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墨受傷了?”
演武場上眾人都無法相信這個事實,知命以下無敵手的子墨竟然傷在一凡人手上,傷在一把普通到鏽跡斑斑的彎刀上,這個眾人都無法相信的事情卻驚奇的發生了。
不僅觀戰的眾人感到驚奇,就連神符師翹楚都蹙起了眉頭,劍魔更是大為不解,他們都在好奇那把彎刀究竟是何方神兵竟然能如此輕易的便劃破了子墨的念力。
子墨望著手中殘留的血跡,臉色越發的蒼白,傷在一凡人手中是他永遠都無法接受的事實,他眼中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殺氣。
殺氣一起,子墨的念力再次襲來,這一次他不再保留,也打消了繼續戲耍小刀的想法,這一次他的念力中充蝕著莫名的殺意。
殺意一到,小刀整個人瞬間便定在當場無法動彈,那股念力如數把鋒利的彎刀般刺進了他的身體,一點點的瓦解了他最後一絲的毅力。
噗!
一大口鮮血再次噴灑而出,染紅了胸前一大片衣襟,小刀的身子瞬間便被擊飛出去,倒在了演武場的一角,子墨卻並未有收手的意思,念力如狂風侵襲般一波接著一波接踵而來,似乎他打定了主意非要製小刀於死地不可。
遠處,黑二臉色一變,正準備出手,不想就在眾人替小刀捏汗之際,一條黑色的身影卻一個竄步率先擋在了小刀身前。
“住手!”黑衣人一聲嬌喝護住了身後的小刀,黑衣人正是雙目失明的柳嫣然。
子墨漸漸的收回了念力,恢復到平靜的模樣,眼中卻依舊閃現著殺意,他盯著柳嫣然望了一陣後,說道:“你打算出手了?”
柳嫣然緩緩蹬身,從腰間的丹藥壺裡取出一顆丹藥偎進了小刀口中,隨即攙扶起遍體鱗傷的小刀,柔聲問道:“你…沒事吧?”
簡單的言語中卻充蝕著深深的關懷,丹藥入口小刀隻覺心中一暖,牽強的擠出一絲苦笑後回道:“死不了!你不該上來的。”
柳嫣然催下腦袋,輕聲道:“你為了我都敢去挑戰神殿眾人,我又有何資格站在一邊對你不聞不問呢!能有你這個朋友就算死也值了!”
小刀的朋友不多,除了小朝,聶小劍與北小雨外他幾乎可以說沒有朋友,柳嫣然的朋友就更少,在認識小刀前唯一能算得上她朋友的恐怕就隻有北冉,可在北冉身上她看到的卻是對自己的同情,小刀卻不一樣。
小刀笑了,柳嫣然跟著小刀笑了,他們兩有著太多相同的命運,也許正是這種命運的安排才會將兩個孤寂的活在這世間的人聯系在一起。
柳嫣然轉頭用那雙黝黑的雙瞳盯著子墨看了一陣後,冷聲說道:“劍塚是北朝第一大派,神殿是代表神明之地,你身為劍塚中人神殿之徒,竟然對一個毫無修為的人痛下殺手,難道這便是神殿與劍塚所相傳的道嗎?”
柳嫣然的話如一顆重磅炸彈般在演武場上炸響,仍誰也不敢相信昊天下既然有人敢挑戰神殿與劍塚的權威,子墨白淨的臉上早已被憋出一片通紅,顯然柳嫣然這段話徹底的讓他為之憤怒。
“一個魔族人有何資格去挑戰劍塚與神殿的權威,又有何資格去說昊天之道!魔族中人,人人得而誅之,我今日便代表神殿誅了你這邪魔!”
