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澤一陣苦笑,心說:大智差的遠,至於大善,不提也罷,如今想來,受過的傷,吃過的苦,一次次的絕境,失去梁夢,全因一個善字,如果自己心腸硬一點,哪會走到現在這一步!
回到道上,雲澤看著高高的吊橋說:“張科,如果要攻城,你認為從哪裡進攻比較好?”
張科撓撓頭說:“說實話,此城修的及其堅固,只要士兵吃飽穿暖,並有足夠的戰鬥力,此城難尋薄弱之地,很難攻下。”
此話猶如一盆冷水潑在雲澤身上,他感到的不是冷,而是以絲無奈和絕望。
張科說了,他一直擔任守城任務,顯然對城裡的防務了如指掌,他說難以攻下,必然是有道理的。但雲澤並未放棄攻城,在他看來,此城雖易守難攻,但並非鐵板一塊,只要認真尋找,必有薄弱之地,只要抓著薄弱之地猛攻,未必不能攻下此城。
回走時,雲澤說:“你先進警衛連,等以後有合適的職位,我再給你安排。”張科根本聽不懂這些名詞,但他已經了解過,尚先生已經重新整編了隊伍,隊伍名、職位名完全不同以往,他跟其余人一樣,也是感到很新奇。
張科說:“我知道警衛連是做什麽的,我願意一直跟在軍長身邊,不想再要別的職位。”
雲澤說:“我早看出來,你是個能帶兵的人,如果有機會,我會讓你施展才華的。”
走了一段,雲澤忽然愣住了,只見阿爾丹拿著火把,靜靜站在道邊,憂憂的看著自己。
“你怎麽跑這兒來了?”雲澤走上前,不解說。
阿爾丹弱弱說:“呆在車裡悶得慌,出來透透氣。”
“噢。”雲澤瞥見了王烈等人,心裡頓時明白過來,暗自埋怨:這些家夥,居然把一個弱女子留在這裡,真不像話。
雲澤說:“夜裡風寒,姑娘千萬別涼著,跟我們回去吧。”
“嗯!”阿爾丹應著,迅速轉身,用力眨著眼。
回到隊伍,士兵們已經做好飯。
周鐸迎上前說:“軍長,先吃飯吧!”
雲澤擺擺手:“你們快吃,我要去見大清皇上。”
周鐸一驚,半晌說不出話來。
烏達海說:“軍長有事可以讓清兵轉告,軍長親自去太危險了。”
雲澤說:“你們不要擔心,我又不是第一次見大清皇上,沒事的。”
雲澤見皇太極,主要是想向皇太極借兵,雖然知道成功性幾乎為零,但他必須一試,如果要攻打嵩山成,這是唯一的路。
周鐸說:“既然軍長一定要去,那就讓我跟著吧。”
雲澤剛要開口,忽聽清營裡一陣騷動,很快的,一隊人馬從清營裡急馳而來,迅速上了大道,在獨立軍隊面停了下來。
等看清一隊人馬,雲澤有些發蒙,他沒想到帶隊的居然是皇太極。
看到雲澤的瞬間,皇太極也有些愣神,撇頭問多鐸:“你不是說尚先生昏迷了嗎,這是怎麽回事?”
多鐸也很納悶,吞吐說:“臣、臣弟離開這裡時,他的確昏迷著,應、應該是剛醒過來吧。”
皇太極“哦”了一聲,對多貝禮說:“你去請尚先生過來說話。”
多貝禮還沒應聲,已見雲澤快步向這邊走來。
來到近前,雲澤向皇太極拱拱手,大聲說:“我剛想去求見大清皇上,沒想到大清皇上親自出來了,真巧啊!”
皇太極微微一笑,玩笑說:“看來朕與先生還有感應啊!”
雲澤勉強笑笑:“如此之巧,或許真是如此吧!”
皇太極說:“不知先生見朕有何事?”
雲澤沒有絲毫繞彎,直接說:“我想向大清皇上借兵,大清皇上能借嗎?”
