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特意選定地點去埋設陷阱,因為陸仁兵並沒能有效掌握對手的行動路線,也沒有合適的手段進行誘導,因此伏擊的地點完全隨機,只要是地形合適,周圍無關人員夠少,而自身狀態也完滿,那麽就可以毫無顧忌的下手!
陸仁兵是這麽考慮的,當時機到來,他也這麽毫不猶豫地做了。
當天殘地缺二人選擇了走近路抄小道,離開大街而轉入小巷時,滿足了無關者較少這一條件的陸仁兵已經蓄勢待發;當非要一起背著一架相當大的琴的兩人在較狹窄的小巷裡轉了個彎,盲眼而聽力絕佳的天殘先行,而視力正常聽力一般的地缺在後進而暴露了弱點時,陸仁兵猛然爆發。
從地缺後上方急降而下,期間源自他靈魂及其載體的黑色物質之中的靈能,還有屬於希爾娜的猩紅異能,都從蟄伏狀態中解放了出來,毫無限制地全力導出並向戰鬥部位引導移送,使得技能釋放的蓄力準備以極快的速度得以完成。
陸仁兵猛吸一口氣,同時早已攥在手中的兩把小小的漆黑飛刀分別被灌注了足可釋放出一個【軍威斬】的力量,化作兩道黑色流光破開空氣急速飛出!
然後,雙手手腕下潛藏的利刃也開始透露鋒芒,順著落下的趨勢迅猛地襲向地缺的脖頸……
陸仁兵從來沒有小看這些主神指定的敵人的意思,但他觀察能力夠強,判斷很正確,考慮得也足夠周到,天殘地缺竭盡所能也沒能超出他留出的容錯限度,只能陷入下風。
因為站位的問題,內功深厚耳力敏銳的天殘反應上慢了一點點,不能及時示警,同時又無法有效的支援地缺;而靠後的地缺耳力一般,攻擊卻來自他正後方的視覺死角處,盡管靠著歷經戰鬥形成的危險預感在不可挽回之前警覺到了危險並拚命做出了躲避和格擋,猛地扭身揮手試圖隔開襲來的事物,但率先攻去的一對飛刀威力實在太猛,其中一把強行打破了他的護身氣勁鑽入了他的腰側,而另一把則狠狠地穿透了他伸去攔阻的左手的手掌,沒入他的左邊肩膀裡……盡管第二把飛刀蘊含的能量被大為削弱,可他的護身氣勁也被第一把飛刀嚴重削弱了,隻憑他淺陋的軟硬功夫,實在架不住那殘余動能依然頗大的鋒利小刀。
“暗器有毒!”還沒等他來得及暗自慶幸好歹是避過了要害而且樣式簡單的小刀造成的傷口不算麻煩,突然就覺得傷處開始發麻劇痛然後又很快地失去感覺,大吃一驚的地缺隻來得及驚呼一聲作為提醒,自己還在喊著時就全力退避,後背被雙腕刃留下了兩條盡管長一尺有余卻都隻破了些皮肉的口子,接著人就撞破了旁邊民居的牆壁硬是躲了進去。
他的選擇實在太過正確,因為下一刻陸仁兵張口就噴出了溫度高達數千攝氏度的洶湧烈焰,沒有了顧忌的天殘架好古琴之後能不管不顧的趕緊放出一道氣牆來阻擋,否則他不僅會拖後退,自己也難逃一死。
天殘地缺所使用的毫無疑問是基於“凝聚”技巧的高強技能,竟能外放內力能量將大量空氣暫時控制在一定空間范圍之內,達到隔絕和抵擋的效果。雖然同為凝聚級攻擊,出力也毫無保留,陸仁兵的“烈焰噴吐”卻很不幸的受到了一定的克制,終究破不了對方全力釋放的氣牆屏障,原本作為絕殺的突襲三連擊的第三下竟是無功而返。
作為經驗豐富的職業殺手,心理素質自然是極好的,驟然遇襲也凜然不亂,擋下了陸仁兵的噴火攻擊之後,天殘沒有半點遲疑,一腳打橫架住古琴,單足立地做出虛坐姿態,趕緊就輕撫古琴彈奏起來。
盡管情報上見過相關描述,卻是陸仁兵從未見過的新奇攻擊形式,伴隨著曲調激昂的彈奏之間不斷甩手放出的,是由內力凝聚成的刀氣,無形無影卻有著實實在在的鋒芒銳利,只有一陣破空之聲可以勉強預判警戒。
