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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魘》14 3脈論道大會
廚房院子中,古純一邊劈著柴火,一邊和葉天道著這幾年的別情。聽到當年蕭家村的慘況,葉天便對魔教咬牙切齒,咒罵連連。聽到蕭三鳴當年接了門裡的密令外出至今未歸,葉天安慰古純道:“小純,別擔心,蕭師長為人小心謹慎,一定沒事的,多半是因為事有阻滯,才拖到現在未歸。”

  古純一歎,道:“希望師傅平安無事,都是我這個做徒弟的沒用,不能為師傅排憂解難。”

  葉天跳到古純面前,雙手用力地抓了抓古純雙肩,道:“小純,別這麽說,你有你自己的優點,連我都比不上的。不過話說回來,我發現你身上,似乎有了坤寧氣訣的氣勁,難道你練成了坤寧氣訣啦?”

  古純微微一笑,道:“是啊,多得岩峰的劉大成劉師兄悉心教導,我才可踏入修行之境,不過進展實在是緩慢,見笑了。”

  “太好了,”葉天真心為自己這個好兄弟高興,道:“你別急,修行之道不在一朝一夕,慢慢會有所成的。以後我們兩兄弟便可以一同修煉,一同成神了。”葉天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古純感受著葉天濃濃的兄弟情,因師傅帶來的悲傷似被帶走一空,隻覺得心裡一片暖洋洋,剛欲說話,便聽到空中傳來陣陣鳴叫,小白呼的一聲落在了古純肩頭,還不待葉天跟它打招呼,竟然一頭縮進了古純懷中,身上似輕輕發抖。

  便在此時,還不待古純細查原因,便聽到空中傳來一聲怒罵,道:“畜生,我看你還往哪裡跑?”接著一聲輕嘯傳來,空中落下一人,此人年歲倒和古純葉天相差無幾,說不得還得年輕個一二歲,柳眉紅唇,眼角處淡淡的黑痣勾顯著明眸的豔麗,發黑膚白,如此人物,俊俏程度倒和葉天有得一拚,隻是他卻身著道士袍,腳穿藍布鞋,頭髮挽了個髻,作出家人裝扮。

  此人落地後,腳下飛劍寒光一閃,便落在了手中,冷劍一揮,竟然化為一道青虹,直奔古純而去。

  古純驚得作不出聲,眼見青虹將至,身邊葉天喊道:“小心!”古純便被一股綿力托出,落到了右邊數丈處,而葉天這邊送走古純,這邊又喚出他的兵器淚竹,只見黃芒一閃,與青虹狠狠地撞在了一起,頓時爆出虹光,聲響欲聾,地面炸出了一個深坑。驚得廚房中正在奮力勞作的弟子們紛紛跑了出來,喝問何事,以為出了地震。

  從道袍少年落地,出招,再到葉天托開古純還招,便是在電光火石,一瞬之間發生的事。

  葉天與道袍少年一招過後,雙雙被震退三步,心裡震驚無比,同時想道這究竟是何人,年紀輕輕,功力竟然這般深厚。

  就在葉天與道袍少年在互相打量之際,古純穩了穩身形,問道:“閣下是誰?好像不是我門中之人,為何一下來便對我出招?可是我有什麽不對之處得罪了?”古純倒是心善,想著人家對己不善,難道是自己無意間做了什麽事惹了人家。

  道袍少年輕哼一聲,從葉天身上將目光收了回來,落在了古純處,手中長劍一指,道:“沒想到這畜生倒是有主人的,那你得問問你手裡的畜生,為何抓爛了我的衣袖?”說著一揮衣袖,果然見到衣袖裂了開來,隻留一處連著,將欲斷開。

  古純抱著小白,覺得小白聽到道袍少年說及它,渾身震了一下,想來定是在這少年身上吃過苦頭了,便對道袍少年道:“對不住了,不過小白它雖然淘氣,斷不會無緣無故便扯爛你的衣袖,當中必是有什麽誤會。”

  道袍少年一哼,怒道:“誤會,能有什麽誤會,我不過見它靈性十足,便欲逗它玩,不料它卻假裝親近,趁機抓爛我的衣袖,你說能有什麽誤會。”

  古純一窒,道歉道:“對不住了,你的衣物,我賠給你便是了。”

  道袍少年聽了,似乎怒氣更盛,道:“賠,你知道這衣物是誰做給我的嗎?是我師伯做給我的,你賠,你怎麽賠?”

