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喊聲,明兵回過神來,怪叫著,一窩蜂擁向院子。
“洪承疇,你這個偽君子,我們跟你拚了!……”孫諾怒吼著,縱身跳下圍牆,迎著撲來的明兵衝去。
與此同時,院裡的士兵也衝了出來,與明兵打成一團。
趁其余人擋住明兵的空隙,高康奔到雲澤身邊,一邊伸手相攙,一邊帶著哭腔說:“公子,你沒事吧?”
從高牆上摔下,雲澤摔的不輕,好在落地前護住要害,這才避免造成重傷,但周身上下滑破好幾道皮,處處都在流血。
比起傷痛來說,雲澤更是嚇的不輕,他已經做好被明兵抓住,甚至被胡亂殺死的準備。可他沒想到明兵反應那麽慢,而自己的兵反應這麽快,這才躲過一劫。
雲澤站起身,咬著牙,一把將扎在大腿上的短劍拔下,因為用力過大,疼的他直皺眉。
高康說:“公子,我們先回院子,我給你包扎傷口。”
“不用,你趕緊去把我的長刀拿來。”雲澤說著,一手握槍、一手握劍,衝進戰團。
雲澤一邊打,一邊衝孫諾等人喊:“帶兄弟們退回院子,此刻不以硬拚。”
孫諾說:“軍長先進去,我帶人抵擋會。”
雲澤使出一招連環劍,幾個明兵慘叫著,抱頭鼠竄。
雲澤衝到孫諾身邊,用肩頭撞了孫諾一下,嚴厲說:“趕緊帶兄弟們進去,不得有誤!……”
見雲澤急了,孫諾隻好撤出戰團,衝周圍大聲喊道:“撤!”
此刻,院門前廝殺激烈,在一個千總的指揮下,明兵試圖殺進院子,徹底斷絕清兵退路。
騰達齊帶著二十多人與明兵血戰,擋在院門前致死不退,戰況及其慘烈。
孫諾帶人衝到院門前,好一番苦戰後,勉強將明兵逼退。
高康抱著長刀跑到雲澤身邊,將刀遞給雲澤後,也加入到戰團。
雲澤拔出長刀,隨著刀光發出一聲咆哮,猶如一頭被激怒的猛虎,紅著雙眼衝進明兵中。隨著道道白光閃過,無數殘肢斷臂飛上了天,鮮血四處噴濺,在跳動的火光中,映出刺眼的紅霧。
此時的雲澤猶如殺神附體,只要有明兵攔路,那就只能做刀下鬼,他的眼裡只有站在街口的洪承疇,那原本已經平複下的仇恨,此刻如烈火燃燒在心,他不再有任何想法,一心隻想殺掉洪承疇,哪怕為此丟命也在所不惜。
“這清賊瘋了,快跑,只能讓弓箭手來對付他……”明兵胡亂喊著,忙不迭向後退。
“不準後退,否則格殺勿論。”夏承德吼著,衝到雲澤面前,捧槍就刺。
雲澤也不搭話,長刀橫著一掃,刀刃正好砍在槍杆上,“哢嚓”一聲響,虎頭槍瞬間斷成兩節。
呀!夏承德驚的叫出聲來,看著手裡的半截槍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夏承德使的也是寶槍,從軍以來,這槍跟了他幾十年,不知殺過多少人,毀過多少兵器,沒想到今日被攔腰砍斷,把夏承德心疼得差點哭出來。
“夏承德,你還愣著幹嘛,快跑啊。”
聽到曹變蛟的喊話,夏承德這才回過神來,握著半截槍杆,掉頭就跑。
想到與夏承德並無過多恩怨,雲澤也沒很追,直奔路口殺去。雲澤哪裡知道,他剛才中的那一箭,正是出自夏承德之手。
“放箭,快放箭……”見雲澤越殺越近,兵將根本攔不住,洪承疇嚇的不行,忙顫聲衝弓箭手下令。
“前面的讓開。”弓箭手高聲喊著,向雲澤圍來。
趁面前的明兵向兩邊退,弓箭手還沒來得及放箭的空隙,雲澤舉槍對著洪承疇,扣動了扳機。
“嘭”槍聲震動了夜空,更是震動了所有人的心,那反覆的回響聲,不僅回蕩在空中,更敲在所有人心上。
足有五六秒,整個大街上一片沉靜,靜的不聞一絲呼吸聲。別說明兵驚呆了,就連清兵也驚呆了,他們不知道雲澤使了什麽手段,那黑乎乎的東西怎麽會發出刺耳的聲響,怎麽會冒出火光。
