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所在的小學並不建在市中心,而是稍微偏離一些,但以眾人的方位來說卻需要經過市中心才能最快的來到。而城市中心區域喪屍之多簡直不可思議,畢竟喪屍潮在白天爆發,極其突然而受災區域擴展迅速,這時正是城市中心區域人流密集的時期,要命的是安布雷拉公司卻又不懷好意的暫時壓下了消息,以至於人們毫無預警。種種因素下來一下子就造成了巨大的災難。
在城市中心區域相對而言不是太大的范圍內,眾人組成的隊伍周圍至少徘徊著數十萬喪屍,龐大的屍群充斥於布滿廢棄車輛和各種雜物的街道上,就算是依靠詹嵐的精神力掃描不斷找尋出就合適的道路,還是難免遭遇相當多的喪屍但在道路上,被眾人找到的大型雙層巴士撞飛碾碎。車輛和經過的道路都滿是血肉殘渣,散發的弄烈氣味讓車內乘客們反胃作嘔,更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喪屍接近。
要知道其實喪屍並不是不吃喪屍,只是一般情況下其他喪屍都是散發的腐爛臭氣,身體殘損處在病毒擾亂身體自愈系統之後基本上是在流膿,還算血肉的部位通常不會暴露,而且在有選擇的情況下喪屍們也喜歡更刺激的新鮮血腥氣味,所以普通喪屍對同類不很具有攻擊性。但當沒爛透的喪屍身上一些血肉暴露時,對於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接觸過健康生者的喪屍們還是產生了很大的吸引力。
於是,在很大的一個范圍裡,喪屍們開始不斷匯聚。為了道路暢通,眾人不得不各自端起槍械猛烈開火,把前方和左右的喪屍先行擊殺以便清開道路。
陸仁兵也端著一把衝鋒槍連連射擊,雖然他越發感到這是在浪費彈藥,本來他就不是特別善於使用現代槍械,這雙手乃至全身都止不住的微微顫抖的情況下,他打出去的子彈基本就是在喪屍們身上亂掃,根本打不著要害,也就等於徒勞。
陸仁兵已經掩藏不住地在微微冒汗,隨著一路上不知道是多少千的喪屍被摧毀,眾多的那種不明事物,雖然單體的質和量都不給力,但積少成多之,量變質變之下,造成的新增負荷不比再經歷一次教堂遭遇戰來小。
而只是他稍微露出破綻之後不一會兒的功夫,身邊就出現了威脅。
希爾娜,這個穿著紅與黑交織的服裝,有了一頭暗紅的長發和一對金黃雙瞳,長成亭亭玉立少女的陸仁兵的造人,之前隨同隊伍行動,緊緊跟著陸仁兵,不時為團隊做傷害輸出和掩護支援貢獻的少女,在他開始顫抖冒汗之後就開始默默觀察著他,起初只是帶著關心的疑惑目光,然後,她似乎看懂了什麽,臉上現出了讓人覺得不懷好意的笑容。
陸仁兵察覺到她的注視目光,但一開始他不以為意,自然而然地認為對方會一如既往貼心地為他隱瞞他狀況糟糕的事實。
“要把持不住了嗎?”在轟鳴槍聲的掩護下,希爾娜壞笑著,湊過來跟陸仁兵說起悄悄話。聲音很輕微,但以陸仁兵的本領卻能夠聽得清清楚楚——盡管這不是什麽讓他聽了舒服的話。
“……”不確定對方目的的陸仁兵不說話,只是一邊打槍,一邊狠狠地瞪了一下希爾娜。
“覺得很害怕?”似乎吃準了他不再有余裕來懲戒自己,希爾娜故意作死一般刺激著他的敏感神經。
“……”陸仁兵確實不安起來了。不只是因為感覺自己可能將會承受不住負擔而遭到某種異化,也是因為希爾娜對他的狀況似乎有所了解。
本來他就對來歷不明的希爾娜抱有疑慮,而此時,當他陷入不明所以的糟糕狀況時,這個小小的造人卻似乎掌握了事態,進而放肆了起來,不能不讓陸仁兵產生了些不祥預感。
懷著驚疑和惱怒,陸仁兵停下動作側過身來看著她,神色冷峻而嚴厲。但紅發金瞳的少女見狀只是掩嘴輕笑,根本不以為意,希爾娜不依靠什麽相面術就已經對他的狀況和心思了如指掌,知道陸仁兵也就是有心無力,奈何不了他了,因此完全不見了忌憚。
她似乎一點也不擔心會出現陸仁兵回到主神空間擺脫那巨大負擔然後向她興師問罪的狀況。
不過,雖然陸仁兵的憤怒嚇不住露出反叛意向的希爾娜,卻讓時常關注著他文學少女知道,陸仁兵可能是遭遇了什麽糟糕的狀況了——在主神空間日常生活中,兼有調皮寵物和性用品身份,只是不時調皮一下,完全不敢觸怒主人的希爾娜居然敢於直面憤怒的陸仁兵,還一副輕松的樣子!
這可不是什麽正常的狀況……
於是本來正安坐觀看眾人打怪的楚萱馬上站了起來,依靠著幾個扶手在搖搖晃晃的巴士上勉強地走了過來。
“不要緊?”撲在的陸仁兵身上,來到了他身邊的楚萱擔心的問道。
“主人確實遇到了一些特別的狀況,不過要說清要不要緊……”希爾娜搶著說道:“這得看主人希望得到哪一種結果。”
正好這個時候,大量喪屍死亡造成的負擔加劇,終於超越了陸仁兵精力的回復極限,他感到了力量的流失衰減,不由喘息幾下然後有些乏力地靠在了巴士車身上,摸不著頭腦地用冷冷的聲音問道:“我希望什麽?你知道什麽?!”
