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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魘》23 無清心經
四號比試台周圍,盡是觀看比試的各派門人,較之其他比試台,多出數倍有余,皆因台上比試的,是本屆三脈論道大會的兩大熱門,落雲門竹峰的葉天以及無清觀的應小敏對決。

  二人都是年輕一代弟子中功力高深者,在前幾輪比試中一股作氣便進入了第五輪,如今碰見,兩虎相爭,比試必定精彩。再有各派弟子奔走相告,有甚者甚至開起了盤口賭起輸贏。

  “來,來,我虛山谷開的莊,信用保證,你下多大,我便賠多大,來咯。”一虛山谷弟子在人群中低聲吆喝,引來眾好此道者盡相買注。

  “我壓十兩葉天!”“你錯了,壓應小敏,保你贏。”“葉天強一點。”“應小敏不錯。”眾人紛紛壓自己心中認為勝算大者,那虛山谷弟子笑容滿面,收得不亦樂乎,對他而言,不管最終誰贏,他都保賺不賠,這種買賣去哪裡找。

  “這位兄弟,葉天賠率多少?”那虛山谷弟子正在人群中收壓,忽地背後傳來詢問聲。他心道又有生意上門,轉身笑道:“葉天賠率是1,應小敏則是0.9,這位兄弟,你壓多少?”

  只見眼前之人身著白色練功服,頭上發束綁了一根青帶,劍眉挺鼻,手拿一把碧綠長劍,嘴角微微上翹間,英姿迸發,端的便是玉樹臨風,不知迷倒多少年輕少女。那人聽罷賠率,微笑道:“如此看來,大家都覺得似乎應小敏強一點啊?”

  虛山谷弟子嘿嘿一笑,道:“這都是大家的推測,未必就做得準的。這位兄弟,你將欲壓多少?”

  那人手擦了擦鼻頭,嘿嘿一笑,道:“我壓一千兩,葉天贏。”

  虛山谷弟子一喜,自己運氣也好,遇到出手闊綽的世家子弟了,道:“這位兄弟好眼光,其實我本人也覺得葉天勝算大點,不知這位兄弟是用現銀還是用票子壓?”

  那人道:“不用現銀也不用票子,隻用我之名?”

  虛山谷弟子一愣,一時不知對方是何意,問道:“兄弟什麽意思?請問高姓大名?”

  那人哈哈一笑,長身而起,風度翩翩,在眾人的喧嘩聲中,落在了台上。

  虛山谷弟子只聽空中飄來一個聲音“葉天!”,身邊之人哈哈笑聲,竟是呆住了,良久才苦著把臉問身邊的人道:“你說這壓,我是接好還是不接好?”

  應小敏站在台上,一身灰衣道袍,手持一柄褐色劍柄長劍,雙手環抱,看著葉天從台下飛起再落下,向四周拱手謝禮。待葉天站定,她才冷冷道:“哼,猴子耍戲!”

  葉天劍眉一翹,也不生氣,拱手道:“多謝應道友誇獎,本人最會耍猴戲,特別耍母的。”

  “哈哈!”台下聽明白者見二人唇槍舌戰,無不哈哈大笑,鬧成一片。

  應小敏臉色一變,啐了一口怒道:“口尖舌利,待會我便把你的舌頭割下來下酒,看你還有多厲害。”

  葉天單身提劍,手摸下巴,假作沉思狀,道:“我的舌頭味道怎麽樣,我嘗了二十年了,味道還可以。你要嘗,不必割也可以,現在便拿去就是了。”說著吐出了舌頭,還上下抖了幾抖。

  “哈哈,嘗嘗吧!”“對啊,必定不錯。”台下男弟子噓聲一片,笑鬧成一團。“下流!”“你們男人就是無恥。”台下女弟子們力挺應小敏,與男弟子們罵成一團。

  台上應小敏臉色氣得發青,長劍“鏘”一聲出鞘,就待衝出欲將面前那張可惡的笑臉切成幾塊。

  裁判長老見場面有點失控,實在不像話,跳了出來站在兩人中間,舉手示意台下安靜,接著提醒兩人道:“三脈論道,意在切磋,互通有無,不是意氣之爭,你二人需注意。好了,規則照舊,不得使用暗器,毒藥,不得攻擊人身脆弱處。現在開始。”說完身形一晃,站回裁判席。

