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嶽不知道自己昏迷多久,也不知道獸潮何時退去,之後才得知林府悍然出手,派遣內門長老格殺數隻主導這場獸潮的凶獸,將獸潮驅趕到凶獸山脈邊緣。
無數普通人死於這場獸潮,駐守在荒城數千武者也只有一小部分人逃離,剩下的幾乎全部葬送在這片血染之地。
眼中的景色是血液匯集成血河,將整片大地染紅,無視屍體沉浮在這片血海之中,生命如同草芥,隨意屠戮。
經歷了這場獸潮,林嶽心中的劍道越發的迷茫,對於殺戮,他從來都沒有什麽明確的目標。
此刻他一個人行走在荒城,看淡了鮮血,殺戮本心卻依舊模糊,也許只有在一次次的蛻變中。
“只有經歷殺戮,或許我的劍道本心才會更加清晰,否則,我講永遠沉淪於殺戮之中,成為一代劍魔。”
林嶽露出一絲清明,他要成就殺戮劍道,只有溯源還本,去尋找殺戮的真意。
荒城距離凶獸山脈,只有一段路,大道上密布著無數腳印,這是獸潮匆忙逃竄時留下的痕跡。
沿途,林嶽碰到幾波人,完全沒有以前那麽多熟悉面孔,這些人衣著整齊,根本沒有經歷過戰鬥,很顯然是聽到凶獸山脈異動而趕過來的。
“為何還沒有看到一隻凶獸,難道那些獸潮真被林府之人斬殺的乾乾淨淨。”
這些人中大都是冒險者,他們靠獵殺凶獸為生,也有一些外出歷練的弟子,希望不斷的磨練自己的意志。
“他娘的,現在真忍受不了這股壓抑,能不能冒出一兩隻凶獸讓老子斬殺的舒服一點。”一名中年漢子手持大刀,刀背不斷的敲著蒼天巨木,心中壓抑。
荒城那邊的血氣早已傳到凶獸山脈邊緣,他們從那邊過來,早已見識到獸潮的慘烈,此刻心中也是十分沉重,唯有通過殺戮才能夠讓他們心情平複。
“不要說了,荒城數十萬人死在獸潮之中,那些人中,有我們的朋友和親人,都葬生在這場獸潮之中,現在我就恨不得將這些畜生屠個乾淨。”
有些武者偷偷伸手抹了抹眼眶的濕潤,在荒城他們有些難以割舍的人死在獸潮中,此刻卻只能在這裡哀傷,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將這波殘余獸潮殺完,慰藉在天的親友。
林嶽走過低著頭,想起跟他一同戰鬥過的幾名青年才俊,也不知道在哪場獸潮中,他們是否還存活。
一路走來,林嶽孤寂的身影終於讓人注意。
在一對冒險者的對於中,一名濃眉大漢喊住林嶽,問道:“小兄弟,天色這麽晚了,你此刻要進凶獸山脈,很危險的,要不再次停留一晚,要走明天跟著我們一同進入。”
逐漸進入黑夜,無視黑幕的凶獸在黑夜比人類要強盛很多,如此晚進入凶獸山脈,無疑是找死。
“多謝大叔。”林嶽停下腳步,感謝的說道。
他望了望漸漸入夜的天空,凶獸山脈早已是黑色一片,就像一頭巨獸張開巨嘴,露出猙獰的面孔。
濃眉大漢咧著嘴笑道:“沒什麽可謝的,我們再次也是同樣的目的,就是為了多殺幾隻凶獸為荒城數十萬人報仇。”
濃眉大漢望著林嶽衣衫鮮紅,全是血跡,想來也是路過荒城,經歷過一場血戰。
林嶽看上去也只不過十四五歲,看上去清秀,可竟然有如此膽量竟然敢隻身闖入凶獸山脈這也讓濃眉大漢心中敬佩。
“那我就在這裡叨擾一晚。”林嶽決定在凶獸山脈外圍停留一晚,平複一下心境,壓抑住那渴望殺戮的心神,讓自己看上去更加安詳和理智。
“來,我跟你介紹一下,
這些都是我的朋友。”濃眉大漢將林嶽引到自己的營地,哪裡靜坐著幾名中年漢子,談笑風生。
“蒙衝老大,你怎麽帶個毛頭小子過來了,看上去跟個小白臉似得?”
