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老龍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緊接著一道白光飛出冷逸的眉心,化作一本薄冊緩緩落在冷逸的身邊;
冷逸伸手拿起那本武學定睛一看,只見封皮上寫著兩個狂勁的大字——
《狂烈》!
看著這兩個字,冷逸心中一凜,就憑這兩個字他就大致猜出了這部武學是什麽了;隨後他簡單地翻閱了一下內容,便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
這是一部妖族的邪術;依靠燃燒血脈之力,強行灌注肌體腠理,使得肌體之力短時間內可攀升三個小境界;肌體之力的強悍,可以加快元氣的輸出效率,使得妖族施術者能在十息之內,擁有跨越三個小境界作戰的能力;
此法雖然不如《噬訣》酷烈、也不需消耗壽元,但其危險卻堪比後者;強行激發肌體潛力的代價,便是對肌體的嚴重損傷;
而且,這種損傷是最恐怖的不可逆損傷;
也即每施展一次,無論如何治療,痊愈後的肌體都會留下暗傷,不但會使得肌體強度下降一至兩個等級,而且隨著暗傷的積累,施術者遲早會成為一個廢人;
“雖然你的血脈有著極強的包容力,你可以不用擔心人修妖法所產生的排斥痛楚;但你的肌體再強悍也距離妖體差之甚遠;”
“所以,此法只能作為你施展《極爆》的輔助性武學,而不能完全施展;不然,你輕則會當場廢掉,重則瞬時化為肉泥;自己好好把握吧;”老龍沉聲叮囑道,接著話鋒一轉:
“別看了,等你適應了三階人力錘後再說吧;”
“現在,馬上給老夫打鐵去!”
“嗯;”冷逸緩緩地點了點頭,他明白老龍的意思,在正式修習《狂烈》之前,身體越是強悍一分,今後的危害便會少一分;
接著,冷逸抓起那半熱半涼的烤肉一頓狼吞虎咽,而後伸手打開了鍛造空間;
鍛造台前,冷逸從一堆各式鋼刀中挑選出了一把樣式最為簡單的大砍刀,而後認真聆聽老龍的教導;
“刀,為百兵之膽;”
老龍緩緩地解釋道:“凡人武功中有‘習武先練膽’一說;修士中亦有‘膽大可逆天’的說法;同樣,鍛造兵器也要從百兵之膽開始;”
“你要做的第一步,便是先領悟何為‘百兵之膽’;不然,縱然你打一輩子的刀,你也永遠無法到達鍛造一途的巔峰;”
百兵之膽!
聽了老龍的話,冷逸並沒有直接開始打造,而是站在鍛造台前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砍刀;他明白他的最終目的不是打造好一把刀,而是真正領悟刀的內涵;一旦領悟了刀的內涵,打造出一把好刀不過是輕易而舉的事情;
所以,在打造之前,冷逸必須先找好一個切入點,不然縱然能打造好一把鋼刀,也不過是徒有其形而無其魂罷了;
冷逸開始細細回想他以前練過的刀法,凡人的刀法雖然簡單、威力不強,但卻是一切刀法武學的終極起點;在尚未誕生修煉之法的洪荒時代,正是因為刀的出現才使得洪荒人類具備了遠途跋涉的膽量和能力;
若要領悟何為百兵之膽,其切入點應該從最早的起點開始揣摩;
就這樣,冷逸在熱烘烘的空間裡不斷徘徊著,一遍遍地揣摩刀和膽量的關系;
然而,萬事開頭難,整整三天時間,冷逸或坐或站、或四處徘徊,哪怕是打獵烤肉吃飯睡覺都在冥思苦想,卻依舊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畢竟,如今的刀,無論是使用法還是打製法早就有了一個成熟完備的體系,這世上恐怕就老龍的教導方法需要從最原始的奇點開始學習;
“刀,刀不就是個殺伐工具麽!這和膽子有什麽關系?最早的武器可是棍子和石頭啊!”想得大腦一片混沌的冷逸看著手裡的棍子、面前的刀和鐵錘,愁容滿面地一聲低歎,接著隨手扔掉了棍子,再度拿起了面前的砍刀;
然而,就在拿起砍刀的一瞬間,冷逸突然感覺一股電流順著手臂直衝心扉,一種不可名狀的感覺瞬間在腦海中靈光一閃;
刀,膽!
