子。
“如果我沒救呢...?”末永空嘴角抽了抽。
“你會的~”
“我絕對不會!”少年臉色變得難看了。
“空醬又不坦誠了,現在還摟著人家的身體不放呢~”狂三反而在他的懷裡撒嬌起來。
“......好吧,我要放手了!”末永空咂了咂舌,作勢要扔。
於是乎,精靈少女隻得從他的身上下來,站好之後,理了理長長的漆黑秀發,時崎狂三似嬌嗔般的抱怨道:“空醬~真是個無情的男人呢。”
“.........”
飛在四周半空中的AST隊員們,表情都紛紛變的怪異起來。
藍發的少女、崇宮真那感覺自己的臉龐扭曲了。
這一對...
這一對......
當著她的面“打情罵俏”的態度是怎麽回事!?
“少瞧不起人了混帳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