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你要挺住,一定要挺住啊!”雲澤含淚喊道。
王烈喘著氣,說話已稍顯吃力:“公、公子放心,小、小子死、死不了。”
“先生沒傷著吧?”周鐸跳下馬,著急說。
雲澤抱起王烈,當下也沒工夫說太多,飛身騎上周鐸的馬,打馬回奔。
回到隊伍,雲澤忙讓高康給王烈處理箭傷,自己向地上一躺,大口喘著氣。
此刻的烏達海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他總算明白了,嵩山城門不會為他打開,就算他死在護城河邊,也不會改變洪承疇的看法。
烏達海的心已經死了一回,他讓自己重新振作起來,不為別的,隻為那些生死相隨的兄弟們。
烏達海來到雲澤身邊,將雲澤抱起靠在一顆樹上,擔心說:“先生沒事吧?”
雲澤說:“沒事,只是剛才摔的有些蒙,緩緩就好。”
烏達海挨著雲澤坐下,望著前面的嵩山城,眼神恍惚。
雲澤扯了扯烏達海的衣袖:“還有煙嗎?”
烏達海搖搖頭。
雲澤有些沮喪,此時此刻,他需要一卷煙來平複情緒,然後好好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如何才能把梁夢姐弟迎出城。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如果不直接見到喬陪安,根本沒法找到梁夢姐弟,連人都找不到,又怎麽迎他們出城呢?可問題是,如何才能與喬陪安取得聯系,洪承疇不傳話,城裡的明兵更不敢傳話,眼下只能另想辦法。
阿爾丹來到雲澤身邊,輕聲說:“尚公子,馬車上有煙。”
“哦!”雲澤坐起身說,“那麻煩姑娘去取一下吧。”
阿爾丹遲疑了會,用商量的口吻說:“我有很多東西都在馬車上,尚公子可以幫我把馬車趕過來嗎?”
雲澤叫過李桓,指了指阿爾丹,吩咐說:“你辛苦一趟,去把這位姑娘的馬車趕過來。”
李桓答應一聲,對阿爾丹說:“請姑娘帶下路吧!”
阿爾丹瞥了雲澤一眼,眼神裡寫著不滿,搞的雲澤莫名其妙。
雲澤重新靠回樹乾,感覺身體緩的差不多了,看著烏達海說:“烏將軍接下來有何打算?”
烏達海低下頭,樣子顯的有些不好意思,囁諾說:“如果先生不計前嫌,如果先生看的起我,我願跟著先生走,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雲澤到也沒感到意外,平心而論,他是很欣賞烏達海的,此人雖容易激動,考慮問題多有不周,但此人重情重意,忠厚踏實,是值得信賴的人。
雲澤笑著說:“烏將軍不怕背叛大明,背叛洪大帥了?”
烏達海長歎一聲,望望嵩山城、又望望遠方,傷感說:“或許以前都是夢一場,那就讓曾經的雄心壯志,熾烈忠心都隨夢而去吧!”又說,“從今往後,我隻認先生一人,不求榮華富貴,只求先生給碗飯吃!”
雲澤拍拍烏達海的肩,似乎是在表態、又似乎在安慰烏達海:“烏將軍放心,別的我不敢說,讓大家有飯吃應該沒問題。”
烏達海點點頭:“這就夠了,多謝先生收下我。”烏達海站起身,給雲澤行了一禮。
這時,烏達海手下的兩百多明兵擁了上來,呼啦啦跪倒一片,爭先恐後說,“尚先生大恩,把我們一起收下吧!”
“我等願為先生牽馬墜鐙,看家護院,求先生帶上我們吧!”
