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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之袁克定》第11章 商品交易所
  當袁克定提出了要辦鋼琴培訓班後,張佩綸盛宣懷都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張佩綸當即表示要將在總督府旁的一座宅子撥出來作為上課的地方。盛宣懷更是大方,提出要由他購買五架鋼琴,鋼琴在任何年代都是奢侈品。袁克定看到盛宣懷出手這麽大方,心裡感到很矛盾,不過終歸是好事。能夠人中國人更早的接受西方的音樂。不是說民族的東西不好,中國的古箏和琵琶得音符在小袁看來就是世界上最好聽音樂之一。但是現在的中國音樂隻是作為一種怎麽說呢,還達不到藝術的境界。就是剛才戲曲叮叮咣咣的打擊樂表演讓小袁心情煩躁的很。

  想到瞎子阿炳的《二泉映月》小袁自己心中存在著那麽一絲陽春白雪的雅意。於是由袁克定擔任校長,張佩綸,盛宣懷擔任校董的中國第一所西方音樂學校誕生了,目前有鋼琴五架(還沒到貨),老師一人,學生有周家兄妹六人,盛宣懷的三個女兒,張佩綸的兩個女兒,加上袁克文(鋼琴教育要從娃娃抓起),一共是14人,當然這隻是開始,往後會有更多的人員加入。袁克定也沒有真的要把它當成學校來辦,更多的是個興趣愛好俱樂部。當然這個俱樂部將集中目前中國最有權力者的後代們,通過他們袁克定也許可以將自己的想法傳播出去,為苦難中的人們減少一些壓迫。

  走在陽光明媚的街頭,袁克定心裡想著昨晚在周家發生的事情,發現盛宣懷這個人還是很可以的,不像自己想想的那麽壞,至少對自己還是很不錯的。其實這是個立場問題,袁克定的老子袁世凱是北洋新銳,老嶽父周馥更是北洋的創建者之一,盛宣懷身為北洋的財神爺對於北洋後輩當然是相當優容了。至於對付胡雪岩,那也是立場問題,胡雪岩的老板是左宗棠,左宗棠一直看李鴻章不順眼,一來二去加上慈禧那個老太太的挑撥,左宗棠和李鴻章就剛上了。老大剛上了,自然小弟出馬了,於是盛宣懷與胡雪岩兩人就對上了,終於胡雪岩完敗,把命都玩丟了;盛宣懷慘勝,什麽便宜沒撈著,損失不小;站在倆人後面加油鼓勁的洋鬼子們笑了,賺的是盆滿缽滿,樂的嘴都合不攏。左宗棠到底是沒乾過李鴻章,他先掛了。

  其實啊,對於敵人你要是乾不動他,那就活過他,就像老李這樣,左宗棠你不是牛嘛,你不是硬氣嘛,你不是瞧不起我嘛,你不是愛欺負人嘛,看看,現在我老李還活著,你老左可沒了。

  袁克定甩了甩頭,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今天他去拜訪盛宣懷可是有正事的。來到盛家,盛家和周府一樣都是中式的大宅子,當然比袁府要大的多了。把拜帖遞給們子,隨手一塊手表遞過去。門子下了一跳,在盛家這麽多年,迎來送往的接的門包不少,但是隨手一塊大金表的還是頭一次見,再看袁克定西式皮裝,心裡更是不敢怠慢,立刻就進去通報。邊走邊想,這是誰家的公子?往拜帖上一瞅“侄袁克定拜上”原來他就是袁克定袁公子啊,這做派真是沒說的。袁克定最近在天津的出鏡率可是相當的高了……

  袁克定可不知道門子心裡想什麽,自己正組織語言準備想著怎麽把事情給盛宣懷說清楚呢。門子很快就回來了,熱情的請袁克定進門,帶著袁克定一路來到盛府的花廳。盛宣懷正抱著兒子站在花廳門前。袁克定上前磕了一個頭:“給盛大人請安。”

  “快起來吧。”盛宣懷微笑的說,示意旁邊的傭人把懷裡的小盆友抱走,誰知剛剛還好好的乖寶寶死死抓住盛宣懷的衣領就是不松手。傭人也毫無辦法,生怕動作大了傷到自己家的小少爺。盛宣懷很無奈,但是也沒辦法,這是盛宣懷的最喜歡的四公子盛恩頤。

  袁克定在一旁看了,順手從兜裡掏出一個掛滿小鈴鐺的手環,拿到盛恩頤小朋友面前輕輕的搖晃,悅耳的聲音一下子把小朋友的注意力給吸引過來了。盛恩頤瞬間松開了抓住盛宣懷衣領的手抓向袁克定手上的小鈴鐺,嘴裡還奶聲奶氣地蹦出:“哥……哥……”袁克定松開手環,順手把盛恩頤從盛宣懷手上接了過來,舉到空中轉了兩圈,逗得盛恩頤小朋友咯咯直笑。

