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各位觀眾,我是中陽曰報的記者張玉,現在我身後不遠處就是一夜之間丟了幾十噸汽油的油罐車車主老張。”一名面目清秀身材苗條的漂亮女記者手拿話筒,身後跟著攝像人員,向著張雨茜的父親走去。
卻不想,她這邊的動靜已經驚動了這裡聞訊趕來的交警,一群交警連忙圍了上來,其中一人攔住記者張玉,道:“無關人等退後,現在正在解決問題,謝絕采訪。”
他這話一說完,一群交警頓時呼啦啦把兩人圍了起來,前進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張玉看了看情況,無比乾脆的轉過頭來,說道:“各位觀眾,實在抱歉,目前拍攝遇到了點問題,有關部門不許我們進入拍攝。不過對於這件事情,我們是不會放棄的,一定會跟蹤到底!”
為首的那交警見張玉這麽不賣他面子,氣急敗壞的說道:“你們這群記者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報道報道,報道個屁,再報道把你們的攝影機都砸了,看你們還報不報!”
張玉針鋒相對,絲毫不甘示弱:“我當記者這麽多年,還真是頭一次見到你們這樣蠻橫的。今天我還真就不信了,有能耐你就砸啊,你砸啊!”她這邊大喊大叫,暗地裡卻是偷偷看了遠處洪軍的背影一眼,暗道:“洪哥,當年我家裡因為我當記者被那些混混上門找麻煩,你知道後找人幫我解決了,今天說什麽也得幫你把這事辦好。今天我也是當記者不怕事大,就替洪哥你賣回命了!”
她這邊心裡一直記著洪軍當初幫過她的忙,這一大喊大叫,整個場面越發的混亂,那些交警氣急敗壞的衝上來就想搶走攝影師的攝像機,正準備砸掉的時候,忽然一聲低沉威嚴的聲音響起:“好大的官威啊,誰準許你們砸記者同志的攝像機的?”
聽到這把聲音,張玉扭頭看去,這一看心裡頓時大喜,趕緊走了過去:“原來是孟衛東孟書記,您來可就太好了,我正愁進不去呢。”
來的這人披著一見青灰色的風衣,頭髮不長,兩鬢微見白霜,線條硬朗,一雙臥蠶眉,配上緊緊抿著的嘴唇,整個人看上去不怒自威,正是中陽市紀檢委副書記,孟衛東。
孟衛東之前與張玉打過幾次交道,當即伸手輕輕拍了拍張玉肩膀,溫和說道:“放心吧,有我在這,我看這幫人怎麽不給讓路的。”
紀檢委副書記到場,誰敢不給面子?那群交警嚇的膽戰心驚,這可是手握生殺大權的真正的一方大員,別說他們這些最底層的小兵,就算是他們頂頭上司來了,見到孟衛東那也得先矮上半截,人群中一個長的偏瘦的交警趕緊拉了拉身邊的人,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叫周圍人都聽見:“孟局來了,大家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讓開!”
這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宏興出身的好兄弟,褲頭張!褲頭張既然來了這,那還用說什麽廢話,明面上不能太幫洪軍說話,暗地裡給洪軍這邊放水那自然是手到擒來的事。
果然,這話一說出口,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趕緊讓出一條路來。
孟衛東陰沉著臉,帶著張玉和攝影師,一路向裡面行去,很快到了洪軍和張雨茜的父親身邊,沉聲問道:“是你們打的電話?到底是怎麽回事,慢慢說,別害怕,我是紀檢委的副書記孟衛東,有什麽事我都能給你們做主。”
此時張忠澤和高宏斌心裡已經明鏡兒的,這次這簍子,怕是要捅破天了!
紀檢委的副書記都親自來了,他倆還能怎麽辦?這時候瞞那是肯定瞞不住的,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新來的王副局長能趕緊到場,不然今天他倆算真徹底栽裡了。
張雨茜的父親此時也是徹底的豁出去了,拉住孟衛東的袖子便是好一頓訴苦:“孟書記啊,你可得為我做主啊!我這車超載了,我知道,我認罰,可是也不能這樣啊,一晚上啊,不過一晚上啊,我丟了四十多噸油啊!那可是剛從大嶼山油廠煉好的汽油啊,一噸八千多塊,四十多噸至少得三十多萬啊!我的錢都已經被罰光了,哪還有錢賠啊,孟書記啊,你可得為我做主啊!”
聽了張雨茜父親的話,孟衛東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問道:“有人偷油?這裡可有監控設備嗎?”出了事,第一事件尋找監控設備,此事自然再正常不過,卻不想一旁的張忠澤和高宏斌兩人垂頭喪氣的說道:“回孟書記的話,這裡……原本是有監控設備的……可是昨天晚上的錄像卻……卻沒錄到……”
“沒有錄到?!”孟衛東的聲音猛的嚴厲起來:“敢扣人家的車,卻找不到監控錄像?”