雲澤趕忙起身,揮著手說:“兄弟們快快請起,兄弟們看得起我,我帶大家走就是。”
雲澤如此爽快,一方面是心軟,經不起別人懇求;再有,他已經收下三百多民兵,若丟下這兩百多民兵不管,如何說的過去。三百人也是帶,五百人也是帶,至於如何讓大家有個好的歸宿,只能離開這裡後再作打算。
明兵們齊聲稱謝,起身時,愁容被笑容替代。這幾百明兵,大部分都是窮苦出生,或遠離故鄉,或無依無靠,如今生處險境,他們的要求很簡單,能活著,能吃飽肚子,能有個主心骨就好,至於什麽前程、富貴,根本無心考慮。
雲澤掃了周圍一眼,見幾百明兵有些散亂,雖是精神尚可,但軍容較差,看上去不像個整體。雲澤想,既然這些明兵要跟著自己,那自己必須嚴格管理,必須立些規矩,這麽散亂可不行。
現在還身處清軍的包圍圈,不可有半點松懈,必須讓大家提高警惕,並做好隨時作戰的準備。
等周鐸回來,雲澤把烏周二將叫到身邊,吩咐說:“你們清點下,看看到底有多少士兵。”
周鐸說:“早就清點過了,連我和烏兄共有五百五十二人。”
雲澤說:“除了李桓以外,還有誰帶過兵?”
烏達海說:“隊伍裡還有幾個千總,這幾人作戰勇敢,也很會帶兵。”
雲澤點點頭,思索了會說:“我打算重新整編隊伍,兩位沒有意見吧?”
周鐸說:“我們已經是先生的人,先生盡管按自己的想法做,我們無條件服從。”
烏達海說:“再有,我們跟了先生,也就不再是大明的將軍,先生以後直接叫我們名字就好。”
“對對對!”周鐸連連讚成。
雲澤笑著說:“既然你們這麽客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三人相視而笑。
雲澤說:“你們把大家集中起來,我有話要說。”
很快的,明兵在大道一側排好隊,個個兒精神抖擻,立如木樁。
雲澤快步來到隊伍前,大聲說:“兄弟們,我再給大家一次選擇的機會,如果有人厭倦了戰爭,厭倦了漂泊,現在就可以離開,我一定保證你們安全,並給足路費,有人要離開嗎?”隊伍裡鴉雀無聲,沒有人站出來,甚至連半點猶豫的眼神都沒有。
等了一會兒,雲澤嚴肅說:“現在不走,以後可就不能走了,否則視為逃跑,抓住定受嚴懲。”
烏達海大聲說:“我等視死跟隨先生,絕無它心。”明兵們跟著喊,聲音響亮,震人心魄。
等大家安靜下來,雲澤說:“從現在開始, 我立下幾條軍規,希望大家按規辦事,否則軍法處置。”
掃了眾兵一眼,雲澤開始宣告軍規:“不聽號令者斬,擅自離隊者斬,擾民者斬,軍中鬥毆者斬,仗勢欺人者斬。”雲澤提高聲音說:“大家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明兵齊聲回道。
雲澤說:“希望大家把這幾條牢牢記在心裡,若有人敢犯,我是絕對不會客氣的。”沉思了會,雲澤又說:“既然大家跟了我,以後也就不能叫明兵了,我已經想好,我們這支隊伍就叫獨立軍,尚某不才,自任軍長。”
士兵們歡呼起來,雖然他們還搞不懂獨立軍和軍長的含義,但在他們看來,這兩個名字都很響亮,是他們重生的標志,是他們未來的希望。
“獨立軍萬歲,尚軍長萬歲……”烏達海振臂高呼,士兵們跟著高呼,聲音雄壯,如驚濤翻滾,隨風飄蕩。
為了方便管理,以及叫起來順口,雲澤把五百多士兵分為三個團,每團一百八十人,由烏達海、周鐸、李桓任團長,每團設三個連,任命幾個千總任連長,剩下的十幾個士兵為警衛連,由王烈任連長。
安排完後,雲澤說:“從現在開始,每連輪流值勤,一個時辰輪換一次,大家要保持軍容,兵器不離手,隨時做好戰鬥準備。
不少人都很納悶,尚先生已經隨了大清,為何還要做好戰鬥準備,難道要跟城裡的明軍開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