曾有不知多少對手在這防不勝防的奇招之下防禦疏漏而接連負傷直至身亡,甚至很多人都沒來得及發覺就已經人頭落地,如今天殘再次施展引以為傲的暗殺絕技,卻不幸的碰上了能以【真·心眼】觀察世界的陸仁兵。
對方一邊彈奏一邊以單腳蹬地飛退,於是她(他)就以跳躍技能把自己彈射出去,然後在半空中急速飛躍之間,舞動腕刃劃出渾圓,以曾經手持乾將莫邪時所用的那種無缺劍技擋下了連綿不斷襲來的無形刀勁,只在兩邊民房的牆壁上不斷打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縫而自身毫發無損。
天殘單腳能退的不必陸仁兵猛撲來得慢,實在是不簡單,但畢竟不夠靈活,短短的小巷只夠他避開一次跳躍撲擊,現在他已經背靠牆壁無路可退了——不管是選擇拐彎還是撞牆,他都會不可避免的露出致命的破綻。
盡管是戰鬥技藝豐富,意志堅定的高手,顯然也還是非常惜命的,生命危急的緊要關頭,天殘並沒有放出生命中空前強勁大的無形刀勁之類的東西來和陸仁兵拚命搏殺,而是竭盡全力地組成了一道比之前更為堅韌的無形氣牆,伴隨著持續的短促高音,使出凶狠的撲擊刺殺的陸仁兵竟被硬生生凝滯在半空,陷於柔軟卻又堅韌氣勁鉗製之中。
幾十年的內功練下來,本身資質也是不錯,天殘能做到這種地步實屬正常,可他所要面對的,卻是超常規的主神空間裡鍛煉出來的,即便在主神空間裡也算規格外的危險事物,區區這個世界的幾十年功力,還實在不夠。
天殘眼看著維持著刺殺姿勢被定在半空中的陸仁兵渾身散發出攝人心魄的慘白光芒,原本壓製這個奇裝異服的兜帽敵人只是讓他覺得像是舉著塊巨石般有點壓力的,突然間就覺得眼前的敵人威勢沉重如山,竟是難以繼續抵擋。
而且這顯然不是他的錯覺,周遭的地面和牆壁蔓延著密密麻麻的裂痕,顯然是受到了極大壓力的碾壓,陸仁兵不斷釋放靈能所進行的壓迫和對抗,不僅從客觀物質力量上,也在精神氣勢的層面使對手壓力山大。
“地缺,救我!”
只能虛耗內力拚命彈奏維持的天殘顧不上地缺現在可能也是劇毒攻心自顧不暇的狀態,擠出一點余力急忙呼救。
出乎他本人意料的,他的老搭檔居然真的就回應了他有些絕望的求援,從一旁的房屋中撞破牆壁衝出,雙手捏成爪狀,平日裡傾向陰柔刁鑽的爪功用得剛猛銳利,狠狠地按拿向陸仁兵後背經脈穴位和器官要害。
“哼!”
陸仁兵放棄了攻勢,卻也不回身防禦,那只會招來兩面夾擊,他選擇了毫不珍惜地釋放了正纏繞於身周的靈能,化作一次全方位高強度的衝擊波。
伴隨著巨大的轟鳴爆響,在猛烈地衝擊波的打擊和衝刷之下,周遭各個方向上的房屋牆壁都被吹走了好大一塊,磚頭碎石粉末以及家居用品什麽的在那些屋子裡散的七零八落,數尺之遙的腳下地面也被刨出一個尺余深數尺寬的小坑。
與之對抗的天殘地缺則是分別跌向遠離她(他)的方向,摔了個七葷八素,不過並無大礙……陸仁兵這一擊總體出力極大,卻大都用在了無效的方向上,破壞效果不錯,對人的殺傷力卻是欠缺了些。
並不急於追擊,同樣損耗極大的陸仁兵選擇向後跳開一段距離,任由對方重振旗鼓,同時自己也快速喘息回氣,重新凝結能量。
“點子很硬,拚了!速戰速決!”
地缺用十分壓抑的語調擠出了這麽一句,顯然狀況很不好。盡管在天殘看來地缺沒有什麽嚴重外傷或明顯中毒現象,但那亂得厲害且萎靡不振的氣息還是說明了很多東西。
“武功高到這種地步,居然還用毒!”