  裁判長老話音剛落,應小敏即刻出招,只見她長劍一揮,一行冰柱憑空出現,“嗤嗤”聲中從台面冒出,直奔葉天。

  葉天顯是早有準備,同樣手中淚竹劍一揮,空中片片青竹葉顯現,與冰柱撞在一起,“砰砰”聲聲撞擊中,冰柱破碎,成為粉末,與青竹葉同時化為灰燼。

  應小敏知道葉天功力高強,見對方有所準備,剛才一招出手並未搶得先機,輕喝一聲長身而起,不知何時,手中卻見多出了三張符咒,她口中輕頌,符咒即刻在空中飛舞,頓時比試台溫度驟降,圍觀者中功力較弱者頓覺得全身起了雞皮。

  葉天終於收了臉上笑容,知道此招厲害,全神貫注應付。

  不多時,空中掛起暴風雪,呼呼風聲中,眾多冰凌化成的光芒,對著葉天疾馳而去。葉天臉色不變,腳下變化著步伐,口中默念著法訣,接著輕喝道:“起!”台上頓時出現一排排高大長竹,化為盾牆,阻住了來勢洶洶的冰凌。

  應小敏飛舞在空中主攻,葉天在地上主守,功力相當,各不相讓,沒想到比試一開始便進入了膠著狀態,應變之快,讓台下眾人大開眼界。

  “應小敏應是無清觀中金木水火土幾系中水之一系的偏支冰系,要知道無清觀以為天地萬物,皆離不開金木水火五行,功法修煉也以各人屬性區分。不過我看她年紀輕輕,功力如此高深,當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台下眾人中,一個圍觀的長老歎道。

  “長老,那請問可有克制之法?”旁邊一個弟子出聲詢問道。

  “天下修行功法各異,看各自修行功力,哪有什麽克制之法。不過我看葉天竹峰一脈修行我門中坤寧氣訣,倒與無清觀的修行土系或者木系者相似,這無論是土抑或水,都與水系相關,按照五行相生相克之道,木克土,土克水,倒是葉天佔得優勢多一點。”那長老答道。

  台下議論紛紛,台上變化又起。只見葉天長劍一收,盾牆後續無力,在冰凌攻擊下早寸寸斷裂,可是台上早無葉天身影。應小敏只是一愣,眼角掃視處,卻是葉天在自己數丈外的空中。他右手二指成刀,一切處,淚竹劍在空中化為幾個劍影,急速向著應小敏飛去。

  應小敏雖慌卻不亂,長劍上原先三道符咒“嗤”一聲無火自燃,化為灰燼,而在應小敏纖指舞動下,旋轉成盾,與飛進的淚竹劍戰在了一起。

  葉鏡明夫婦正坐在主席台上,觀看著葉天比試。忽地葉鏡明發覺有道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轉頭一看,卻發現是中間處的清靜師太。

  清靜師太見葉鏡明看了自己,便微微一笑,道:“葉峰主,貴子年紀輕輕,不論功力或是應變能力,皆不差你當年啊,前途不可限量。看來你多年來育子有方啊。”

  葉鏡明拱手為禮,笑道:“觀主說笑了,犬子資質魯鈍,少不經事,倒不如貴徒穩重,不論勝負如何,將來還望師太多加教訓才是。”

  清靜師太望了一眼場中正與葉天戰作一團的應小敏,道:“葉峰主,小徒頑劣,今次比試,相信對她將來修行必是大有收益,也望葉峰主不吝,多加教訓。”

  葉鏡明笑了笑,道聲觀主,客氣了。轉頭看了比試台,卻見空中劍氣飛舞,葉天與應小敏身浮半空,雙手掐訣,而兩柄長劍則戰成了一團。看來二人實力相當,一時倒難以決出勝負。

  只是葉鏡明看著場中應小敏,心中卻不由浮現一個人身影出來。百年前無清觀那人單憑著手中一柄長劍,就讓無數魔教中人聞風喪膽,為之折服,所用招式,與如今應小敏一般無二。那人便是上任無清觀觀主清心師太,現任觀主清靜師太的師姐。如今這應小敏,葉鏡明又看了一眼正專注於比試的清靜師太,不知與清心師太有何深層次的關系?

