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斤、兩百斤、三百斤……
這兒的錘子怎麽都這麽輕?
冷逸看著一排錘子再次眉頭緊皺;可這幅模樣落在他人眼中卻是另外一個意思;
“小哥!俺的錘子是五十斤的!夠你用的了!”就在此時,一個大漢拿著一把不大的鐵錘遞給冷逸,眼中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笑意和不屑;
“謝了!不用!”冷逸看了眼那錘子再度揚了揚眉毛,接著伸手抓起了一把五百斤的重錘;
“嘿嘿!面子掛不住了,竟然敢選五百斤的;”
“得了得了!人家還小,別打擊了人家脆弱的心靈,是不是?嗯哼?”
“啊呸!敢來挑戰就得做好丟臉的準備!年齡小就得讓著他?”
看著冷逸抓起那把錘子,眾人紛紛捂著嘴、卻聲音依舊不小地擠眉弄眼,語氣中充滿了嘲諷與不屑;
很快,爐中鐵坯燒紅,被鐵鉗夾著放上鍛造台,冷逸和巴爾特在台前紛紛站好;
“小哥!看好了,看著俺是怎地打鐵的!”巴爾特再度面含嘲諷地咧嘴一笑,懶洋洋地來到台前舉起了錘子;那模樣完全就是陪孩子玩兒,沒有絲毫認真的感覺;
話音剛落,巴爾特便舉起了錘子,照著那通紅的鐵坯動作熟練而流暢地猛然砸下;
鏘!
一聲悅耳的打鐵聲回蕩在整個鋪子,眾人頓時面露讚歎之色;
行啊;
第一錘都有這聲音;
聽著這聲音,冷逸眉角一剔,心中暗自點頭;然而……
咣!
第二聲打鐵聲相繼傳來,冷逸登時滿頭黑線;
“怎樣?小哥!聲音好聽吧?”巴爾特以為冷逸被他的手藝驚呆了,更加得意地掃了一圈眾人,接著再度掄起錘子;
鏘!鏘!嘭!
咣!呯!鏘!
“嘖嘖!老巴的功夫又深了,十聲裡面有七聲都是對的;”
“廢話!三錘的名頭是白叫的?換你去試試?十聲裡面能出來一聲就不錯了;”
聽著那回蕩的錘聲,眾人紛紛點頭稱讚,那些新來的學徒更是全神貫注地盯著巴爾特的動作,根本沒有人搭理冷逸;
難怪還沒出師……
滿臉黑線的冷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後轉身拎起了錘子,對著那通紅的鐵坯一錘砸下——
鏘!
一聲銅鑼般悅耳的敲擊聲回蕩在鋪子裡,卻猶如驚雷般在人群中炸響;一時間眾人紛紛回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冷逸;一旁的洛爾桑也不禁眼皮一跳;
第一錘!
這小子竟然不用修正,第一錘就打對了?
“瞧你們那吊樣!肯定是蒙的!看著吧,俺賭他十聲裡有一聲是對的!”
“胡扯!真那麽爛他敢來挑戰?俺賭三聲!”
“說定了!晚上烤肉燒刀子!”
在一片竊竊私語中,冷逸似乎根本沒有聽見一般,活動了一下手腕,很快便適應了這柄錘子的重量,接著再度舉起鐵錘——
鏘!鏘!鏘……
持續不斷的敲擊聲回蕩在鋪子裡,每一聲都是那麽悅耳、每一聲都是那麽動聽,就像一把銅鑼在演奏一般;
“一、二、三……十五……三十……”
“一百一……一百六十二……四百零一!”
悅耳的敲擊聲持續不斷,眾人的查數聲也持續不斷,那一雙雙眼睛也越瞪越大,甚至開始有人在倒吸冷氣;
七百零三……七百三十一……
看著少年那行雲流水的動作和均勻有致敲擊聲,洛爾桑在查著數,一雙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著冷逸的錘子一動不動;
這小子看來還真有兩下子!
一旁的巴爾特聽著這聲音,不禁濃眉緊皺,心中開始有些焦急,可越是焦急,下錘的節奏輕重便越是紊亂;
他已經被冷逸控制了節奏!
“巴爾特!靜心!莫要被干擾了節奏!”就在此時,洛爾桑陰著臉狠狠地瞪了一眼巴爾特,巴爾特臉色一紅,這才迅速平靜下心態,再度開始敲擊,但是,那駁雜的敲擊聲在冷逸那悅耳的敲擊聲中,卻是顯得那麽刺耳;
滋……
半個時辰過後,冷逸率先夾著一塊模糊成型的刀坯緩緩地放入了身旁的水桶,隨著一股升騰的白煙彌漫,冷逸率先完成了刀坯的打製;
“老天爺!三千六百二十二下,竟然就錯了十聲!”
“胡扯!最多七聲!那三聲是巴……看什麽看都?”
“哼!三聲,我能說那七聲都是那誰誰的麽?”
“小聲點,想挨抽不是?”
看著冷逸拿出刀坯、再度回爐,眾人死死盯著冷逸,擠成一堆竊竊私語,卻沒有一個敢大聲說話的;
“行了!都給俺閉嘴!”就在此時,巴爾特也完成了刀坯的打製,接著甕聲甕氣地衝著眾人一聲怒吼,震得房梁都微微作響;
緊接著巴爾特將刀坯回爐,滿是胡須的臉龐衝冷逸硬擠出一絲笑容,接著問道:
“行啊小哥!三千多聲沒有一聲錯的!你練了幾年?”
幾年?
冷逸聞言愣了愣,接著眼神微微一眯,心中一聲暗罵;
難怪老不死的一聽我問,馬上就沒了聲息!
原來別人都是成年練的!
這讓小爺怎麽回答?
冷逸張了張口, 卻不知道如何作答,照實說吧,肯定沒人信,又顯得有些那個,這又不是敵人……可要是編瞎話的話,冷逸又不知道正常情況下應該練幾年才有這水平;
“五年!”冷逸想了想終於拿定了一個比較穩妥的數字,這樣應該……
“什麽!五年!”
然而,冷逸話剛說出口,鋪子裡便是一陣齊刷刷的驚歎聲,嚇得冷逸一個激靈,幾十名大漢的齊聲驚歎差點將房頂都掀飛了,門外圍觀的路人也隨之越來越多;
“怎麽可能!那可是五百斤的錘子!”
“沒天理了!老子打了十三年十聲裡才出三聲!”
“吹牛!一定是吹牛!他起碼打了十年……”
“放屁!你三四歲的時候知道什麽是錘子嗎?你還在吃奶好吧?”
又說錯了?
看著一眾大漢哭天搶地的樣子,冷逸的面頰不禁微微一抽,他真不想打擊他們的信心,可是……
“小哥!不說其他的!就憑這打鐵的手法,你有資格和俺過手!”
“不瞞你說!俺打了八年才有如今這水平!打鐵一項,俺認輸!”一旁的巴爾特衝冷逸鄭重地一拱手,甕聲甕氣地說道;接著滿臉橫肉的臉龐再度一咧嘴,露出一絲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