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各位旅客選擇阿聯酋航空,本次航班從上海飛往倫敦,總共航程12小時50分鍾,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務長,如有任何要求和幫助,請不要猶豫和我聯系。”甜美的聲音從機艙廣播中響起,代表著飛機即將飛入萬米高空,載著旅客飛往目的地。附近的旅客開始帶上耳機,有的開始欣賞機載電影,有的掏出遊戲機開始打發時間,有的打開閱讀燈,喝著飲料看著小說。湯洲蜷縮在一個靠窗的位子上,眼睛望著窗外,看著飛機迅速穿過雲層,一下躍入高空,思緒還停留在一個月前的那個晚上-“你的打算是什麽!去一個普通高中混日子?那些學校考得上大學有幾個人?你好歹初中也是重點中學競賽班的!有點志氣好不好!你念書自己也辛苦,你還和那些出錢混日子的學生打架?還被勒令退學?”父親在客廳裡大吼,宣泄著他的怒火。
“他們侮辱我的球隊。”湯洲的臉上沒有表情,低聲地不斷重複這句話。“球隊有什麽好?足球有什麽好?天天就惦記著那個。你又不是蠢笨學習不好,你是根本沒有學習啊!天天除了踢球,將來有什麽出息?”青筋怒張的臉龐,父親基本上歇斯底裡了。
“我可以踢球。”湯洲正視著父親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突然來了句。“踢球?中國有幾個人踢球可以養活自己的?中國足球這麽多年也沒有誰衝出了亞洲!想想你以後結婚生活,我可不想養活你一輩子!”父親終於忍不住了,順手抄起個花瓶砸在地上,“哐”一聲脆響,四分五裂。
一下子客廳裡安靜了許多,母親也沒做聲,隻是緊張地看著這對爭執的父子,也不知道說什麽是好。不知過了多久,父親緩了口氣,歎道:“你也十七歲,不小的年齡了。要學會為自己打算知道麽,既然學校要開除你,我也不想再找關系讓你重新回去了,正好李叔的兒子最近也出國了,國外的教育體制也好,你應該會適應些吧。我明天去聯系下別人,你就出去留學吧。”說完了也不等湯洲反應,就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母親起身走到湯洲身旁坐下,摟著兒子輕聲說:“我知道這次不全是你的錯,但是你太衝動了,打傷同學不是好事,幸好這次賠了錢別人沒有追究你的責任,要不然還要上法庭吃官司什麽的,你爸那麽忙,省省心不好麽?出國也還不錯,你一個人好好生活學習,就知道什麽是責任,就知道體諒你爸了。”說完了親了親兒子,也走進了房間。
湯洲從小到大都是個乖孩子,學習成績好,品行也很優良,很有禮貌很安靜,但那是在球場之外的他。喜歡足球的他,隻要一踏上球場草坪就變成了另一個樣子,活潑好動,充滿挑釁。最近高一的一場足球比賽中,湯洲和對方一個學生發生爭執,對方滿口髒活各種侮辱,湯洲忍不住開始回擊,在爭鬥中湯洲跑到球場外的草叢中找到塊紅磚,狠狠地扔向那個討厭的家夥,砸中了頭,一地鮮血。這是一起嚴重的惡性事件,那所全省最好的百年高中不能容忍這樣的學生,哪怕他平時成績優秀,哪怕他家境優越背景深厚。於是毫無疑問的,湯洲被勒令退學了。
父親的效率果然很高,不到一周的時間就聯系好了中介,一個月內就拿到了錄取通知和簽證。湯洲習慣了父親的這種安排,機械地默默服從。唯一值得安慰的一點就是,他自己選擇了去英國留學而不是美國和加拿大,當然他沒告訴父親去英國全因為英超是世界上最好的聯賽,而且那裡還有他喜歡的阿森納。
飛機進入了平流層,湯洲解下了安全帶,從腳邊的書包中拿出了最新的一期足球周刊。封面上是梅西,這個世界上最有名地矮個子運動員之一,捧著獎杯,慶祝他獲得金球獎的那一刻。湯洲不知怎麽。沒有翻開他喜歡的雜志,卻又想起那天打架的前因後果。