  思緒間,只見場中比試有了變化,卻是葉天一個不小心,閃躲不及,讓應小敏長劍削下了衣袖一角。也虧得葉天反應快,不然就不是一段衣袖而是一條手臂那麽簡單了。

  而葉天也不是省油的燈,在衣袖被削下後,淚竹劍迅速飛舞,應小敏還未及高興,便見得眼前綠芒閃爍,頭隻及一偏,忽地嬌呼一聲,頭上一頭青絲散落在肩上。原來就是電光火石間,淚竹劍削斷了束發布帶。

  “嘩”全場嘩然聲起,二人旗鼓相當,幾乎不分上下。而有些人倒是第一次見到應小敏長發披肩模樣,不由得噓聲一片,議論紛紛。

  葉天見應小敏停下了手,他也收了淚竹,嘿嘿一笑,道:“原來你長發及肩的模樣,倒比你原先好看得多。”

  應小敏臉一紅,接住了無清觀女弟子扔過的發帶,綁上了滿頭烏絲後,罵道:“登徒子,看招。”卻是長劍又再出手。

  此際應小敏出招含了怒意,又快又狠,招式伴隨著其功法中的特殊效果,每一招發出周圍溫度便似降低一點,讓人直打冷戰。葉天則是禦起坤寧氣訣中的防禦心段,見招拆招,絲毫不亂,看得台下大呼過癮。

  台下葉璿看著自己的哥哥與應小敏兩人化為灰白二道身影,在空中碰撞連連,爆出聲聲巨響,倒不甚擔心,她轉頭看了另一個比試台的方向,真正擔心的應該是那邊比試中的古純。自己便是在上一輪比試中輸給了梵鳴寺的道明和尚,想起道明,她又不由心中一凜,那和尚雙眼就如黑夜裡的兩盞明燈,仿佛一眼就將你看穿了去,功力高深更不在話下。

  忽的圍觀人群後邊傳來一片喧嘩之聲,緊接著人群中似乎讓開了一條道,一個人身著青衣,青衣破碎斑斑,正一步步蹣跚著走來。葉璿一楞,來人正是方才還在擔心中的古純。

  “小純哥,你沒事吧?你的比試如何了?”葉璿將古純迎到竹峰弟子觀戰處,邊打量著古純邊小心地問道。

  古純在葉璿身邊站定了,看了場中仍激戰中的葉天,問道:“小天如何了?咳咳!”說話間卻是不小心為自己口水嗆到了,咳成一片,誰知葉璿看在眼裡,以為古純受傷,驚得她掏出雲夢散,道:“小純哥,你可是受傷了,道明大師功力高深,想來他應該留手才是,怎的倒讓你受傷了。”

  古純接過雲夢散服下,道:“我傷勢不重,道明師兄他手下留情了。只是比試,比試倒是我勝出了。”

  “小純哥你沒事便好,輸了不要緊,道明大師他……小純哥,你說什麽?”葉璿原本認為古純輸去也是情理中的事,正待說些安慰的話語,沒想到古純語出驚人,驚得葉璿聲音提高八度,連周圍關注比試的其他弟子也紛紛側目看來,捂住檀口,一臉呆滯的盯著古純。

  古純苦笑了下,道:“比試判了我勝出,只是卻是道明大師他自己退出了大會。”說完簡要的把比試情況說了一下,當然其中道明擊而不中隱了去。

  葉璿聽完,一臉驚奇地盯著古純,像看一個完全陌生之人,良久後才道:“小純哥, 不論原因如何,你倒是勝出了,你的運氣實在是……”說到這又覺不妥,便打住了不說下去。

  古純看了場中正激戰的壯觀場面,苦笑道:“我原本便是運氣好,如若不然,我不肖一會便被人轟了下台了。”

  只是古純看了場中激戰到了白熱化階段的比試,眼睛竟再也移不開去。倒不是場面震撼,也不是為吸取對戰經驗,而是因為場中一個人所用招式,其中所蘊含的功法。此人不是葉天,卻是正招招進*的應小敏。

  為何她所用功法,與智空和尚所傳授兩段功法中的另一功法,如此相似,甚或可說,一模一樣?

  莫非那功法便是無清觀的修行功法無清心經?若說智空和尚把梵鳴寺的小彌陀功傳了自己,還說得過去,因為他原本便是梵鳴寺僧人。卻為何智空和尚能懂得無清觀的修行功法,且傳了自己,這於理於情都是說不過去的。

  古純心中震撼,臉色陰晴不定,葉璿以為他受傷兼之勝了之後心情複雜,便不再打擾,誰知古純初時震撼,繼而卻被應小敏招式中的功法所迷,便如一個人正在他眼前演示,招式如何借著功法使出,自己修行中不明白之處豁然開朗,一時如癡如醉。

  只是古純不知,此時竹峰弟子中,一雙明眸卻是停在了他身上,良久不曾移開過。(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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