坐在最左邊漢子帶著促狹笑意的說道。
“吳千,閉上你的鳥嘴,這位是林嶽小兄弟,孤身從荒城那邊過來的,目的跟我一樣,追殺參與的獸潮。”
“呵呵,不錯,這麽小就有如此膽量,看來我們都看走眼了。”
其余三人神情一怔,神色不再那麽輕浮,能夠膽氣追到凶獸山脈邊緣誅殺凶獸,足以證明此人有血性。
“這兩人是王氏兄弟,老大王洛,老二王炳,他們算是我的老搭檔了。”
蒙衝指了指那兩名黑袍漢子,林嶽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兩人身上,發現這兩人實力不弱,都是武道三重後期的武者。
“至於那個話多的叫吳千,人很好,只是嘴賤了點。”蒙衝指著最開始促狹林嶽的猥瑣中年道。
“蒙衝老大,你這是在汙蔑我。”吳千一臉不忿,只是嘴角掛著些許笑意。
蒙衝沒管他,指了指另外一人,沉聲道:“他叫張成,是一名獵手,在凶獸山脈他的資歷比我還要老。”
林嶽有些吃驚,他看向那敦實中年人,雖然帶著一點憨厚的笑容,實力也只是中等,可在凶獸山脈,作為獵手,如果遇到危險,整個團隊或許只有他才是活到最後的一人,這份實力可是來自於在凶獸山脈日積月累下來的經驗。
“蒙衝老大誇獎了,我自不過是多了一些苟且偷生的手段,上不了台面。”張成朝林嶽微微一笑,只是笑容中隱隱有一股說不出的哀傷。
林嶽眼中閃過一絲困惑,一名經驗老道的獵手不會依附於一個這麽弱小的團隊,蒙衝見林嶽有些狐疑,說道:“張成老哥在荒城的幾名親人不幸在獸潮中喪生,這一次他特意協助我們來圍剿這一波殘余獸潮,為家人報仇雪恨。”
“抱歉。”林嶽低聲說道。
“也沒什麽,一切都過去了,現在我只是想多殺幾隻凶獸。”
張成整個人有些沉默,說話一直咬牙切齒,心中也埋藏著一股怨恨。
林嶽沒有去探究這名老獵手,他熟稔的坐在這個小營地。
見林嶽身上衣服破裂,血跡紅透,根本就像從血海中拖出來一般,蒙衝也尋了一間寬松的衣服遞給他。
林嶽沒有推辭,一路上顧不得清理,乘著夜色,他在一口泉邊清洗多日的血跡,換上乾淨衣服,這才回到眾人身旁。
“原來林兄弟長的這麽一張俊俏面孔。”王氏兄弟看了一眼,瞅著林嶽那一身雪白肌膚,配上堅毅的臉,有卓說不出的清秀俊逸。
林嶽微微笑了笑,沒有解釋。修煉《琉璃淨身訣》,周身肌膚如同玉質琉璃,純淨無暇,有著獨特光澤,遠遠看上去,肌膚細膩入水,比一般女子都不妨惶多讓。
“來,林兄弟,喝一杯。”
林嶽坐下,接過蒙衝遞過來的酒水,一口喝乾淨,灑脫自然,沒有一點拘泥,頓生幾分豪氣,讓眾人忽略他臉上的稚嫩。
“好酒量!”烈酒香醇,是凶獸山脈特有的果實釀造,林嶽一口喝完,沒有半分醉意,讓蒙衝有些驚訝。
一旁的張成微微察覺,林嶽那肌膚有著到哪到哪的光暈流淌,心中一怔,道:“恐怕林兄弟是練了一門高強的煉體武學,才將肉體淬煉成這般模樣吧。”
“嗯,的確。”
林嶽沒有隱瞞,也沒有明言,《琉璃淨身訣高階煉體武訣,也是林府不密之傳,誕生出的琉璃金身刀槍不入、萬法不侵,能夠跟凶獸肉搏。
可五人心中震驚。
將肌膚練出入嬰兒般柔嫩,這要下多大本錢,更加重要的需要花費多少時間!
在場眾人都是資深武者,自然知道煉體是所有武道中最為費時間和精力的一門武學,林嶽竟然修煉到如此程度,由此可見他本人實力。
起初還對林嶽那二階巔峰的實力有些小看的幾人,看林嶽的眼神瞬間變了,畢竟林嶽看上去才十四五歲,就有如此成就,以後肯定有足夠的資本踏足更高進階。
吳千眼神一變,拿出酒囊,朝林嶽敬酒道:“之前有些莽撞了,沒想到小兄弟如此豪爽,多有得罪。”
林嶽擦了擦嘴角的酒漬,笑道:“沒關系,不知者無罪。”
眾人笑了笑,逐漸將話題引導此次行動之上。
“不知道各位是否清楚前段時間林府派遣出來的長老,到底是那幾位?”
荒城一戰,幾乎所有武者葬生,其中大部分是林氏子弟,相信執法長老也十分擔憂自己,現在林嶽隻想將自己的消息傳達給執法長老,讓他心安。
蒙衝猶豫了一下,道:“具體我們也不清楚,只是聽聞林府對於這次獸潮襲擊十分震怒,排出的三名長老都是神鬼莫測的人物,根本不是我們這等小人物能夠見到的。”
內門長老眾多,林嶽也不敢肯定執法長老是否被派遣出來, 如果執法長老也在其列,說不定能夠在凶獸山脈碰到。
在幾人暢談時,遠處出現一隊人馬,一群年輕武者慢慢朝這方營地走來。
這群武者,男的俊逸非凡,女的清秀可人,穿著華麗,衣袖處繡著一個“顏”字。
為首的青年手持長劍,凝望著這群武者,神情冷峻,有著一股傲視神色,武道三重後期的實力讓戰場一些武者都忍不住驚歎。
這少年顯然還未成年,就達到如此高度,恐怕以後的成就不是他們能夠企及的。
在這群武者中間,還有一輛華貴車輦,那駕車老者從車上走下,幾名少女掀開車輦,一名角色女子從車輦內走出。
少女膚光勝雪,雙目猶似一泓清水,在各人臉上轉了幾轉.這少女容貌秀麗之極,當真如明珠生暈,美玉瑩光,眉目間隱然有一股書卷的清氣。
林嶽望向這一對武者,正是在荒城廢墟中遇到的那一行人,恐怕也是想乘著天色將晚,在這裡停歇。
少女豐姿絕美,讓一群武者忍不住留戀,吳千眼睛一直就沒有眨過,最後笑著碰了碰林嶽,小聲道:“好漂亮的娘們,倒是跟林兄弟挺般配的。”
“大膽!”
吳千的玩笑話,卻落在那為首少年耳中。
他猛地轉過頭,眼瞳中掩飾不了殺意,隱約被人侵犯了禁臠一般,長劍哐當出鞘,帶出一陣冰霜。
那一群武者聽聞,一個個拔出武器,隱隱朝林嶽這一群人走去,要將那輕浮之人當場斬殺。
現場頓時氣息一滯。
林嶽的手悄然摸向銀魚,望向那持劍少年,眼神漸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