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槍龍劍喜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俱利伽羅龍王”不假思索,龍頭一轉,金剛劍與火銅槍尖一觸!
金剛劍、火銅槍,彼此平靜了還不到百分之一秒,便是光的衝突,熱的襲擊,大氣的扭曲!
洞陽炎光符,在魏野這一脈相承的洞陽符法之中,不似朱明玄暉真符,有陰陽相生之妙,也不似洞陽劍祝,純以焚邪火性見長。洞陽炎光符,擬象於金烏扶桑,隱帶一絲煌煌大日的光明意,而在魏野創出扶桑金烏變後,更是於其中增加了一股暴烈威煞之氣。
而這股威煞橫暴的力量,被魏野以玄霜青女真符封固、壓縮,又加上陰沉竹與黑蛟邪火不停地挑逗。這就像是在一個強化了再強化的反應爐,不斷地進行著強氧化反應,終於,當反應爐到達極限的一刻,那就只能是——
爆!
灼熱的火焰在半空扭曲成一片高熱如焦獄的死亡區域,那幅《萬教源流本始圖》根本經不起這種毀滅性的力量摧殘,轉瞬間已經化作了飛灰。
只有那條黑龍,依然忠心耿耿,大口張開,竟是悍不畏死地一口就吞下了陰沉竹杆,想要將這支長槍整個吞噬下去!
但隨之而來的,是洞陽離火帶著擬象大日的光與熱,化作一道道劍刃,在它的體內不斷衝折,不斷切割!
凌遲之苦,亦不過如此。
哪怕是已經粗具真龍之形的俱利伽羅龍王,在這樣的痛楚中,也只能發出一陣驚心動魄的嘶嚎!
……
………
龍吼聲起,透過那虛假的餓鬼道,透過那虛假的黑沉天幕,響動這孤獨的鬼域。
在這龍吼聲中,原本深沉如海的黑氣波動著,從黑暗中透出一個人影。
道道帶著佛門氣息的精妙微光,籠罩著智明和尚全身,身下有金蓮綻放,更有四輪佛光集於腦後,顯化如光圈。
四面八方,處處見佛光!這位史郎君當日在桃花山旁瓦罐寺裡投宿,被智明和尚收服的崔道成、丘小乙這兩個僧人道士看中,將他綁上山來。智明和尚見史郎君一身血氣不類常人,正好小龍與那俱利伽羅金剛劍,都缺了肉身寄托,不得涵養靈妙,所以就將小龍與俱利伽羅金剛劍種在史郎君身上,以他血氣神魂為食……”
話沒說完,“史進”就覺得脖子冷颼颼的,趕忙叩頭如搗蒜般道:“真君且慢動怒,雖然史郎君神魂稍有受損。然而這位史郎君神魂也不似凡人,堅固非常,小龍又心下不忍,時時替他遮護住俱利伽羅金剛劍的侵蝕,否則如今史郎君早已成了半癡半傻之人,哪裡還能與我和俱利伽羅金剛劍鼎足而三?照小龍看來,只要讓小龍尋個靈氣充裕之地緩緩修養,這位史郎君也能大有補益,他的神魂不出三月便能恢復完全……”
他這般說時,才覺得那股森冷殺氣收斂了好些,方才敢抬頭去看魏野。
只見魏野面上似笑非笑,卻是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智明和尚煉成的那口俱利伽羅金剛劍,如今何在?”
聽見魏野口氣變得和緩些了,“史進”忙跳起來,從大石後面扯出一條長家夥,雙手捧過頭頂道:“真君請看,那俱利伽羅金剛劍,如今就在此了。”
只見他雙手捧著的是一杆長槍,通體色如烏金,暗沉沉中卻有金芒如火紋,遍布周身。槍頭之上,似有一條黑龍,潛伏在內中,對月光一照,就輕輕遊動起來。
“史進”高舉這口槍過頭頂,討好道:“真君請看,真君的火銅槍與俱利伽羅金剛劍撞擊之後,火光迸射間,卻將兩者熔鑄在一處。這其中邪氣都被煉化乾淨,又得智明和尚生前修成的佛門金剛不壞意,連同俱利伽羅龍王真言在內,真正煉成了無上神兵!”
一手撫過這杆烏金長槍,感受著槍身那陰沉竹與金剛劍混鑄後的物性,魏野輕笑一聲道:“這算不算事有定數?不管如何,嶽鵬舉都該有這樣一遭際遇,瀝泉山的老蛇怪也該向他獻上這麽一杆神槍!”
魏野這裡輕笑, “史進”低著頭只是陪笑。
然而魏野的笑聲卻猛地刹住,淡淡道:“便算你獻槍有功,然而史大郎與我這做和尚的朋友情同兄弟,你佔著他的身軀,這事總要有個說法。”
被魏野這麽一說,“史進”頓時把頭又低下,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魏野也不管他,手中竹簡式終端在史進腦宮一拂,頓時一排排數據從仙術士的眼中飛速流動而過:
“九紋龍史進,龍虎山伏魔殿所鎭壓的一百零八魔星之一,受俱利伽羅金剛劍刺激,擾動魔星殺伐之心,已成天殺星一流人物。所幸腦宮內尚有天龍血氣安撫,在五十日之後,將恢復原來面目。”
拿到了這段信息,魏野面色稍稍緩和下來,望著面前的“史進”道:“你這老龍倒是沒有說大話哄魏某,可是讓你佔據史大郎的腦宮也不是個事情。魏某想了一想,既然史大郎如今還需要你反哺天龍血氣滋養,也不能現在就把你趕出去,總要想個萬全之策,又能幫助史大郎,又能給你一條前路為好。不如,就和魏某簽個契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