  終於袁克定把盛恩頤交給傭人,傭人抱著盛恩頤離開了花廳。盛恩頤在傭人懷裡,不舍的看著袁克定。袁克定衝著他擺擺手,這就是後世傳說中的著名的敗家公子吧,現在還挺可愛的嘛。盛宣懷微笑著看著這一幕,似乎看到了袁克定童真的一面。袁克定畢竟隻有16歲,但是袁克定從來都是以成熟穩重的姿態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中。

  “雲台對小孩子倒是很有辦法。”盛宣懷笑著說。

  “舍弟克文今年4歲。在家裡和弟弟胡鬧慣了,倒是讓大人見笑了。”袁克定說。

  “這才是少年人的真性情,昨日見雲台行事規矩得體,雖然才氣十足,但不免有些老氣,缺乏年輕人的朝氣,都是自家人,也不要過於拘謹嘛。雲台不要過於壓抑自己。”這話說的是非常有深意的,盛宣懷還是挺看重袁克定的,一般人是不會說這樣的話。

  “大人的教誨,小侄銘記在心。說實話,自從來到天津後,小侄是戰戰兢兢絲毫不敢大意生怕給父祖丟臉,蒙眾位大人的照顧,在生活上並無不如意的地方,但是因為父親還在朝鮮,所以心中不免擔憂。近日,小侄得到一條消息後更是忐忑不安,昨日見到盛大人後才算是一顆石頭落地了。今日小侄前來拜訪就是希望能得到盛大人的指點。”袁克定組織語言。

  “哦,是什麽樣的消息讓我們的“小財神”心中不安?”盛宣懷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聽到袁克定話裡的擔憂以為是袁克定生意上出了問題尋求幫助呢。晉商和袁克定的事情在天津誰不知道。

  “去年六月,日本政府以工業債券的名義在倫敦證交易所和紐約證券交易所發行證券。截至上個月,一共賣出了合計1800萬英鎊。但是這筆錢並沒有用在發展工業購買機器上,而是在英法美德四國大肆訂購戰艦,軍火,自去年朝鮮東學黨起義後,日本更是加緊了擴軍的步伐,在朝鮮步步緊逼,父親雖竭力斡旋,但是成效不大,幾次險遭日本人刺殺。日本軍部已經明確指出要佔領朝鮮了,但是回到天津這麽長時間,我觀北洋上下似乎對即將到來的戰爭毫無準備。”袁克定把自己知道的對盛宣懷說了。

  “當真是1800萬英鎊?”盛宣懷有點不相信的問道。

  “截至上個月已經賣出了1800萬英鎊了,往後還能再賣多少我也不清楚。”袁克定確實不知道了,就這還是從法國人嘴裡旁敲側擊問出來的。

  “原來如此,我說中堂大人請求英美調停,要求日本從朝鮮撤軍,怎麽英美兩國除了嘴上答應,卻遲遲沒有動靜。感情日本人就是被他們給攛掇的。”盛宣懷咬牙說道,他沒少在洋人手裡吃虧。“雲台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件事嗎?”

  “其實,今天來找大人還有另一件事。”袁克定說。

  “什麽事?”盛宣懷對袁克定期期艾艾的樣子很奇怪。

  “這是小侄做的一份《關於籌建大宗商品交易所的計劃書》,請大人過目。”說著雙手將計劃書遞給盛宣懷。

  盛宣懷接過來, 不緊不慢的打開看,開始面帶微笑,越看臉色越紅,最後竟然十分激動的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去坐下。

  “這是你寫的?”

  “是小侄借鑒了外國商品交易所的模式,根據我國國情及商品的交易情況,摸索出的一套不完整的思路,還請大人斧正。”袁克定說道。

  “思路清晰,條理完整,論證準確,可以一試,走,我們這就去報告中堂大人。這件事要是做成了,咱們北洋可就是立於不敗之地了。”盛宣懷拉著袁克定就走。大宗商品交易所的建設確實是對於北洋今後的發展大為有力,不但可以開辟出一條豐厚的財路,還可以控制大宗貨物的價格流向。到時候什麽叫不戰而卻人之兵,金融市場的影響力有多大看美國就知道了。

  “雲台確實大才,看來老夫是沒看錯人。”跟隨盛宣懷來到李鴻章的總督府,也不用人通報,直接帶著李鴻章的面前,把事情說了一遍,當然關於日本人的事情沒提,現在可不是掃興的時候。李鴻章對於商業運作不太懂,但是他懂人就行了,看到盛宣懷激動地面紅耳赤,說的唾沫橫飛,老李就知道這件事如果做成了影響有多大。對著出主意的袁克定誇獎道。

  張佩綸與周馥都在,周馥面帶微笑,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張佩綸暗罵,要不是老子給你牽線搭橋,你能得到這麽個好女婿嘛,看你高興那樣。早知道我就先下手了,想到自己的兩個女兒,張佩綸暗暗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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