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鐸一把抓緊雲澤,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尚軍長怎麽知道大明軍情的?”
雲澤心裡多少有些發慌,前面那番話純屬子虛烏有,只是用來支撐攻城的提議而已,根本經不起推敲。可話已出口,明知是個謊,也只能硬著嘴咬下去,否則難以收場。
雲澤想,古代畢竟不是現代,消息閉塞,關外要了解關內的事,那可要費大勁,明明自己說的謊,要想求證起來是很難的,但前提是,自己必須把謊說像,不可有絲毫漏洞,否則必遭大難。
雲澤心裡默念:夢兒,保佑我蒙騙成功吧,這是給你報仇的唯一希望,哎,你能體會我此刻的心情嗎!
雲澤挺了挺胸,平靜說:“我幾乎走遍了整個大明,對大明的一切都了如指掌,雖說大明王朝搖搖欲墜,但大明幅員遼闊,百姓眾多,如果天子有道,別說三十萬大軍,就是百萬大軍也不難建立。”
又說,“如今大清已基本控制關外,我們應該集中兵力,盡快拿下嵩山和寧遠城,讓整個關外掌握在大清手中,這樣一來,就算明朝還有大軍,那也不敢輕易出關,沒有城池作依托,明軍根本站不住腳,一擊及潰。”
眾臣又竊竊私語起來,與先前不同的是,他們看雲澤的眼神友善多了,顯然雲澤的忽悠有了效果。
多鐸回頭看了皇太極一眼,見皇太極一臉沉思狀,多鐸沒敢吭聲,瞥了雲澤一眼,快步退回座位。
帳中一下子安靜下來,眾臣都在等皇太極開口。大約一支煙的功夫,皇太極向前俯了俯身,手指敲著龍案說:“尚軍長說的有理,嵩山之戰已經打了近一年,雖然我軍連戰連捷,但付出的代價也很大,如果再拖下去,的確多有不妥。”
抿了口茶,又說,“如果我們盡快攻下嵩山城,寧遠城將不攻自破,拿下這兩城,我們就可以謀劃向關內進軍了。”
“皇上英明!”一些大臣趕忙附和。
雲澤暗自慶幸,從皇太極的反應來看,忽悠基本成功,但在松口氣的同時,他又感到一陣後怕,如果剛才有人多追問一些細節,謊言難保不被拆穿,一旦謊言被破,那可是欺君之罪,必死無疑。
皇太極站起身,看著雲澤說:“尚軍長主張攻城,可有詳細的攻城計劃?”
雲澤說:“臣哪有那本事,對戰略戰術,臣一竅不通,臣只能衝鋒陷陣,賣力殺敵而已。”
皇太極微微一笑:“尚軍長過謙了,你先前那番話,哪是不懂戰略之言。”頓了會,又說:“朕已決定,明日開始攻打嵩山城,這第一仗就交給獨立軍,尚軍長可以接令嗎?”
盡管皇太極語氣裡帶著商量,但雲澤知道,這就是命令,這就是聖旨,哪有選擇的余地。
前面說了那麽多,跟濟爾哈朗等人據理力爭,目的就是想讓皇太極攻打嵩山城,現在如願以償了,雲澤卻沒有絲毫高興,因為皇太極說的很清楚,第一仗交給獨立軍,也就是說,他要帶著那一萬兵馬攻打嵩山城,從兵力上來說,這顯然是不夠的,從戰局上來說,這純粹就是去送死。
就在雲澤稍微愣神時,濟爾哈朗起身說:“尚軍長說的頭頭是道,輪到真槍真刀時,就想打退堂鼓了?”
雲澤看著濟爾哈朗,無聲的笑了笑,搞的濟爾哈朗莫名其妙,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雲澤上前兩步,行禮說:“臣接旨!”
皇太極繞過龍案,拉起雲澤說:“好樣的,朕明日親自給你壓陣。”
“多謝皇上!”雲澤應的爽快,心裡卻已經做好九死一生的準備,他很清楚,這一仗無論多殘酷,必須殺進嵩山城,否則他和獨立軍就會被人看不起,以後就是別人的笑柄。
皇太極說:“尚軍長有什麽需求嗎?”