天殘氣憤地說了句,似乎即便在他這樣毫無信義可言的殺手看來,用毒也是一件卑鄙無恥的手段,更何況還是在以強擊弱的情況下。
陸仁兵聞言只是笑笑,她(他)不覺得用毒有什麽不對,更何況她(他)也沒用毒什麽的……呃,也許該這麽說:她(他)用的可不是毒這種程度的東西。
那些貪食無厭的黑色不明物質,如果從承載靈魂的主體中分離出來當做武器使用的話,注入到他人體內之後就會溶解入其血肉之中,若是對象修煉有能量則不斷吸收能量,若沒有或吸食殆盡時就會開始腐蝕血肉,直到把一個生命體吃得只剩渣滓為止。非得有入微控制級別的技巧才能順利將其驅逐,否則要麽憑極大能量填充它直到其吸收極限,要麽以凝聚技巧及時壓製住不使擴散,然後連帶周遭皮肉整塊挖出來進行隔離,才能保證不受其害。
地缺中了兩鏢,卻並沒能滿足任何一種抵抗的條件,於是被黑色物質混入了血肉之中,如今已經陷入被不斷侵蝕的狀態。其實現在就算放著不管他也難逃一死,不過他本人還沒意識到事態本質,只是發現侵蝕速度並不快因而希望通過盡快解決陸仁兵然後解毒。
天殘地缺二人趁著陸仁兵退後回復的功夫趕緊匯合一處,拚命喘氣的同時也穩住陣腳,調整氣息和心境,準備使用賴以成名的必殺連攜技……
“一曲肝腸斷,天涯何處覓知音!”
由地缺負責托住古琴,同時向古琴裡注入自身十成功力,然後天殘同樣使出十成功力來彈奏,最終將兩人的力量相互結合組成最強的刀勁擊出,這就是天殘地缺縱橫此世位列殺手排行榜第二位的壓箱底功夫!
雙方的氣魄威勢隨著力量的回復不斷攀升,一方陰冷幽暗,一方凜冽攝人,兩股氣場扭曲著周遭大氣,使得雙方之間的空氣產生了極不自然的流動,無形中反映出了氣勢對抗的往複變化。
對峙沒進行多久,率先達到氣勢頂峰的天殘地缺毫不猶豫地發動了攻勢,希望能借二人人數的優勢爭取到先機。
只聽得錚然一響,天殘瞬間奏響了所有琴弦,氣場的扭曲膠著局面瞬間打破,而空氣完全處於二人的控制之下,這次卻不是什麽無形刀刃了,而是眾多鬼兵驅使著一把把鋒利刀兵的形象——傾注兩人十成十的氣勢和力量,使得他們的必殺凝聚成了敵人肉眼可見的駭人景象!
可惜嚇不倒陸仁兵,甚至只是使他更加振奮而鬥志昂揚,渾身氣力匯聚都快了幾分。她(他)猛地做出一個似乎是吸氣的動作,胸膛迅速鼓起,周遭的空氣也確實大量聚向她(他)的面前……但實際上,卻並沒有一絲一毫被吸進去,只是被某種無形的牽引力量壓縮凝聚了起來。
在被改造並自行大幅加強了的特殊肺腑之內,充當燃料的猩紅能量並不是像往常那樣和空氣混合,而是與充沛的靈子能量摻雜交匯,然後在即將產生激烈碰撞而產生劇烈反應之前急速通過氣管、口鼻噴湧出去,與被陸仁兵暫時壓縮在周圍的空氣接觸,最終,混成了空前猛烈的烈焰衝擊!
衝擊波、烈風、爆炎、未能燃盡的混合能量束……數種衝擊力量轟向來襲的鬼兵,光是第一波猛烈震動空氣形成的衝擊波就把鬼兵震得四分五裂,隨後刮來的烈風更是將其形象剝離粉碎,只剩一團沒了鋒芒的無形的衝擊力道和爆炎相互碰撞對抗,但也已經支撐不住那仍在持續爆發的沛然巨力,旋即徹底崩潰。
眼看著熊熊烈火迅速襲來,地缺極度緊張驚恐之中忍不住放聲大叫,而天殘也是拚了命了,硬生生的催迫出幾分氣力,在身前做出一道無形氣牆,好歹是擋下了向他們覆蓋過去的一大團火焰,將之擠向兩邊和上方,在旁邊引發了猛烈的火災,只有最後殘余的星點能量束穿透氣牆,更少數擊中二人的或古琴的無一例外都瞬間造成相當強的殺傷和破壞效果。
古琴上出現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坑洞,而天殘地缺兩人則是身上多處被蝕刻出焦黑的凹陷,帶給了二人劇烈痛苦。
但災難還未結束,盡管陸仁兵力壓二人合力的超強一擊對天殘地缺及其武器造成了重創並在戰場周圍激起了大火災,可使出這等猛招的陸仁兵居然還能立刻行動,天殘地缺眼前的火焰甫一消失,一個形貌隱藏在鷹喙兜帽之下,裝束怪異稀奇的矯健身影就再次撲到了兩人的面前。