  “這,”古純心裡奇怪為何師伯做的便賠不了,剛欲說話,便聽到一旁的葉天喝道:“嘿,你到底是誰?竟然敢在我落雲門撒野。我倒是聽出來了,敢情你定是見小白靈性,見獵心起,想強擄了去,小白才會反抗,抓爛了你的衣袖,你說是也不是?”

  葉天剛喝出聲,小白倒是躲在古純懷中低鳴連連,似在說便是如此,便是如此這般。

  道袍少年倒沒想到葉天能一語道破實情,臉上一紅,道:“你看見我擄它了,分明是它,”一頓,接著道:“我為何要與你解釋,哼!”

  葉天得理不饒人,踏前一步,手拿淚竹,劍眉上挑,英氣十足,道:“我不管你是何人,此地是我落雲門重地落雪峰,不容外人在此撒野,葉某便來會會道友,看道友有何本事在此大呼小叫。”

  道袍少年一聽,原本的澀意頓時斂去,冷哼道:“落雲門,天下正道之首,就你這般身手,看來不過爾爾。”

  此話一出,圍觀的落雲門弟子頓時傳來喧嘩一片,繼而怒罵連連,敢在落雪峰如此放肆,究竟是何等人物。

  葉天一聽,不怒反笑,繼續踏前一步,道:“動手吧,你不會隻懂耍嘴皮子吧?”此話一出,配合著葉天的身態,豪情萬丈,頓時贏來周圍門人弟子一片喝彩。

  道袍少年毫無所懼,同時踏前道:“那便動手。”

  眼看一場大戰發生在即,忽地大殿廣場傳來“當當”鍾鳴,接連六聲,這是落雲門在迎接貴客到來,才會有的禮儀。鍾鳴過後,又傳來“叮叮”細鳴,那是召集門人弟子集中的聲音。

  道袍少年一聽,望了葉天一眼,道:“哼,算你走運。”說完祭起手中飛劍,便欲離去。

  古純見道袍少年欲走,急忙出聲道:“這位兄弟,你住何處,我下次便把新衣給你送去。”

  不料古純一翻好意,道袍少年不但不領情,反而給了古純一個白眼,道:“臭小子,你喊誰兄弟呢,我,好了,我這便來,不要催。”後面一句倒是對著空中急喊,似是收到了什麽傳信般。說完不待古純等反應,跳上了飛劍,化為青虹而去。

  葉天也不追,隻是望著道袍少年離去的方向,忽地對著古純嘿嘿直笑。古純原本便被道袍少年罵得莫名其妙,如今葉天更笑得莫名其妙,古純倒是急了,問道:“小天,你笑什麽?你說他為何要罵我?我隻是想賠了他新衣。”

  葉天繼續嘿嘿怪笑著,摟了古純肩膀,道:“你下次見了我妹妹,喊她一聲兄弟你好,看她如何待你。”說完變成了哈哈大笑,與古純打過了招呼,祭了飛劍離去。

  古純再蠢也曉得是怎麽回事了,鬧了個大紅臉,隻是覺得為何女孩子能千變萬化,隻是換了個衣服,便能讓人誤會,實在費解。

  落雪峰大殿廣場,掌門楊鼎和諸峰峰主以及門人弟子還有先到的正道其他各派掌門,盡皆齊聚,眾人對著山門方向翹首以待。忽的不知誰喊了句,來了。只見空中落下眾多劍芒,散去之後,現出許多身影來,有身著道袍,也有身著俗衣,男女皆有。旁邊司儀早得了消息,見狀立即喊起:“無清觀掌門清靜師太攜門人弟子拜訪。”

  只見為首一女道士,身著深灰道袍,滿頭銀發卻臉色紅潤如少女,打了個道士髻,大眼濃眉,手拿佛塵,一身凜然之氣讓人折服,一見便知是爽直,嫉惡如仇之輩,此人正是天下正道巨擎無清觀的掌教清靜師太。

  百年前正魔之戰,清靜師太憑著手中一把拂塵便已揚名天下,曾以一人之力,力克魔教百人進攻,殺得魔教人物心驚膽戰。當時無清觀掌教還是其師姐清心師太,大戰之後發覺清靜師太殺意過重,有違天和,臨終前特意傳位與她,並以聞名天下的無清觀無上功法無清心經度之,才令得清靜師太殺意大減,承繼大位,但為人耿直嫉惡如仇的性格是如何也變不了的了。

  落雲門掌門楊鼎率領著眾人迎了上去,拱手禮道:“清靜師太,多年未見,風采更勝當年啊!”