雲澤本想要求增加點兵馬,但想到皇太極說過,這一仗就交給獨立軍,提增兵顯然不妥,於是說:“臣想要幾門大炮,還有足夠的炮彈,別的就不需要了。”
皇太極說:“朕把炮營派給你,按你想法指揮便是。”
雲澤連連到謝,心裡多少有了些底氣。
濟爾哈朗插話說:“尚軍長打算用幾日攻下嵩山城?”
雲澤說:“如果讓鄭親王帶一萬兵馬攻打此城,鄭親王會用幾日呢?”
濟爾哈朗被咽了一下,臉色多少有些不自然,暗罵:真狡猾啊,本事沒多少,嘴皮子到著實厲害,說話滴水不漏,嗆人的本事更是了得。嘴上說:“三天吧!”
雲澤淡淡一笑:“鄭親王果然是大清的猛將,只需一萬兵馬,三天就能攻下兩萬多明軍把手的嵩山城,我真是佩服的很啊!”
又說,“我可沒鄭親王那本事,我只能這麽說,只要我活著,只要獨立軍的戰士沒有完全倒下,獨立軍就不會退出戰場,致死與明軍戰鬥到底。”此話慷慨激昂,聽得眾臣們熱血激蕩,尤其是武將們,個個兒眼放精光,恨不得立馬加入獨立軍,跟著雲澤上戰場,殺它個天翻地覆,不勝不歸。
皇太極拍拍雲澤的肩,讚許的點了點頭:“回去準備吧,有了作戰計劃,先報朕知。”然後叫過嶽托,吩咐說:“傳朕旨意,從現在開始,炮營由尚軍長指揮。”
出了龍帳,雲澤取回自己的寶劍,抓起放在地上的槍,快步向警衛連跑。
見到李桓,雲澤拉過韁繩,招呼眾人快走。
見雲澤這般急,李桓有些不安,試探說:“軍長,出什麽事了嗎?”
雲澤望了望夜空,月色已暗,星光已淡,顯然已是深夜時分,不由得更急起來:“回去再說吧。”
雲澤剛要上馬,忽聽身後傳來喊聲:“尚軍長留步!”
雲澤回頭一看,原來是嶽托跑了上來。
雲澤趕忙丟下韁繩,迎上兩步,行禮說:“見過貝勒爺!”
嶽托擺擺手:“尚軍長無需多禮,請跟我走一趟吧。”
雲澤說:“是去炮營嗎?”
嶽托說:“炮營的事尚軍長不用操心,我已經派人去辦了。”
雲澤不解說:“那貝勒爺要帶我去哪兒?”
嶽托笑而不語,拉著雲澤就向前走。雲澤大為困惑,一邊不停詢問,一邊試圖甩開嶽托的手, 可嶽托的手就像鐵鉗一樣,不緊不松的抓著他的手,任他怎麽甩都無濟於事。
雲澤根本不熟悉嶽托,前前後後加起來,兩人也只見過兩三面,只是在大道旁的空地上,由豪格作引薦時,兩人才簡單說過話。
李桓被突來的狀況搞的有些蒙,雲澤都被嶽托拉出去好遠,這才回過神來,趕忙拉著一點黃,招呼士兵跟上。
“貝勒爺,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啊,你要不說清,我可真不走了哦!……”雲澤不停說著。
見雲澤有些急了,嶽托才神秘的說:“尚軍長別急嘛,我要帶你去見個人,一個故人。”
雲澤一頭霧水,心裡疑惑到極點:故人,這裡怎麽會有我的故人,難道嶽托知道我是穿越來的,他說的故人,是另一個穿越來的現代人?雲澤差點被自己的想法逗樂,心說:如果真能遇到現代人,那可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了,要遇到這麽多奇事,這輩子也算沒白活。
雲澤說:“貝勒爺,我膽子小,你別嚇我玩啊,這裡哪會有我的故人!”
嶽托說:“有沒有很快見分曉,尚軍長安心跟我走便是。”
雲澤萬般無奈,要不是這位爺的身份擺在這裡,他早就火了,眼下要忙著回去制定作戰計劃,哪有工夫見什麽故人啊!
轉過幾排軍帳,嶽托停在一個大帳前,帳前站著幾個哨兵,顯然住在這裡的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