滿眼火焰的背景映襯下,那個雙手腕下分別透出一把烏黑短刃的身影在天殘地缺兩人此時看來簡直與死神無異,當傾注二人最後余力加強過了的氣牆被陸仁兵揮手交叉一個空劈就輕易破除,籠罩二人心頭的更是只有恐懼。
連被什麽人,因為什麽而被殺也不知道,在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殺手組合就這麽被一手一個,掐住脖子之後用不知名的武器刺穿了喉嚨,死在了火焰包圍下的無名小巷之中。
“……”
主神的獎勵已經確定得到了,但陸仁兵站在癱倒的兩具屍體旁邊沉默著遲疑不定,似乎還有所糾結。
(主人,不趕緊趁熱吸收掉這兩個人嗎,好歹也是一定水準的高手來著,營養價值肯定很高,涼了的話就不好吃了)
希爾娜急忙出來勸告,雖然她已經明白過來,主人是在顧忌吸收之後可能導致的自己遭受也劇烈痛苦,而不是道德方面的顧慮——既然能下手去殺,顯然證明陸仁兵覺得讓這兩人死了比讓他們活著好。
但情緒低落和自我譴責的狀態已經通過大開殺戒然後忍受苦難作為刺激療法,經過一定時間的緩衝後得到了緩解,稍稍寬心了的陸仁兵反倒有些怕惹上那種苦痛了,只是利害上的理性判斷和作為靈魂載體的那些東西所產生的貪婪食欲使他產生的雞肋般的不舍之情。
(去掉頭怎麽樣?)
“……?”
希爾娜明白自家主人的心思,急忙開動腦筋提出建議。
(如果說您所感受到的痛苦來自於他們的記憶,那麽砍掉頭不就好了,難道肉身本身還能記錄記憶不成,雖然這樣一來也就不能得到他們知道的信息,情報和技能什麽的都收獲不了就是了)
“好主意。”
讚同了一句,陸仁兵也不遲疑,把天殘地缺兩屍體的腦袋分別撕扯下來,雙手按住不停冒血的脖子,黑色物質沿著伸出插入的短刃侵入屍體內,開始大肆啃食死者殘余的有益成分。
這次,果然不再有那種恐怖的死亡痛苦產生了,陸仁兵覺得自己有種學到了什麽一樣的愉快,完事之後,他輕松逃離了已經被大火籠罩的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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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平時和阿星肥仔兩人集結的地方時,陸仁兵只見到肥仔一個人在那裡有點擔心地東張西望,顯然阿星的行動失敗地不是一般的慘,而且只有他一個人特別地倒了大霉的樣子,以至於行動力比他弱那麽多的肥仔能安然無恙地替他擔心。
陸仁兵很平常地上前打了個招呼,並問起了他們的遭遇,在聽完了肥仔的說明之後隻覺得難以抑製的滑稽,於是放肆地笑了起來,搞得肥仔也傻乎乎地跟著笑了。
“笑什麽笑,尤其是你啊,害得我那麽慘還敢興高采烈的!”
還沒笑完,阿星就出現在了兩人面前,不滿的說了一句之後作勢要給肥仔來個爆栗——不出意料地是一副神完氣足的模樣。
“聽說你手上挨了三刀,讓毒蛇奪走了初吻,還被個肥婆追了十條街來著?”陸仁兵笑嘻嘻地提起阿星經歷,戳他的傷疤以此取樂。
“艸,是兩條毒蛇啊混蛋!”阿星似乎回想起來的隱隱刺痛,渾身哆嗦了一下:“唉,總之我這邊沒能搞成功還倒了大霉,你怎麽樣,又撿到好東西麽?”
“沒有。”陸仁兵面不改色地撒了個謊。
“真是行衰運了!”
阿星正抱怨著,肥仔趁機翻動著他的衣服查看了那三個刀孔窟窿,又看了看氣色,十分吃驚地插了一句:“咦,你好像傷得很重的呀,點解一點事也沒有的?”
“你不高興啊。”
“那你看了那個醫生啊?”
“我也不記得太清楚了。”
“哈……也好,記憶是痛苦的根源,你能夠不記得,是一種福氣來的。”
“聽你這麽說,似乎感觸頗深啊。”
“唉,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互動著的這對活寶轉眼間就被經過的一個扭得很勾人(至少對他們來說很勾人)的女人吸引了目光,兩雙眼睛瞪得發直。
一旁看著的陸仁兵隻覺得有趣,也沒注意到看著他們的自己已經是一臉的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