張忠澤膽戰心驚的說道:“我也很奇怪,昨天晚上的錄像原本一切正常來著,結果今天仔細檢查才發現,期間有兩個來小時錄像鏡頭裡面完全沒有任何變化,應該是有人動過手腳……”
“誰動的手腳,查出來了嗎?”孟衛東皺眉問道。
“沒……沒有……昨天晚上,是,是我和高宏斌我倆值得班,半夜的時候我倆睡著了……”張忠澤這一次真是面如土色,話剛說完,渾身已經濕的跟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
洪軍在一旁聽的偷樂,身為宏興的龍頭老大,要是控制個監控錄像這麽點事都搞不定,那就乾脆回家吃奶算了。
“你們這叫玩忽職守,明白嗎?”孟衛東訓斥了兩人一句,之後又問道:“那我問你們,他的這四輛車,確實是超載,這沒錯吧?”
“沒……沒錯……”張忠澤猛擦額頭冷汗,這件事他是絕對沒法否認的。
果然,一旁的張雨茜的父親急忙從衣服兜裡掏出罰款單,交給孟衛東,指著上面說道:“孟書記,在這,罰款單在這,你看看,這上面的曰期是昨天的,罰款的原因都寫著呢。”
“恩,證據確鑿。來人!”孟衛東一聲大喝,頓時有兩名紀檢委的人員走近前來:“孟書記。”
孟衛東說道:“去再稱一下,看看現在車重多少。”
“是。”兩名紀檢委的人員當即上車稱重,不片刻之後,跑回來報告:“四輛車現在車重分別是四十四噸、四十五噸、四十四噸、四十三噸。”
“一共少了接近五十噸油。”孟衛東彈了彈手中的罰款單,歎了口氣:“你們倆現在能給我個說法了嗎?罰款單在這呢,證據確鑿,上面明確記載每輛車車重五十七噸,超載十七噸。這個帳,你們總能算出來吧?”
一共少了五十來噸油,每噸油八千塊錢,張忠澤和高宏斌略一計算,頓時臉就白了:“真不是我們偷的,真不是我們偷的啊!孟書記,您可千萬要給我們做主啊!我們冤枉的啊!”
“冤枉?”孟衛東原本就有鐵面無私的稱號,如今記者張玉又在身邊,那自然更不能有半點退讓:“罰款單上白紙黑字寫著車重五十七噸,一晚上的時間變四十四噸了,少的那十三噸油呢?你們總得給我個答案吧?”
“我……我們也不知道啊!”張忠澤走投無路之下,忽然叫道:“不行我們報警吧!我們報警!這油真不是我們偷的啊!”
叫警察,這還真不是很好辦,事情拖下去說不上會出現什麽問題,洪軍正為難的功夫,坐在一旁車裡的溫德龍偷偷傳了幾句話過來,洪軍頓時聽的眉花眼笑,當即走過去咳嗽一聲,說道:“這位警察同志,報警不報警的我們管不著,現在我們需要的就是一個說法——這丟的油要怎麽算。車是你們扣的,油是在這裡丟的,這總沒錯吧?不管油是你們自己找人運走的還是小偷偷走的,問題在於,這油錢必須得有人出啊,不然油站那邊我們沒法交代。我們本身就是受害人,你總不會想要我們自己掏錢吧?時間可不等人那!”
這溫德龍確實有機智, 這種情況,那就得站在老百姓的高度,通過時間來逼他們,不能給他們反擊的時間差。不然事情拖下去,拖到大家都沒了耐心,那就麻煩。
“恩,這確實是個問題。”果然,孟衛東聽了這話,當即點頭道:“這年頭老百姓都不容易,如今油丟了,是該給個解決辦法。要不這樣吧,你們兩個,”說著指了指張忠澤和高宏斌:“這丟的油錢你們先想辦法給補上,畢竟是在你兩人身上出的問題。至於你們玩忽職守的問題,這個我們以後再查。”他好歹也是紀檢委副書記,口碑一向不錯,自然是要站在老百姓的立場說話的,一聽洪軍的話,那自然就明白該怎麽辦。
“四十萬那,四十萬那,我們一時間哪能拿那麽多錢出來啊!”張忠澤徹底傻了,這可是四十萬,不是四千塊,一時間叫他們從哪拿出這麽些錢來?
便在此時,洪軍還不忘在一旁補刀,說道:“你們這麽大個部門呢,出事了也不能全你倆擔著不是?要不這樣,大家各退一步,你們趕緊找領導來啊!”
小樣,等一切的主謀,你們那空降來的副局長來的,老子治不死他!當初你倆說話的錄音,可都還在老子手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