皇太極大為驚訝,他是來幫雲澤的,但隻想讓禦醫給雲澤看看身體,如果條件容許,在表達挽留之意。
短暫驚訝後,皇太極暗自慶幸,既然尚先生有求於自己,那要留下他又多了一份籌碼。皇太極明知故問:“先生借兵做什麽?”
雲澤說:“攻打嵩山城。”
皇太極說:“先生為何要攻打嵩山城,又打算借多少兵?”
雲澤忍著悲痛,把梁夢姐弟的遭遇說了一遍,然後說:“我想向大清皇上借兩萬兵馬,踏平嵩山城,活捉王廷相和洪承疇,親手殺了他們,替梁姑娘報仇。”說著說著,雲澤的情緒又激動起來,眼含殺氣,雙手微微顫抖。
皇太極歎了口氣,勸說:“尚先生節哀,保重身體要緊,報仇乃早晚的事。”頓了片刻,又說,“至於借兵的事,朕必須先與大臣們商量,然後才能答覆先生。”
雲澤說:“應該的,我等便是。”
皇太極微微點頭,跳下馬,左右環顧,然後向道邊的一片空地走去。
大臣們迅速下馬,跟在皇太極身後,很快來到空地上。
皇太極在一塊石頭上坐下,看著大臣們說:“大家說說,這兵借還是不借?”
眾臣們多少知道一些皇上的心思,因此沒人敢直接說不借,你看我、我看你,半晌沒人答話。
皇太極倒也不急,時而望望星空,時而望望嵩山城,不知在想些什麽。
過了一支煙的功夫,皇太極乾咳一聲,臉色逐漸陰沉,大臣們知道,這是皇上不滿的前奏,若再沒人說話,皇上就要怒了。
多鐸向前一步,低聲說:“皇上,依臣弟看,這兵不能借。”
“哦!”皇太極看著多鐸說,“此話怎講?”
見皇太極反映平靜,多鐸松了口氣:“尚先生頂多算個文人,哪懂指揮作戰,我們若借兵給他,不是讓士兵去送死嗎!”
“是啊,一個文人,哪懂帶兵之道,何況他心也大,開口就是兩萬……”
“其實兩萬兵馬也不算多,只是交給一個文人帶,實在有些冒險。”幾個大臣低聲附和,反對借兵。
皇太極沒有任何表示,目光看向濟爾哈朗。
濟爾哈朗本來不想說話,但見皇上看著自己,隻好上前一步說:“尚先生借兵只是為了報私仇,臣不讚成借兵,請皇上三思。”
多鐸跟著說:“鄭親王說的對,我們沒道理幫尚先生報私仇,他不是把那幾百明兵收編了嗎,乾嗎不帶那幾百兵馬攻城,跑來向皇上借兵,真是居心不良。”
皇太極淡淡說:“豫郡王能帶幾百兵馬攻下嵩山城嗎?”
多鐸張嘴結舌,低下頭,不敢再言。
豪格緩步上前,行禮說:“皇阿瑪,兒臣認為可以借兵給尚先生。”
眾臣都很詫異,目光齊刷刷望向豪格。在眾臣看來,豪格應該是最恨尚先生的,他不僅被尚先生控制,還被壓了好幾天,雖是安全歸來,但貴為大阿哥,堂堂肅親王,這遭遇實在有些丟臉。
按道理來說,豪格應該尋機殺了尚先生,以此挽回應有的面子和尊嚴。可此時此刻,豪格卻在替尚先生說話,這著實讓人費解,讓人猜不透其中含義。
皇太極平靜說:“說說你的看法。”
豪格說:“就算尚先生不借兵,我們也要攻打嵩山城,既然如此,我們何不送他個順水人情。”
皇太極連連點頭,臉上有了些許輕松。
豪格又說:“在兒臣看來,尚先生乃文武兼備之人,如果皇阿瑪能將他收為己用,必對大清有所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