子墨說罷周身真氣再次迸發,
念力隨之而來侵染了小刀與柳嫣然。 念力一來,演武場瞬間變化,映入小刀與柳嫣然面前的不再是那白淨的如女人般的子墨,而是一片無盡的荒漠。荒漠中一片孤寂,隻有周圍那十八根屹然林立於荒漠的驚天石柱。
“這裡的一切都不是真實的,若想走出這片念力的世界就必須找出子墨的真身。”
有了上次的經驗小刀這次便越發謹慎起來,他拉著柳嫣然便朝附近的那跟石柱行去,不想不等他靠近石柱便瞬間移動,移動間風沙大起,像是一輪沙漠中的風暴般席卷而來,風暴轉眼即至,小刀與柳嫣然被強烈的風暴吹散開來,分別掉落在荒漠之地的兩方。
小刀釀鏘著想去尋找到柳嫣然的身影,卻發現在這無盡餓荒漠之中你越想看清前方,前方的一切卻變得越發模糊,直至最後就連幾尺外的情形都變得模糊不清。
小刀將彎刀抵在胸前,想順著石柱往前行去,一股強大的束縛之力卻瞬間襲來,他隻覺周身上下像是被野獸撕咬般傳來陣陣疼痛,沒多久他便跪倒在地,動彈不得。
演武場上圍觀的眾人看不到那念力的世界,他們只看到子墨靜坐在演武場的一方,而小刀一柳嫣然卻雙目緊閉的坐在另外一方。
這場較量沒有現實中的招式,有的隻是那臆想中的對決,很快靜坐的小刀與柳嫣然額頭便滲出一絲汗珠,渾身也開始發抖,似乎難以承受子墨強大的念力侵襲一般。
遠處黑一望著演武場上的一切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小刀本是個好苗子,卻因太過執著而耽誤他的未來,這一關他恐怕很難度過。”
黑二神色一暗,罵咧道:“子墨分明是仗著神殿弟子的身份以強欺弱,就算贏了又有何光彩可言。”
黑一抬頭仰望著碧藍的天際,似乎也在懷疑那代表昊天執法的神殿究竟有無資格去但仍裁決職責,若然做不到公平公正又何來裁決一說。
……
漫天黃沙依舊飛舞著,荒漠中的小刀索性坐倒在地閉上雙目,既然無法動身何不靜觀其變,以不變應萬變。周身雖然時刻傳來疼痛,可柳嫣然的那顆丹藥卻恰當的起到了止疼的效果。
黃沙在子墨的控制下越發強大,小刀漸漸的昏睡過去,迷糊間他隻覺五髒六腑內突然傳來一股暖意,暖意如天際傾灑而下的陽光瞬間遊走於他全身,很快那股暖意便從周身匯聚到胸前凝聚成一道厚重的黑色光環包裹著他的心髒。
小刀猛然睜開了眼睛,卻發現眼前的世界再次一變,那本是荒漠的世界瞬間變成了北極極寒之地,無邊無際的雪白讓人心曠大開。而那十八根驚天石柱卻已然消失在雪白的寒冰之上。
“小刀!”
暮然間柳嫣然的聲音傳來,漸漸的柳嫣然也進入到了這個極寒之地,小刀緊握住柳嫣然的纖手微微一笑道:“看來我們還沒死!”
柳嫣然點了點頭,神色看向了遠方,說道:“若是我不幸死在這念力的世界的話,能否請你將我的遺骸帶回我家鄉埋在那豔麗的梅樹下?”
小刀緊握著柳嫣然的手心滲出一絲汗珠,順著柳嫣然的目光他見到遠處雪白的天際顯現出十八個豆大的黑點,仔細一看不難看出那十八個黑點並非是雪中的景觀,而是生活在這大雪世界中的生靈:黑熊!
“相信我,我們一定能活著出去的。”小刀左手握緊了柳嫣然的手,右手握緊彎刀後,拉著柳嫣然便朝那十八隻狂奔而來的黑熊衝去。
這蒼茫大雪中,二十條昊天創造的生命為生存而努力的活著,黑熊也許隻想飽餐一頓,小刀與柳嫣然卻舉著彎刀誓言要在這大雪中捍衛自己的尊嚴。
彎刀如殘缺的月牙般劃破在雪白無際的極寒之地上,彎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線斬下了一隻隻健碩的黑熊身軀,月牙是殘缺的,它所到的地方也皆是一片殘缺。
殘缺的月牙期盼著十五的月圓之時,小刀舉著彎刀卻在努力試圖著簡單的活下去,不僅為了自己也為了身旁的‘朋友’柳嫣然。
十八隻黑熊被斬落在雪地之中,小刀渾身上下也早已鮮血淋漓, 暗黑色的血跡不僅濺滿了小刀全身,也映紅了雪白的大地,極寒之地上天際飄落的不再是皚皚白雪而是讓人望而生怖的紅雪。
遠處,又一群黑點轉眼即至,這一次卻不止是十八隻,而是滿地的黑點,有一千,一萬,它們仿佛是問著這刺鼻的鮮血而來,它們眼中同時露出了貪婪。
小刀苦笑著再次握緊了手中的彎刀,準備再一次像黑熊衝去,柳嫣然卻擋在了小刀身前,她搖了搖頭,淡淡說道:“沒用的,這個世界裡的東西無論如何是殺不盡的。”
“殺一頭是一頭,總好過站在這等死。”小刀呲牙一笑,眼中露出堅毅的神情,死對他而言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臨死前自己竟然什麽都不做,站在原地等死,這便不是他的風格。
柳嫣然甜甜一笑,露出那兩個如醉人美酒般的笑容,那黝黑無際的眸色中竟生出了一絲雪白,她笑著伸手劃過小刀手中的彎刀,手掌頓時被劃出一道血痕,血痕滴落的血跡並未垂直落下,二十飄蕩著凝集在空中,越來越濃。
“我們隻有一次機會,一出念想的世界,你便迅速攻擊子墨,能否成功就在這一刻。”
柳嫣然嘴裡說著小刀不是很懂的話,不等小刀提問她整個人便被一道赤黑色的光芒所包裹,仔細一看不難看出拿到赤黑色的光芒竟是她手中流出的鮮血所化。
光芒越發強大,瞬間便吞噬了撲面而來的黑熊,卷起了地面幾尺厚的紅雪,逐漸形成了一道強大的龍卷風般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