冷逸的眼睛一亮,似乎突然明白了什麽一般猛然跳了起來,雖然這種感覺很模糊、很微妙,但起碼有了方向;
冷逸抓住這個微妙的感覺,而後抓起手中的棍子跳出鍛造空間,一路奔往荒涼的戈壁灘;
“吼!”
在一出山窪裡,冷逸找到了幾頭正在覓食的初級凶獸,看著冷逸的出現,餓得兩眼發藍的凶獸,緩緩壓低了身形,爆發出一聲嘶吼;
面對這些凶獸,冷逸頭一次更換了武器,左手一塊石頭、右手一根棍子,他要模仿洪荒人類捕獵的感覺;
然而,石頭和棍子終究不是鐵錘,冷逸這一次捕獵進行的很是艱難,但冷逸依舊咬牙堅持;直到……
“啪!”
冷逸手中的棍子在一頭凶獸的頭顱上瞬間折斷,然而那頭凶獸卻毫發無損;
而就在此時,冷逸伸手拔出了背上背負的刀,陳放那把初級武兵;
就在那把武兵拔出的一瞬間,冷逸隻感覺一股莫名的暢快感瞬間湧遍四肢百骸,似乎面前的凶獸也不再那麽難纏了;
對!
就是這種感覺!
一刀在手,天下敢闖!
什麽是百兵之膽?只有刀拿在手裡,人才能從靈魂深處找到那種血脈中的記憶,簡單、直接、剛毅、勇猛!
甚至是血脈深處的一絲野蠻和狂野;
這種感覺絕對不是劍、槍、棍能夠擁有的;
這就是百兵之膽!
終於領悟了什麽是百兵之膽,冷逸興奮得顧不上面前的幾頭凶獸,而是伸手打開了鍛造空間一躍而入;隨著空間迅速關閉,荒涼的原野上只剩下幾頭凶獸大眼瞪小眼;
領悟了真正的關鍵,接下來的事情便容易了許多,灼熱的鍛造空間中再度響起鳴鑼般的打鐵聲;
“白癡!鍛打的次數寧可多,不能少;要將鐵塊打成鋼才能進行下一步!”
“蠢貨!淬火時要注意觀察鍛坯的顏色, 不是打完了就往水裡放!”
“廢物!放水裡要聽聲音,不是放裡面就完了,留著余熱還要回火懂嗎!老夫說的話你聽進去了沒有?”
“真是蠢笨至極!現在,放下錘子,去城裡買鹽、豬血、鴨血,回來一點一點的比對!”
在老龍一遍遍的怒罵中,冷逸瞪著眼睛咬著牙,一聲不吭地一遍遍鍛打著手中的鍛坯;失敗了,重新來,再失敗,再重新來;
就這樣,日往夜來,三個月的時間如白駒過隙般一晃而過,直到一個寒風刺骨的冬夜;
鏘!鏘!鏘!
在一聲接一聲的鍛打聲中,冷逸專注地注視著眼前的鍛坯,三個月以來,他鍛打了不知道多少把刀,直到如今他的鍛打技術才真正成熟;
而眼下這一把樸刀,則是老龍的考核任務;
在火星四濺的鍛造台上,一把鋼刀在不斷的淬火與鍛打中逐漸成型,那種猙獰的殺氣也在緩緩綻放;
最後一步了!
看著眼前的鍛坯,冷逸的嘴角微微一勾;緊接著猛然舉起了手臂——
“停!”
然而就在此時,老龍卻突然喊住了他,冷逸隨之一愣,卻只聽老龍沉聲說道:
“現在,老夫傳授你最為關鍵的——”
“鍛造之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