槍聲響起的瞬間,洪承疇突覺頭頂一震,官帽帶起一綹頭皮,翻著跟頭飛向身後,接著,一股熱流順著額頭流下,眨眼流滿臉龐。
洪承疇反映相當敏捷,雖然還搞不清是怎麽回事,但直覺告訴他,趕緊跑,否則性命休矣。洪承疇雙手捂頭,轉身就跑,跑的雙腳都快離地。
洪承疇這一跑,兵將們哪還敢呆著,一邊四散奔逃,一邊胡亂喊著,“這清賊會魔法,快跑啊,快跑啊!……”
“洪承疇,你給我站住,你這個小人,懦夫,我一定要殺了你。”雲澤高聲喊著,托著傷腿,緊緊追趕。
洪承疇並沒有向帥府跑,而是向城門跑,盡管心裡已經害怕到極點,但理智告訴他,現在必須上城牆,
無論如何也要守住城門,如果讓清賊趁機佔領城門,嵩山城必破無疑,這樣躲進帥府也是個死。跑上幾節台階,洪承疇實在跑不動了,蹲在地上,一邊大口喘氣,一邊無力的衝城牆上喊:“黃副將,趕緊下來攙下本帥。”
不等黃副將下來,曹變蛟帶兵趕到,見洪承疇蹲在地上,忙令士兵將洪承疇抬上城牆,然後帶兵守住城門兩側的階梯,準備迎戰追來的清兵。
雖然雲澤用盡全力,怎奈腿傷太重,實在無力跑快,拐過一個街口,一下子摔倒在地。
“軍長……”王烈等人跑到雲澤身邊,見雲澤渾身是血,臉色發白,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眾人又急又怕,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孫諾喊道:“騰達齊,你們把軍長抬回院子,我帶人去追洪承疇。”
“不可。”雲澤吃力喊道,“都回院子,不準再戰。”
這時,兩個士兵壓著一個明官跑來,那明官衣衫不整,帽子歪帶,光著腳,狼狽不堪。
一士兵說:“軍長,看這家夥的衣服,應該是個大官吧?”
雲澤一眼認出,被俘的是邱明揚。雲澤點頭說:“沒錯,是個大官,帶回院子。”
邱明揚帶著哭腔,央求說:“尚先生,我們無怨無仇,先生放了我吧!”
雲澤說:“邱大人放心,只要我能活著出城,絕對不會傷害你。”
“多謝先生!……”邱明揚連連作揖道謝,就差跪下磕頭。
來到城牆上,見所有階梯都有兵將把守,洪承疇這才放下心來,這才想起叫軍醫。
處理完傷口,洪承疇把曹變蛟等人叫到身邊,黑著臉說:“剛才是誰放的箭?”
夏承德原以為立下大功一件,現在見洪承疇面色陰冷,頭上的白布更是刺眼,心裡意識到大事不妙,忙跪下說:“回大帥,是末將放的。”
“你這個蠢貨。”洪承疇一巴掌扇在夏承德臉上,打的夏承德鼻血長流,“你誤了本帥的計劃不說,還差點害死本帥,你說說,你到底是何居心?”
夏承德磕頭說:“大帥容稟,末將見尚奸細分神,打算先將他射殺,尚奸細要死了,其余清賊不堪一擊,只是末將沒掌握好力道,沒能射中奸細的要害。大帥,末將沒想到會成這樣,大帥恕罪啊,末將以後再也不敢擅作主張,大帥饒末將一次吧……”夏承德涕淚橫流,一把眼淚、一把鼻血,糊的滿臉、滿衣襟都是。
洪承疇一拳砸在夏承德被上,吼道:“饒你一次,本帥要被那奸細殺死,清賊會饒了你嗎?”
夏承德被打的趴伏在地,磕頭如雞捉米,哭著說:“我有罪,大帥要罵就罵,要打就打,隻願大帥留我一條命,讓我死在戰場上吧。”
“滾!”洪承疇怒不可遏,咬牙切齒罵道,“去城下跪著,等本帥殺掉清賊,再來找你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