一中杯是整個學校的傳統項目,也是唯一個在這個學習氛圍良好的學校可以在安靜的校園裡引起轟動的事件。這天中午的半決賽更是吸引了無數不論漂亮或者殘缺的小女生的圍觀,比賽雙方是穿著巴薩球衣的高三聯隊和穿著阿森納球衣的高一聯隊。湯洲就是阿森納隊的隊長,這是他的球隊,這是他支持的球隊。上半場踢得很激烈,1:1結束的上半場。湯洲發揮很好,就是靠著他最後那一分鍾突破後的一腳直塞,前鋒根本沒費什麽勁就追平了比分。下半場阿森納一開場就進了個球,然後比賽就開始膠著,球在場上飛來傳去,但就是沒有進球。
轉眼下半場就有五分鍾結束了,阿森納的球員卻還是一如既往的進攻,希望還進一個球奠定勝局。阿森納的一個前鋒在進攻中被後衛推倒扭傷了腳,但是因為領先的原因,大家都沒有和巴薩計較,隻是將他換下,然後湯洲頂到了影子前鋒的位置。大概這是最後一次進攻了,球從後場傳了向對方半場,基本都是一腳傳遞,不得不說阿森納這些高一的小子腳法都很好,反觀巴薩不是漂亮的控制技術流,而必須通過犯規來停止阿森納的腳步。球到了湯洲腳下,湯洲往前一趟,靠著速度超過了巴薩的後衛,到了禁區附近後,右腿一擺,就準備射門。高中的守門員能力有限,基本上這種中遠距離打門都會有進球。正當右腳踢到球時,後面一支腳伸了過來,勾住了湯洲的左腳,把他放倒。“犯規!”阿森納的球員大叫著,紛紛圍了上來。湯洲也起身擺好球,準備罰這個任意球。“嘿,小子。裁判都沒吹,這不是犯規。”那個後衛好像開玩笑似地推了湯洲一把,眼睛裡卻是那種高三學生居高臨下的神色。裁判從球員中擠到球旁,判了巴薩的任意球。“什麽?!”一下子人群憤怒了,典型的高三黑哨啊!大家紛紛圍住裁判和那個高個後衛,叫著黑哨。那個裁判很鎮靜,揮了揮手:“我沒看見,再不繼續比賽就判阿森納0:3輸球了!”阿森納球員不服,還是叫著黑哨,讓觀眾評理之類的。湯洲則是衝到裁判面前,一把抓住那後衛的衣服,對裁判吼道:“你問問這個當事人,這還不是犯規嗎?!”那個高個後衛卻假裝一本正經:“什麽啊?我都不知道啊?小子你扯我衣服幹什麽?”那個裁判則直接對著湯洲出示了黃牌警告。“什麽!”湯洲急了,“退賽!我們不踢了!”
眾多觀眾也紛紛叫嚷著黑哨散去,湯洲他們收拾好裝備,換了衣服,也走出球場。在球場到學校教學區地通道處,那個後衛和巴薩的球員笑著跟了上來,“小子!你們被判0:3輸了。以後還是不要在學校踢球了,難怪阿森納英超戰績不佳啊,都是些尿布都沒換的小屁孩唄。哈哈!”那些高三學生笑罵著,似乎在球場上找不到感覺在口嘴上過下癮也不錯,何況黑哨還讓他們贏了比賽。湯洲猛地轉過身來,瞪著那個高個後衛,“你們果然是巴薩,都是些影星直只會找乾爹!”“什麽?小子找抽麽?”那個後衛衝了過來,食指點在湯洲的腦門上,“阿森納的都是屎一樣,你不要這麽臭好麽?”湯洲沒有做聲,回過頭去瞟了眼通道外的草叢,跑過去撿起了塊紅磚。 “你要幹什麽,小子??”那個後衛見到不妙,回頭就跑。湯洲一句話也沒說,追著他又跑進球場。然後狠狠地,用磚扔到了那後衛的頭。然後,就是鮮血和尖叫。
湯洲沒有後悔,因為,足球是他生活中最重要的那部分,侮辱足球,侮辱他生活的人,他一定會用鮮血來償還顏色。
自己是從什麽時候讓足球成為了生活了呢?
是小學每天放學後和小朋友們在大院裡踢足球的時候麽?
是初三畢業的那個暑假每天下午1點開始踢四輪球到晚上6點才回家的時候麽?
是高一開始踢一中杯每天都有很多女孩子為自己球隊為自己加油的時候麽?
都不是。
湯洲永遠都記得,他五歲生日的時候父親送了他第一個足球,然後帶著他到了一個巨大的球場,在那個天很藍,草很綠的日子裡,父親把球踢開讓自己跑著去踢回來,母親在旁邊叫著加油。玩累了躺在草地上,父親問自己將來想當什麽,自己毫不猶豫地舉起了足球,“我要一直踢球!”
窗外是一片漆黑,飛機進入了夜半球。湯洲從書包裡拿出條印著阿森納隊徽的毯子蓋在身上,睡了過去。P.S第一更開始!前面也許很簡單但是希望大家給更多的支持!我會越來越好!(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