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娜在大街上艱難地邁著步子。
此時的她借著寄生在她身上的陸仁兵的幫助,金色瞳孔和猩紅發色這種和這個位面格格不入特殊外在特征已經被掩蓋住變成普通一些的黑發黑瞳,及腰長發被她挽起來揮手一割就剪裁得只剩過耳碎發,然後隨手偷來一套略顯破舊的抹布衣服穿在身上……弄成了標準的流浪假小子的打扮。
希爾娜盡量把自己裝作沒什麽特別的尋常過路人或是流浪者什麽的在大街上活動著。
原本這只是權宜之計,暫時過渡的打扮,是準備用來製造扮豬吃老虎的娛樂場面的,但沒辦法,遭遇了意料之外麻煩的她實在無法順利執行“使用武力取得奢侈享受所需資源”的原定計劃。
之前正打算要動手大鬧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很不幸的竟陷入了相當糟糕的狀態。
並不是因為什麽奇怪外力的干涉,也不是與主人的結合發生了什麽技術上的故障,卻是原本設想作為統和主仆二者資源之後,預定要充當力量輸出的陸仁兵反過來對她造成了巨大壓力,使得希爾娜陷入了連原來本身的力量都難以正常發揮的窘境。
只是出於方便交流而設定的直接精神鏈接把陷入沉思冥想之後的陸仁兵的負面情緒分流了過來,使得承受能力遠遠不如他的希爾娜相當於受到了一個強悍精神力控制者所施展的某種精神力技能的攻擊一樣,整個人一松懈下來立即就會意志消沉、心緒紛繁、思維絮亂,提不起勁,連保持呼吸都覺得很無意義,覺得好煩好累好想乾脆停下……都已經被迫陷入這種精神狀態之中,她哪裡還能有力乾些什麽,光是維持住理性自我清醒意識就費了好大的勁了。
陸仁兵沒意識到這麽一點。
因為負面情緒並不是精神一連接上就灌輸過來的,而是在兩人一起觀察判斷了所在位面大致情況,做出後續行動的大致決斷之後,陸仁兵因為感到內心煎熬苦悶難耐再加上覺得不需要他保持清醒而沉入自己意識的深層,進行著沉思冥想……他卻是沒想到自己的負面情緒竟會隨即失控外流。
而希爾娜自身,盡管當時她驟然共享到那些憤怒無奈、慚愧內疚、悔恨自厭等等那麽多強烈而複雜的情感,被弄得忍不住當場跪倒,稀裡嘩啦的痛哭了好久。可即便如此她也不願意主動破壞為主人分憂的機會……恰恰相反,希爾娜只會嫌自己負擔的不夠多,哪裡會願意試著喚醒陸仁兵讓他獨自承擔這苦澀呢?
於是,她就這麽打扮成很頹唐不值得接近的普通路人,很是沒精打采地行走於這個讓她略感別扭的城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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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看到的景觀、聽到的語音、和撿來的舊報紙結合判斷,可以肯定這裡是二十世紀前期某個年代的上海。
高高的尖塔,模仿西式的建築,堆積著梧桐葉的街道,大街小巷幾乎隨處可見的黃包車,女人低挽的頭髮和較為緊窄貼身,開口高低不一的長旗袍,琳琅滿目的各類店鋪,紙醉金迷的社交場所,滿街滿牆的小廣告,歌舞廳、酒店、飯店外面的成群乞丐……
各種經典場景,居民形象等,與某次恐怖片輪回間隙時隨主人享受著兌換前往前一恐怖片世界生活天數的免入場卷省支線劇情加獎勵點數消耗打二折的優惠,去到平行世界另一個上海時所見的基本一致,只不過相對於平行世界中的那個城市,這個大上海有些太乾淨太新穎了,幾乎全城的環境都能等同至少接近於租界區域,缺少那種沉重的衰朽破敗氣息,亂七八糟的生活垃圾和牛馬豬羊雞鴨狗人的糞臭尿騷之類的也少得多,簡直就像是個高還原高仿真的影視布景。
但希爾娜並不在意風景人物,她更迫切地想找個合適的地方休息休息。不過,即便在這樣環境好得多的架空城市裡,即便只是想找個兼備乾淨與清淨的落腳之處,對於現在的她來說也是個麻煩事兒。
“滾遠點,這不是你能來的地方,狗和中國人都不能入內,不,狗不能入內,中國人不能靠近!”
“不許呆在這裡,聽到了嗎?!你們也給我注意點,不要讓流浪漢窮鬼呆在這裡,萬一影響到客人對我們的印象怎麽辦?惹怒了貴客有你們好受的!”
“靠!很礙眼啊喂,離我們這兒遠點啊,外向佬!”
