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混混轉頭看了過去,面前的這個男人看年紀也就二十七八,明顯不可能是這個無知女孩的父親。只要不是她父親,其他人來自然就不用賣什麽面子——反正對方就一個人,自己這邊可是有四個。
“你他嗎誰啊,想死說一聲,艸!”眼看原本就要成功的事情被破壞,那幾個小混混頓時氣急敗壞的站了起來,紛紛提起酒瓶子,就要準備動手。
這幾個小混混年紀最大的不過二十出頭,最小的也就十八九歲,嘴唇上面還生著淡淡的胡茬,卻是頭染金發,形狀各異,手臂上紋著刺青,吊兒郎當的模樣,正是那種街頭最常見的那些不好好念書呆在家裡整天混吃等死的小混混。
這些小混混看過幾次《古惑仔》,平時最喜歡聽的就是那些大哥的光輝事跡,夢想中都希望自己能夠拳打下山猛虎腳踢北海蛟龍一般的不可一世。
如今一見洪軍壞了自己好事,擼起袖子就準備動手。
“我是她老師,都給我滾!”洪軍面無表情,寬大的手掌輪圓了就是一耳光。
他之前心中就一直壓著一股火,那是自己的學生遇到危險時自己產生的屬於本能的破壞欲望。這一耳光力量何等巨大,將距離他最近的那個手拿酒瓶子的小混混扇的原地轉了足足三圈,牙齒和著鮮血流了滿頭滿臉,頭部承受不住驟然而來的重擊,一屁股坐倒在地,暈了過去。
這只是一轉瞬的時間,另外三個小混混甚至連反應都沒反應過來,洪軍已經乾躺一個。
隨後回轉身子,左臂屈起,尖銳結實的手肘打橫一撞,第二名小混混整個人都飛了出去,太陽穴被撞,兩眼盡是金星,迷迷糊糊躺到地上。
這時第三名小混混終於反應過來,輪起酒瓶子向洪軍頭上砸去,惹起周圍眾人一陣驚叫。洪軍出道至今,大小戰鬥不下百次,經驗豐富無比,回過身來抬腿就是一腳,正中這小混混小腹。小混混捂著肚子,張開嘴想要叫出聲來,卻只能發出嘶啞的“呀呀”聲,最後緩緩跪了下去。
輕松自如地操控了局面,洪軍看向最後還站著的小混混,冷哼一聲,道:“滾!”
那小混混滿頭滿臉的冷汗,連一起來的同伴也顧不得,轉身撒腿就跑。結果沒跑出幾步,後背上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騰雲駕霧一般直飛了出去,這一飛就足足飛出去三四米遠,最後才摔到地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沒義氣的東西,”洪軍混江湖,最講究的就是兄弟義氣。原本他還打算放這小混混一馬,結果這最後一個小混混連120都不知道叫一下,勾動洪軍怒火,下場慘淡。
整個過程說起來緩慢,實際上不過只有十來秒鍾。
圍觀的眾人看的如癡如醉,之前他們只在電影電視上看過這種瞬間乾趟數人的武林高手,現實中還是頭一次見,不由大聲叫好:“快看快看,武林高手啊,簡直帥呆了!”“是啊是啊,看他那勻稱的體形,英俊的相貌,滄桑的眼神,老天,怎麽會有這麽帥氣的男人?”“簡直苦逼了,不能更牛逼啊!這人絕對是練過,李小龍的徒弟吧?”“這才是男人中的男人啊,不行了不行了,我濕了!”
周圍圍觀群眾議論紛紛,洪軍卻是神色淡然,重新回到姚文陽的那張桌子前坐下,沉默不語,只是靜靜觀看一直在默默流淚的姚文婷。
雖然這一切都是為了姚文婷的未來,不過當身處其中,他的心情也並不好受。
姚文婷看起來家世殷實成績優秀,可是她的苦,外人絕難想象得出。
此時這邊的動靜已經驚動了迪廳的保安,不過片刻之間,四名壯漢分開圍觀的人群,原本打算過來看看情況,結果領頭的那人一見洪軍,腦海中頓時想起一個隻屬於傳說中的人物,驚出一身冷汗,小心翼翼的走了過來,悄聲問道:“這位可是……洪爺?”
“是我。”洪軍淡淡點頭:“這幾個小混混你看著處理。沒別的事就別過來煩我了。對了,趙四最近混的還好吧?”
