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節珍妮的心II

　　珍妮還發現了另外一件特別的事情。每當傑克揮劍斬殺盜賊時，她的心中就會出現一種莫名的興奮之感。

　　她實在無從解釋這種興奮之感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她感覺一種深深的惶恐，仿佛突然之間認識到了一個新的自己一樣。特別是每當看到火熱的鮮血噴濺而出時，她就有種衝動想要從傑克的身上跳下來，自己動手去切斷那些敵人的脖子，看血液從敵人的動脈中噴湧而出的景象。

　　體內有一種聲音告訴她，去殺戮、去殺戮！這才是你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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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時她是一個溫柔嫻靜的女子，這是受到兩個母親和她的父親的影響。

　　兩位母親時常告訴她，要將成為一個淑女當做自己的追求。從小到大，她從未懷疑過兩位母親的教導。看著村裡別的孩子上山掏洞，上樹捉鳥時，她的心裡雖然十分向往，但是她每次都強行忍住這樣的衝動。

　　兩個母親在家裡時都是一等一的淑女，談吐溫和舉止優雅，和村子裡的其他女人格格不入。當然小時候的她並不知道什麽是舉止優雅，只是覺得兩位母親做什麽事情都好像被什麽無形的條條框框嚴格的限制住了。比如村裡的其他人吃飯時，都是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咽，只有她們吃飯時是小口小口的細嚼慢咽，而且雖然從不浪費食物，但是她們吃的都不多。

　　兩位母親從她還不懂事就訓練她這種生活模式，以至於當她開始有了自己的思維後已經習慣成自然了。她從未發現自己家的生活習慣和其他村民們的格格不入。

　　直到她長大了一點，父親帶她到布蘭陵的城鎮中去見識見識時，她才懵懵懂懂的發現了兩位母親的舉止和其他人大有不同。

　　布蘭陵因為靠近恩普客魔性森林，長期行走著各種各樣形形色色的旅人。其中多數人都和村裡的村民一樣，大聲說話，大塊吃肉，大口喝酒。但是也有一些穿著華麗的衣服，身旁站著許多黑衣人保護著的女人，她們的舉止行為就和她的兩個母親一模一樣。

　　當時的她還十分天真，沒有什麽太多的想法。只是覺得如果做一個淑女就可以像那些阿姨一樣穿那些漂亮的衣服，那麽做一個淑女也沒什麽不好。

　　而且如果她特意學著兩個母親的樣子的話，就連聖殿的司鐸教她和其他村裡的小夥伴識字時，都不停地誇讚她的家教相當不錯。還因此格外偏愛於她，時常額外教她一些特別的知識，送她一些可口的點心。

　　直到後來，在外人面前表現出溫柔嫻靜的樣子已經成了她的一種本能。她從未懷疑過，這個樣子有什麽不對。

　　當然這個樣子也不是一點壞處都沒有。山村中的孩子長大的快，別的男孩女孩在早早的年紀就開始玩起一些大人的愛情遊戲時，她卻因為她與其他人那格格不入的言行而慢慢的被同齡人排除在外。

　　縱使有著絕美的容顏，甚至有了“山村明珠”的稱號，男孩子們也沒有一個人敢於對她有什麽覬覦，一個個在她面前都仿佛自慚形穢，直到傑克出現在了她的生命中為止。

　　傑克一家是在她十二歲時搬到她所在的村莊的。這一家人也和她的家人一樣行為獨特。

　　首先她就很少看到傑克的父母出現在村子裡面，那兩個人仿佛總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一樣，即使出現在村子裡也總是來去匆匆。

　　其次是傑克一家和她的一家一樣，與其他的村民不同，是有姓氏的。她還記得十歲的傑克奶聲奶氣的對她自我介紹道:“我的名字叫傑克，斯派洛是我的姓氏，你叫什麽呢?”

　　她時常覺得傑克是母神賜予她來照亮她的世界的。在其他男孩子都對她敬而遠之時，傑克卻常常纏著她，給她講一些他自己的不著邊際的冒險幻想。她有的時候覺得不耐煩故意躲開他，他就變著各種方法逗她開心，包括跑去艾米阿姨家偷來獵捕來當晚餐的小兔子送給她當寵物，天知道她壓根不喜歡兔子這種毛茸茸的動物。

　　她曾經問過他為什麽一見到自己就這麽喜歡和自己在一起，他的回答讓她崩潰的同時也有些甜絲絲的:“因為你漂亮啊！”

　　傑克讓她心動乃至愛上他的一點是，他似乎能夠看穿她的內心真正想要什麽。

　　她在外人面前總表現出一種優雅的拘謹，然而傑克卻知道她的內心一直向往著自由和野性。他時常趁著兩位母親外出的時候偷偷的帶著她到山上玩，教她他從康迪大叔那裡學來的打獵技巧。

