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我覺得，果然還是小由比較好吧?”

　　數分鍾後，在幾人爭論許久也沒有結果的情況下，還是唯這般總結。

　　由紀已經完全失去了辯駁的興趣，只是氣呼呼地吃著甜點。

　　“所以還是皮○丘！”

　　“我也覺得還是小貓比較好！”

　　律和紬同時站起來，和唯一起，三個人滿懷期待地盯著由紀。

　　“……那個，我覺得我們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澪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般，小聲嘀咕。

　　經過澪這麽一提醒，唯也像是猛然醒悟般睜大眼:“啊，說起來……好像是忘掉了什麽來著……”

　　“不是還要買吉他嗎?”

　　由紀終於回應了。

　　“的確，是來買吉他的！那麽我們現在……”

　　一敲手背，唯嚴肅地點點頭:“是要去遊戲廳嗎?”

　　“什麽啊這種毫無邏輯的轉折！”

　　(五)

　　借用這個機會轉移了話題，由紀跟著大家一起到了樂器商店。

　　商店建在地下，所以街上的聲音卻是顯得沒有那麽吵嚷。唯和由紀都可以說是第一次來到樂器商店，兩個人看什麽在眼裡都頗有一種新鮮感。當然，說難聽點就是鄉巴佬。

　　並沒有在其他地方耽誤太多時間，幾個人很快便走到了掛著吉他的牆壁前。

　　由紀盯著那琳琅滿目的各式吉他，一時頗有些眼花，稍微鎮靜一些後，又走了過去，開始仔細查看那些價格標牌。

　　“看樣子是可以負擔得起的……”

　　她稍有些認真地思考著，目光遊走，然後，看見了一旁正蹲在地上看價格的唯。

　　一時頗有些疑惑，所以她走上前去，想要看看唯相中的究竟是哪把吉他。

　　“這把琴，好可愛！”

　　唯是這麽說的。

　　“喜歡這把?”

　　在她的旁邊蹲下，由紀先是看了看琴，那是把並沒有用太多粉飾，形象頗為簡約卻又不失特色的吉他，也不像是一些外強中乾的劣質貨。

　　品相挺好。

　　在內心中首肯，由紀便偏過頭看著唯。

　　“不……也並不是這麽說啦……”

　　唯稍有些猶豫，但是再看那吉他一眼，卻還是承認了:“只是覺得很可愛！”

　　“可愛可不能當做買琴的判斷基準啊。”

　　由紀苦笑，但卻沒有否決唯的選擇，她視線上移，圓圓的綠色眸子對向那吉他上的標牌。

　　然後，定格了。

　　“……二十五萬?”

　　她怔怔地說，兩側的馬尾稍稍一跳。

　　唯先是隨著她望向價格標牌，然後也驚歎起來:“我看看……真的啊！好貴！”

　　並不是說無法支付，但值得商榷的一點就是，如果拿錢去買了這把吉他，那麽就相當於由紀要把所有錢都借給唯。

　　這並不算是一個小數目。

　　“果、果然還是換一把好了。”

　　唯呆呆道。

　　“真的?”

　　由紀偏過頭看著唯。

　　“嗯……這周圍的琴的話……”

　　站起來，向四周環視，唯看了一圈以後，還是抱著膝蓋蹲下來:“果然這把最好。”

　　跟著走過來的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兩人身後，同樣看著那個價格感歎:“好貴呢。”

　　“不過喜歡的話，也沒有辦法吧?”

　　抱著膝蓋的由紀反問。

　　澪則第一個點頭同意:“嗯，這我也同意，當初我看中現在這把貝斯的時候也是啊，每天都到店裡。”

　　“是呢……我也是為了自己的架子鼓和店員軟磨硬泡了好久。”

　　律一副深有同感的樣子，用回憶往事的語氣陳述。

　　“那個店員可是都快被你弄哭了哦。”

　　澪無奈地補充。

　　也正如澪所說，和其他人為了買東西雙向並行——一邊攢錢一邊砍價不同，律是單向進行的——只有砍價。

　　但紬卻不知為何，好像對這種行為很向往一樣，語氣中滿是羨慕:“……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說起來，應該可以去問問看，這把吉他能不能再便宜一些的吧?”

　　覺得自己想到了一個不錯的點子，所以律這樣提議。

　　“但是原價太貴，也便宜不了多少吧?”

　　澪看著那顯眼的價格。

　　就在此時，一直蹲在那裡的唯突然站起來:“果然還是換一把吧。”

　　“為什麽?不是很喜歡這把琴嗎?”

　　由紀不解道。

　　“小由借太多錢也會困擾的吧?我現在更想要的是早點和大家一起練習。”

　　唯笑著說。

　　“平澤同學……不，沒關系的，以後再慢慢還就可以了。”

　　由紀看著唯，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說起來，可以讓我試試看嗎?”

　　紬突然笑著提議。

　　“試試看……什麽?”

　　“我一直都很想像小律說得那樣，為了買東西和店員殺價！”

　　看上去已經是戰意十足，所以還沒等其他人說什麽，紬就已經先一步走到了櫃台前:“請問，這把吉他可以再便宜一些嗎?”

　　“是?”

　　店員稍有些疑惑地看著紬，本想給出一個普通的公式性回答。繼而視線被其額頭上略有特色的眉毛所吸引，他在自己的記憶中一番搜索，總感覺這眉毛頗有些熟悉。

　　記憶中的印象漸漸變得清晰，當他回想起這眉毛所代表的含義之後，不禁喊了出來:“董事長的千金?”

　　一句話，讓在場的由紀一行都陷入了混亂。

　　話才剛說完，他便動作麻利地摸出一台計算器，對著上面一通快速的連按後，將顯示器轉過來對著紬，有些緊張地問:“這個價格可以嗎?”

　　紬看了看那個價格，剛興起同意的念頭，但是突然又想到了自己的初衷，因此滿懷興奮之情地抬起頭，高聲大喊:“再，便宜一點！”

　　(六)

　　本來還頗要費一番周折的買琴環節就被這樣破解了。

　　且不說其他人，可能就連由紀都沒有想到，自己實際上借出的只有三萬元，雖說這並不算是小錢，但和預計中的想比較還是要好了很多。

　　最關鍵的是，這價錢還是在那個店員給出了便宜過度的價格後，幾人礙於情面又提會來的， 要不然甚至可以一分錢都不借。

　　“想不到最後居然是關系店……”

　　看著來時裝得滿滿，走時也還是裝得滿滿的信封，由紀都不知道該露出什麽表情了。

　　“那個，小由，小紬，今天真的是謝謝！”

　　背著吉他，向兩人鄭重道謝，唯接著補充:“我接下來一定會努力練習的！”

　　“嗯，這下就可以正式開始活動了呢。”

　　澪也有些期待道。

　　“順便，家裡剛好又有人送了些草莓蛋糕，下周一帶過去吃吧。”

　　雙手一拍，紬這麽建議。

　　“啊，這個很好！”

　　由紀立刻雙眼發光。

　　律跟著起哄:“為了慶祝，我也帶一些吃的東西過來吧！下周零食大會！”

　　“真是……”

　　澪看了看其他人那興奮的樣子，最後自己也笑了起來。

　　夕陽中，少女們的背影漸行漸遠。

　　一天落幕，白天的結束，意味著第二個白天會在不久後到來。

　　一切都是如此自然，時節，已逼近深秋。

　　——“說起來，不是說好要練習的嗎?為什麽變成零食大會了?”

　　也只有澪在短暫的快樂後，內心中產生了這樣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