  清靜師太單手還禮,道:“方外人士,何德何能讓楊掌門在此相迎。”

  楊鼎微微一笑,道:“師太過謙了,當年師太叱吒之時,楊某便在一旁,那等場景至今仍歷歷在目。師太乃我正道之士楷模。”

  清靜師太施了禮道:“楊掌門過譽了。方外人士,但求以一抬手一舉足,為天下蒼生盡綿薄之力。楊掌門為我輩領袖,望繼續帶領我等,匡扶正義,除魔衛道才是。”

  楊鼎聽了,也不做他言,微微一笑,道:“師太客氣了,請往大殿入座。”說著領了無清觀以及眾人進了大殿,期間自有朋友熟人互相打招呼相敘,情景自也熱鬧。

  眾人入座,各自相敘,葉天站在其父後面,百無聊賴,正打量著無清觀眾人,這些年輕弟子,能到此參加大會,自是一派翹楚。正觀察間,忽的發覺有道視線從右首處射來,轉頭一看,只見一個小道士正盯著自己,眉角挑了挑,眼中不屑之意表露無疑,待看真切了,發現此人不正是剛才在廚房處動過手的那個道袍少年,哦,應該稱道袍少女才是。

  能站在此處的,無一不是師門翹楚,受盡疼愛之輩,一身傲氣,更遑論葉天了。見對方挑釁,葉天快氣炸了肺,剛欲有所動作,其父便低喝一聲不得無禮,令得葉天不得不停止,看來果然是知子莫若父。葉天無奈,隻能狠狠的用眼神還擊。如果眼神能對戰,估計大殿再便已被他們二人毀了不知多少次了。一邊與道袍少女對視,葉天一邊也在心裡敲起了鼓,原來她是掌門的弟子,難怪功力如此深厚,如果在大會中碰見,自己須得小心了才是。

  大殿上掌門楊鼎正與清靜師太低語,其他各峰峰主也找了相熟的無清觀長老相敘,暢談間,忽地一弟子走到楊鼎面前,在耳邊低語了幾句,楊鼎一喜,對稟報弟子說了聲:“快請!”

  旁邊的清靜師太見了,問道:“楊掌門,可是梵鳴寺的大師到了?”

  楊鼎點頭道:“正是,我這便外出相迎。”說著站起了身。

  清靜師太同時站起,單手一禮,道:“貧尼與掌門一同出外相迎吧。”

  大殿上眾人見兩位掌門一同站起,便靜了下來,旁邊長老剛欲相詢何事,便聽得大殿廣場傳來“當當”一共六聲鍾鳴。待眾人出得大殿廣場,只見天邊亮起金色佛光,閃爍過後,落下了眾多身影,身著月白僧袍,正是梵鳴寺的僧人們到了。

  楊鼎與清靜師太迎了上去,對為首的梵鳴寺住持一悟大師拱手為禮,笑道:“大師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

  一悟大師施了禮,微笑道:“阿彌陀佛,有勞兩位遠迎了。楊掌門,清靜師太,百年未見,兩位風采依舊。”

  清靜師太單手回禮,道:“百年未見,一悟大師似佛法更深。閑時須得向大師討教一二,望大師多加指點。”

  一悟大師微笑道:“阿彌陀佛,師太言重了,佛道雖殊途,但終將同歸。修行之道,其心在誠,老衲正望借此次拜訪落雲山之際,向楊掌門請教。”

  楊鼎哈哈一笑,道:“大師,師太,二位乃我正道翹楚,如此豈非折煞了我。二位請大殿入坐相敘。”

  入得大殿,眾人依序坐好,楊鼎對一悟大師道:“大師,恕楊某直言,剛才楊某在廣場上便察看到,貴寺中有幾位大師臉色泛紅隱金,似前不久剛受了內傷,請問此事為何?”