“你是新來的?好大的膽子!敢搶老子的地方!弟兄們,給他點教訓……呃?跑的好快……”
連續好幾天,她漫無目的地在城市中遊蕩著找尋合適的休息地,但風景環境好的地方如繁華街道、別墅大樓、花園公園等地處基本上都是外國人以及官員富人們佔有的地方,不等她接近就會有包頭巾的印度人或者形貌凶狠的大漢之類的保安人員來驅趕;次一點的酒店飯店等處,即便偶爾有雇員傭人願意給她個地方呆著休息,也很快就會有經理,主事之類西裝革或履絲綢馬褂的人冒出來趕人;哪怕是隨便找個民居周邊有遮蔽空間又比較大的空地倚牆坐倒也總會有或多或少的人覺得她礙眼來驅趕;甚至想在路邊稍微好一些適合睡覺的角落呆一下,也不多久就會有同為流浪漢乞丐(起碼形象造型上相似)的“老前輩”們出來礙事……
就希爾娜來說,她與這些不相乾的凡人只有“武力支配主宰”、“金錢收買控制”、“躲避免遭傷害”和“沉默接受幫助”這四種交流方式。反正處在使不出力量導致的極低消耗狀態之下,她也並不是必須獲得睡眠和食物補充,得不到他人自願的好意相助的話,那就這麽隨波逐流亂竄虛度光陰也不妨……當然還是有個好地方休整來得更好。
“沒想到不能動用正常手段對付那些弱者的情況下,在這個城市裡連個安心睡覺的地方都沒有,要不要離開城市找個偏僻地方先休息一下呢,但是,離開這裡的話又……”
以希爾娜的基礎能力來說,只需幾十分鍾就可以從這城市中移動至人煙較為稀少的郊區去,那裡多得是適合休息的地方,要壓住精神負擔振作努力一下也並不難,但是,陸仁兵還需要她留在這城市裡。
假設陸仁兵與主神的聯系還存在著,按照已知情報來考慮,他應該算是被主神送到了新的恐怖片場景,那麽就應該想辦法完成主線任務返回主神空間,可是沒有得到任務提示,主神手表又不知所蹤,要想得到更多信息,只能想辦法觸發任務劇情,進而得到新提示了。
兩人思索討論一番之後,陸仁兵作出的選擇就是讓希爾娜留在一開始出現的城市中找尋。盡管留在這裡不一定能碰到什麽特殊情況,但考慮到這個東方魔都的地位和出現點因素,在這裡觸發什麽事件的概率比其他任何選擇都要大。
因此她不得不留下來。
而四處遊蕩除了是為找尋休息的地方,也是為了尋找線索……當然,因為能夠和主神聯系的上那基本是沒好事的,她此時所要做的只是在平常中找到異常,而以她的被動感知能力來說根本不需要這樣子到處亂竄,只要有合適的環境潛伏著就行……所以被驅趕而無法找到個合適的地方發呆這件事在她看來依然算是受到了不愉快的對待。
從身體裡側湧出的,實實在在的沉重精神壓力,以各種苦澀,抑鬱的情感的形式時刻在衝刷著她的身心,削弱著她的意志,連續數日徒勞無益的搜索讓她失望的情緒越發嚴重,就在這麽樣的負擔之下,希爾娜堅守著主人的命令,繼續遊走於美化版民國上海的街頭。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十天之後,遭遇到一個主動與她搭話的人……
那一天,希爾娜一如往常的在街上沒精打采地走著,竟然遇到了一個關心著她狀況的人,一個穿著灰藍色大褂,長相平常但面容和善可親的中年男子,他一副憐憫同情的樣子,似乎發自真心地想要幫助她。
希爾娜十分意外,停住回頭看向他,但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就這麽沉默著。於是中年男子又接著用一套熟練得不自然的安撫勸慰說辭試圖打消她的戒心,同時發出邀請要帶她去吃好吃的。
持續了十天九夜缺食少睡的遊蕩,希爾娜倒也確實有些餓有些累了,再加上有著憑持完全不懼,因此她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也不說什麽,默默地跟著中年男子走。
她被帶到了一個不算偏僻但也跟大街人潮有些距離的地方,吃過東西之後毫不客氣的掉頭就走,這下對方終於是按捺不住了,花言巧語試圖留住她,卻說什麽都被當做耳旁風,於是中年男子以及原本扮作普通店員夥計的幾個男女也果斷地撕破偽裝的親切,撲上來就要直接抓住她。
自然,希爾娜不可能被他們抓住的。她只是精神意志受到極大壓抑難以正常發揮自己的力量, 為免多生事端才轉成弱小無害普通人,實際本領分毫未損,有必要的時候完全可以強自振作……好在她不打算弄出什麽大案命案要案來平添事端,所以這次也只是奪路而逃,不然疑似人口販子的那些人就純屬自尋死路了。
對於希爾娜來說,遭遇一些不懷好意的凡人,這種小事並不算什麽,關鍵是她逃跑過程中,從小巷轉回到街道時一個不注意撞到了一個人,把路猝不及防的對方直接撞飛到了大街上,然後正巧一輛汽車正好打橫開出,把被希爾娜撞進街道上的那人撞到在地,然後碾了過去……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頂多不過是順手殺個路人,在這個位面這個時期,只要那個倒霉鬼不是有什麽大身份的家夥,一個交通事故也就結了,反正事故當事人的她不容易找到,只要不被定性為謀殺命案通緝追擊就沒問題。
但是,在把對方撞飛的瞬間,希爾娜聽到了主神莊嚴的提示音,最關鍵、最要命的是,內容和剛被她無意中謀害了的那個人密切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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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拖更了許久,好吧,我得承認除了確實有事,偷懶了也是確實的,順便值得一提的是,我意外地發現自己真的非常不擅長設計一段沒由來的情景對話,至少能讓我自己滿意的很難弄出來,居然因為寫作文筆的能力不行導致卡文有木有,坑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