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半吊子的於飛,這個女孩的吉他彈奏的水平要強上許多。
吉他可以說是最簡單最普及的樂器,但同時也是最難演奏好的樂器,看似人人都能彈,但反而彈得好的幾乎沒幾個。
安然整整潛心二十年,歷經各種演出磨礪,後來又請名師指導,在三十多歲時才算登堂入室,以他的眼光看來,這個女孩的水平已經算是半步跨入了專業級,在前世的大學生裡也並不多見。
石台上,處在眾人矚目中蔣曉曉,五隻手指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快速的彈撥幾下,一陣音節短促,節奏明朗的清脆琴音,一下子讓人群中安靜下來。
“我想不到為什麽天空都黑了,還不見你回到老地方……”
女孩一張口,沙啞的嗓音在人們耳邊響起,噴泉廣場上嗡嗡議論的人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安然更是眼前一亮,蔣曉曉的演唱技巧並不能說有多高明,但她的發音很獨特,唱歌的時候,嘴裡吐出來的歌詞,一字粘著一字,就好像一個才學會說話沒多久,還有點口齒不清的嬌憨女童。
但是這首歌的旋律,卻完美的和她的吐字發音結合在一起,歌聲中帶著一種特異的慵懶,語氣好像在嬌嗔一樣,聽在人耳中非常的舒暢。
安然心裡讚了一聲,對於一個歌手來說,哪怕唱的再好聽,即使和原唱一個樣,但如果沒有自己的風格,沒有能讓人聽在耳裡,銘刻在心上的獨特之處,那麽這個歌手單憑唱歌來說,是沒有多大發展前途的。
而這個蔣曉曉,就恰好屬於個人特點十分明顯,讓人過耳難忘的類型,不能說這樣的歌手就會大紅大火,但可以肯定的是,蔣曉曉這個女孩兒,以後注定要在歌壇裡,留下一道屬於她自己的印記。
在某種意義上,這對一個歌手來說,已經算是成功了。
不一會兒,石台下就聚集了一百多名的聽眾,裡三層外三層,將台階圍了個嚴嚴實實,隨著白咖啡演奏的的歌曲漸入佳境,一些熟悉這首歌的女孩兒們也跟著唱了起來,台上台下的歌聲連成一片,氣氛逐漸熱烈起來。
十分鍾後,副歌唱過兩遍,曲子已經到了結尾,就在音樂聲漸漸將息的時候,人群中湧起一陣騷動。
四個穿著格子襯衫的男生,背著吉他從人群中一路穿行來到台階下,為首的是一個高高大大的男生,梳著寸頭,身形挺拔,面容剛毅,如果不是身後背著的吉他,乍一看,絕對會讓人誤認為是籃球隊來的。
“快看,是飛魚樂隊,那個大個子就是樂隊主唱陳衝,今年大學二年級,剛剛當上皇家大學音樂社副社長。”
“啊?他就是陳衝啊,據說好像很厲害,已經有音樂公司來找他簽約,在學校很有人氣的。”
“切,再厲害又能怎樣,和蔣曉曉比起來還是差了一個等級,現在皇家大學最厲害那一批都已經畢業了,只能靠青木和飛魚,還有其他一些實力更差的人頂著了。”
人群中不可遏止的傳出一陣議論聲,站在一旁的安然聽得一清二楚,他挑了挑眉毛,聽起來好像還不光是唱歌那麽簡單,似乎還涉及到了幾所學校音樂圈的相互較勁兒。
“老大,飛魚樂隊來了,這下不用擔心了吧,。”一個矮個子男生面帶興奮的問道。
“扯——你到底懂不懂,如果是青木樂隊來了,還能扳回些面子,飛魚的話……唉,還差得遠呐!”
矮個子滿臉糾結,“不會吧,我聽說飛魚樂隊也很厲害啊!怎麽會和蔣曉曉她們差那麽多?”
“唉,待會兒你聽了就知道了,差的真不是一點半點,而且蔣曉曉那首歌是人家的原唱,據說在TT音樂上下載量有二十幾萬,一旦突破二十五萬,那就是準星級歌手,咱們這幾所大學裡現在還有幾個上了星的歌手?恐怕加起來都不到一巴掌。
特別是音樂社的那些學長一畢業之後,TT上歌曲下載量過六位數的,就只剩下青木樂隊了。”
說到這,男生憂悶的歎了口氣:“前幾年咱們皇家大學可真是威風,實力強大的歌手一個又一個的往出冒,光是二十幾歲的一星歌手就有四五個,不論是人文大學還是青政學院,哪個敢像蔣曉曉這樣堵上門來?
你再瞅瞅現在,別說剛入學的大一新生了,就算大二的學生裡,也沒有幾個唱的好的,根本沒有能挑大梁的,再往後,要還是這種情況,恐怕咱們音樂社就徹底要在大學城墊底兒了……”
說完他又歎了口氣, 一想到以後皇家大學有可能在大學城音樂圈再無立足之地,他心裡邊就堵得慌。
站在一旁的安然完全能夠理解他這種心情,二十來歲的大學生最是抱團好面子的時候,有句話形容的很貼切:母校是什麽?母校就是自己可以隨便罵,別人說一句壞話都不行的存在。
況且皇家大學這四個字本身就代表了優秀,不論何種領域,幾乎都要壓其他學校一頭,音樂更是不在話下,一想到以後,可能因此而受到的不屑與嘲諷,噴泉廣場上皇家大學的學生們,臉色都異常的難看起來。
連那些新生在了解到這種情況後,也都沉默了,盡管剛剛入學,但那種無法言喻的集體榮譽感,與歸屬感,讓他們同高年級的學長一起,生出了“同仇敵愾”的感觸。
矮個子男生這時也是一臉的鬱悶,他看著台階上已經唱完卻並未離去,仍舊站在原地,一副看好戲樣子的白咖啡樂隊,再看看板著臉一語不發,顯得頗為悲壯的陳衝幾人,連台下其他學校的學生也都是幸災樂禍的竊竊私語,時不時的指指點點。
矮個子男生心裡湧上一陣怒意,嘴裡不忿的嘀咕著:“這TMD不是趁人之危麽……要是那個吉他少年真是我們學校的就好了,看他們還笑得出來不。”
“吉他少年?我們學校?網上瞎傳的你也信!唉,只希望陳衝他們輸得不要太難看,也怪青木那幾個家夥,怎麽這個時候就全都不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