  一悟大師施了佛號,道:“楊掌門明鑒,不瞞二位掌門,我等在前來落雲山途中,遇見魔教弟子行凶,我等出家人,不忍無辜之人受害,便出手製止,所以幾位師弟才受了點內傷。”

  “混帳,魔教妖人,盡該除滅。魔教沉寂百年,光天化日下行凶,莫非欲出世?”一旁的清靜師太一聽魔教妖人為害,立即喝道。

  楊鼎向一旁伺候弟子低語了幾句,片刻後,高日升便從下邊座位上了前面。楊鼎道:“高師弟,梵鳴寺幾位大師高風亮節,路遇魔教妖人為禍,動手間受了點傷,你這便帶了幾位大師到內院,奉上雲夢散治療。此間我與兩位掌門要到內室相敘,師弟你便代我好好招待無清觀與梵鳴寺諸位。”

  高日升應道:“是,掌門師兄。幾位大師,請隨我來。”後一句自然是對一悟大師後面幾位受傷的梵鳴寺僧人說。

  一悟大師執了佛禮,道:“阿彌陀佛,老衲替幾位師弟謝過楊掌門相助。”

  楊鼎微微一笑,擺了擺手,站起道:“兩位,請隨楊某到內室一敘。請。”便與梵鳴寺以及無清觀二人進了內室。

  內室中,隨伺弟子奉上香茗後,一時間房中茶香氤氳。

  楊鼎品了一口,道:“二位,此茶是我落雪峰特產雪峰茶,生長周期有異於其他,采摘時間一年隻得固定的數日,細品猶如嘗盡人生酸甜苦辣”,請二位品嘗。”

  清靜師太細茗一口,片刻後道:“此茶品之,初時苦澀,入喉甘甜,待入得腹中,齒頰留香不止,全身似飲酒般暖和一片,好茶。”

  楊鼎呵呵一笑,道:“師太喜歡,離去之時自可帶去一些。不知大師覺得如何?”楊鼎轉向了一悟大師問道。

  一悟大師放下茶杯,微微一歎道:“阿彌陀佛,茶是好茶,然喝茶之人心不在茶,此茶便不是此茶了。老衲心懸它事,倒教楊掌門取笑了。”

  楊鼎微微一笑,道:“如若楊某沒有猜錯,大師此時必定心懸途中之事。大師慈悲,教人佩服。今日請二位到處,正是想相商此事。”

  清靜師太問道:“魔教沉寂多年突然活躍,莫非楊掌門掌握到什麽消息?”

  楊鼎正色道:“百年前大戰後,魔教在我正道各派衛道下,沉寂多年。雖然仍有動靜,但也隻限於內部教派紛爭,此也是魔教多年常態。可是近年,我得到消息,魔教在各地多有動作,卻又不驚擾正道門派,一旦我正道中人前去查看,他們必先避了開去,避不了也多不戀戰。二位覺得魔教為何會如此?”

  一悟大師雙手合十, 低頭道:“阿彌陀佛,莫非魔教復出,是得了神芥子的消息?”

  楊鼎道:“大師正說中了楊某心中擔憂,神芥子乃傳說中主神大戰魔主後遺留神州大地之物,雖從無人見過,但此物與我三派甚至天下正道息息相關,斷不可讓魔教染指。”

  清靜師太問道:“如此說來我等勢不可在此坐等,不知楊掌門可有確鑿消息魔教下一步動作?”

  楊鼎道:“我已派出門下弟子前去打探,相信很快有消息傳來,屆時望二位能鼎力相助。”說完楊鼎拱手為禮。

  一悟大師施了佛禮道:“阿彌陀佛,楊掌門言重了,除魔衛道本就是我輩中人之事。隻是老衲想起爭端一起,禍及天下蒼生,叫我等於心何忍。”

  楊鼎微微一歎,道:“大師慈悲,可敬之至。然楊某想起百年前正魔大戰,緣由正是神芥子,我輩中人為此喪生不知幾何。如今禍事再起,如果不先行動手,止其於開端,到時生靈塗炭更甚如今。”頓了一頓,眼中精光一閃而逝,接著又道:“二位可曾記得百年前正魔大戰後我等師輩的約定,當時我等可是隨伺一旁的。”

  內室中忽地寂靜一片,許是回憶起當年大戰的慘狀,又或各有心事觸及,只剩了室內氤氳的茶香縈繞在思緒之間。(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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