“請安心,至少你的危險不來自於我,我的主人!”希爾娜也撲到了陸仁兵身上,和楚萱各抱著他的一條手臂隱隱對峙著,她貼著陸仁兵的身體,深深的吸了口氣像是聞著味道確認什麽,笑道:“事實上,親愛的主人,你的同伴才是你的危險源泉……如果您對自己的生命還有所留戀的話,我想建議你,為了自己活命而逃跑吧。”
陸仁兵不明所以,但他聽懂了希爾娜這是在勸他叛變。
“你在說什麽瘋話?!”他毫不猶豫地嚴詞拒絕了。
且不說他很喜歡現在的輪回生活,喜歡並肩戰鬥著的同伴們,在團戰模式下脫隊逃跑……一來惡魔隊不太可能會放過自己這個移動的支線劇情獎勵點數,二來萬一被扣幾分,他也根本不可能活得下去,於情於理都做不得叛逃這種傻事!
希爾娜恢復到恭敬拘謹的神色,很認真的說道:“原本的話,我也是打算順著您的心意,按照您的打算一直戰鬥到活著結束恐怖片,或者死在您之前地保護您,但是,現在我發現了一個新的出路,盡管不是您說喜歡的,不過至少很有用,可以確保您得以幸存……”
她突然又轉回嬉皮笑臉的模樣說道:“而且,看情況,您恐怕已經不能拒絕自己心意的改變了,我現在提出來,只是為了讓您至少能憑著自己的意志選擇它。”
“……”
從真正進入這個恐怖片世界以來,那種糟糕的東西就在越發地累積著,殺死的喪屍越多,越強,它們所帶來的負擔也就越重……如果這是經驗值也就罷了,但源源湧入陸仁兵身體的卻是銷蝕其精神,異化其身體,讓陸仁兵本能的感到極其危險的不明事物。
有些驚恐的他狠狠地盯著希爾娜問道:“您到底都知道了些什麽?我身上發生了什麽?!”
不自覺的,他壓低了聲音,不想暴露這裡的異常情況,現在其他人被外面的喪屍潮吸引了注意力,端得動槍械的都在打喪屍,但如果大聲說話,巴士內部這麽點距離之內,以最強的鄭吒和敏銳的趙櫻空的感知力,就算有眾多槍聲掩蓋,也未必不會引起注意。如果可能的話,陸仁兵希望悄悄解決事變。
“一種力量,正在從被打倒喪屍們身上流入您的身體,”希爾娜輕撫著陸仁兵的胸膛,有些陶醉的說道:“其實我也不清楚這算是什麽,但我知道這是極好的強大的東西,至少在提升能力的角度看的話。看來它不只是被主人您吸引而已,和我也有很高的親和度呢,當我認知到它的存在,它也感應到了我,盡管不是很清楚明確,但至少讓我知道了它可以起到的效果……我尊敬的主人,您在抗拒著它,所以得不到啟示,不必拒絕這個恩惠,您會得到合適的報償的。”
“你確定他從喪屍身上的得到的不明力量能稱得上一種恩惠?”楚萱淡淡地詢問道:“或者告訴其他人想辦法解決掉那種東西,然後再去接觸博士的女兒,從而更好的應對惡魔輪回小隊,這樣來的好一些呢?”
“這是無意義的徒勞——我可以斷言,”希爾娜針鋒相對:“除非接下來不再遇到什麽危險就能完成任務返回主神空間,依靠主神的力量緊急救治。至少,在我們這個隊伍裡,沒有能夠製止這個趨勢的人,還是說你覺得有誰能處理侵入體內的巨大能量?”
楚萱露出了稍微吃驚的表情, 她推了推那副樣式有些老土的平光眼鏡,然後低下了頭:“那你能斷言,接納那個什麽,就是一件好事嗎?”
“我可以斷言……它不是……”希爾娜反倒有些畏縮了:“但是,至少可以作為幸存的一個保證,只要殺死更多的喪屍,那麽……”
憑空得到巨大的力量……也許會有什麽後遺症,不過基本上受到什麽傷害可以在主神空間中治療,哪怕會導致靈魂殘缺應該也不算太要緊。
“你覺得怎麽樣?”楚萱看向陸仁兵。不知道包含著多少真正的感情,但她確實希望陸仁兵選擇
突然被人擺出一個據說事關生死的選擇,盡管不是完全不明所以,但陸仁兵還是不知所措地愣住了,他低頭和她對視了好一會兒,什麽也沒說。
而在三人對話期間,巴士已經差不多離開屍群密集的地區,留下的屍塊也產生了一些吸引力牽製了距離遠的喪屍,眼看就要通過城市中心區域,到達相對安全的地方了。
“我的直覺在警告著我,越來越明顯的不安預感,明顯是在提醒,危險將要降臨,”陸仁兵打破了沉默,他聲音低沉而且有些沙啞的說道:“就我所知、所感來判斷,我們很可能會死……”
“你很害怕嗎?”其實楚萱感受到了,眼前這個有著似乎不可撼動意志的男人,已經害怕的微微顫抖了,只是不知道他是否已經屈服於恐懼。
“我……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