　　他們兩個一同探索了一些大人們嚴令他們不準進去的深山，偶爾弄得灰頭土臉的同時，他總是一肩扛下大人們的責備，說是自己強行帶著她進山去玩的。

　　傑克仿佛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肩負責任和照顧女性，就像那些故事中提起過的騎士一樣。

　　最近幾年，珍妮的父親和兩個母親外出的時間越來越多。珍妮時常感到寂寞時，也是傑克填補了她寂寞的心靈。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男孩子成長的總是比女孩子慢一點，傑克雖然是村子裡面公認的最聰明的孩子，在感情這方面卻笨到無可救藥。她已經無數次明示暗示他要不要確定情侶的關系，可是那個笨蛋就是不為所動。

　　她永遠無法忘記那天下午，傑克神神秘秘的帶著她到山裡玩時，偷偷用路邊摘來的野苜藜花編成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那一刻。想起那時候傑克因為害羞憋得通紅的臉，她心中再次湧起無盡的甜蜜。

　　真是個無可救藥的愛情白癡。自己早在幾年前就等著這一刻啦，你還在害怕什麽！

　　可是我為什麽就愛上了你這個白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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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傑克的動作打斷了她的思緒。

　　盜賊們因為內心的畏懼慢慢互相聚集湊在了一起，包圍圈慢慢出現了漏洞。傑克敏銳的發現了這一點，他在這個位置已經耽誤了太長時間。如果再耽誤下去，等到盜賊團剩下的三個頭目反應過來追來此地，他就插翅難逃了。

　　傑克如一隻鷹隼般果斷的從屋頂跳下，落在了一群驚慌失措的盜賊中間。此時這些盜賊們已經膽寒，看到傑克的時候凶悍不複，竟然直接尖叫著四散逃跑了。傑克揮劍揮出幾道血腥的月牙，再次分屍幾個盜賊後頭也不回的一閃身跳進了另一邊的巷道。

　　根據他的計算，遠處湊成一團一團的盜賊們聽到尖叫聲會馬上被吸引到這個方向，這樣他們的包圍圈將出現更大的漏洞，面向營地入口的路已經在他面前打開了。

　　而珍妮看著從那些被傑克殺死的盜賊屍體中潑灑而出的鮮血，心裡又一次出現了那種奇特的感覺。那個越來越清晰的聲音不斷的重複著:“殺、殺、殺，為什麽放那些盜賊逃跑?殺了他們！”

　　珍妮不知道這種聲音到底為什麽會出現在她的心裡面。她雖然心裡向往自由野性，但是她卻從來沒有親自動手殺死過任何流淌著鮮血的生靈，即使是跟著傑克去山中打獵時，負責處置的獵物也都是傑克早早就殺死的。那時候的那些獵物其實也是血跡斑斑，但為什麽那個時候她從來沒有聽到現在聽到的這個聲音?

　　心中的聲音越來越清晰響亮，而她的惶恐也越來越深。自己到底是怎麽了，難到在不知不覺中被什麽鬼魂類的東西附身了嗎?

　　正在她疑惑時， www.uukanshu.net 她心裡的那個聲音卻突然發出了嗤的一聲冷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可不是那些遊魂野鬼！”

　　“你，你是什麽人?”珍妮大驚。

　　“你會知道的，你身上流淌著我的血，走向戰場就是你的宿命。無論你怎麽逃避，你都更改不了你的命運。你看，你看到鮮血時的那種興奮，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誰?你到底是誰?我的什麽宿命?”珍妮惶恐不安的在內心大喊著。可是那個聲音就像出現時那樣突兀的消失了，任憑她如何在內心詢問，都不再答話。

　　就在這時珍妮感到自己的腦中似乎多了一些東西，一些關於戰鬥和武技的知識。

　　回想起傑克殺死那些盜賊時的動作，她不再感覺到靈動異常，反而看到了一些錯誤和多余的動作。不知道為什麽，此時的她突然感覺到傑克的劍法是那麽拙劣。雖然一招一式有板有眼，有些步法劍技還有些獨特的出彩之處，但本質上卻是個徹底的劍術門外漢。

　　這時傑克再次遇到了一批敵人，這批敵人之中明顯有個實力相對較強的盜賊小頭目。傑克在一照面時用半月斬斬殺了幾個沒有反應過來的盜賊後，就和這個盜賊小頭目之間形成了苦戰。

　　傑克的力量、靈敏明顯超過那個小頭目一截，但是那個小頭目的刀法卻相當不俗，配合著周圍其他盜賊嘍囉們的干擾，著實給傑克制造了相當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