他口中的趙四,正是這家赤焰狂舞迪廳的老板。
“托洪爺的福,我們老板一切都好。”那保安渾身冷汗,眼前這位可是真正的大爺,中陽市地下世界的皇帝,寧可得罪警察局長也不能得罪他。趕緊吩咐眾人處理現場,隨後以洪軍所在之地為圓心,空出好大一片場地,生人勿進。
“文婷,是不是感覺你的人生很失敗?”解決這邊的麻煩,洪軍看向姚文婷淚流滿面的清秀小臉,開口緩緩說道:“放心,老師在這裡,有什麽話,跟老師說說吧。另外……”此時他的語氣出乎意料的溫柔:“陌生人給你的飲料,不能隨便喝,小心上當。”
“老……老師……我……是不是……什麽都不好……我……廢物……嗚嗚嗚……”姚文婷剛剛經歷人生最大的挫折,如今終於有個算得上認識的人坐在自己的面前,她的防線終於徹底的崩潰了:“老師……我……幹什麽……都不好……沒有朋友……我……都不會……”
伸出寬大的手掌,溫柔的擦去姚文婷臉上的淚水,洪軍微笑著說道:“哪有,我們文婷最聰明了,學習都能學的那麽好,學別的肯定也沒問題的。”
聽了洪軍這話,姚文婷伏在桌子上,失聲痛哭,問者心酸。可是這一次,她卻只是不停的哭泣,撕心裂肺的痛哭,卻再也不說話了。
“可憐的孩子,唉。”輕輕的撫摸著姚文婷的頭髮,洪軍一聲長歎。現在洪軍最頭疼的,其實倒不是勸姚文婷以後如何做,而是如何才能跟她正常的交流。
她把自己封閉在自己的世界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長到可能是一整個童年的時光。
這麽長時間養成的問題,確實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弄明白的。
“老大,剛才你簡直帥呆了。”正發愁的功夫,青龍洋獨自一人走了過來,看著姚文婷的模樣,皺了皺眉,也是歎了口氣,道:“這小姑娘,說真的挺可憐的。”
“你沒去開房?”洪軍奇怪道。
“呵呵,跟老大辦正事我哪有那麽不知輕重。”青龍洋笑了一下,隨後問道:“老大,你怎麽不勸勸她?看她哭的這可憐。”
“溝通難。”洪軍也是沒有辦法:“她不與人交流時間太長,說話不是很明白。”
“哦,那確實是個大問題。”青龍洋學著洪軍的模樣摸了摸下巴,忽然眼前一亮:“有了!哈哈,老大,以前我跟妹子們玩過一個遊戲,就是用紙和筆來交流,挺有意思的。我看她考試那麽好,你試試在紙上跟她寫字溝通,應該會有用。”
紙上溝通?這或許真的是個好辦法。可是在這裡上哪弄紙筆去?
洪軍輕輕拍了拍姚文婷後背:“別哭了,跟老師來吧,乖。對了,手機給我下。”姚文婷又哭了一會,最後總算是隨便抹了下眼淚,站了起來。
先關掉姚文婷的那台老舊的諾基亞手機,隨後洪軍拉起青龍洋就走:“走吧,帶我們去學校。”
“好吧,今天我就給老大你當一天司機。”青龍洋無奈的一聳肩膀,三人當即出門離開。
到了學校,洪軍買來紙和筆,找了一個忘記鎖門的教室推門進去。
其實紙和筆到處有賣,只不過洪軍想到姚文婷在學校應該會壓力小一些,這才來到這裡。
打開買來的筆記本,拿起筆,洪軍在紙上歪歪扭扭的寫下一行小字:“好了,我倆聊聊天,好嗎?”他太長時間不寫字,是以字體好不好看……只能勉強保證字不寫錯就算很牛逼了。
果然,用這種方式交流就比較輕松多了,姚文婷擦掉眼淚,點了點頭,在紙上寫道:“老師,我是不是很沒用?”
“怎麽會, ”洪軍笑著寫道:“你是全九班最乖的學生了,成績好,人又聰明,怎麽會沒用?”
姚文婷臉色紅了一下,寫道:“可是我什麽都不會。”
洪軍寫道:“慢慢學總是會好的,沒有誰是生下來就什麽都會的啊。”
姚文婷寫道:“可是老師,我……”寫到這裡,她明顯的猶豫了一下,隨後慢慢寫道:“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怎麽辦?”
洪軍這一次沉思了片刻,隨後在紙上寫下了這麽一行小字——
“有信心,未必會贏。但是沒信心,卻一定會輸。”
看著紙上的那行小字,姚文婷愣了好一會,隨後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了下來。
洪軍知道現在姚文婷心中的那道牆就在崩塌的邊緣,提筆繼續寫道:“文婷,有什麽願望嗎?”
看著紙上的字,姚文婷咬著嘴唇,緩緩搖了搖頭。
“每個人都要有個願望的,你當然也要有。”洪軍緩緩寫道:“隨便什麽願望都可以。說出來,老師帶你實現,好嗎?”
姚文婷的眼淚流的更洶湧了,嘴唇幾乎都被咬破,最後顫抖著手,終於在紙上斷斷續續的寫出了一行清秀的小字。
“我……不……想……學……習……”
——————————
求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