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山的奴隸,雖然多是一些罪犯,俘虜。但細細想來,他們又有多少是真的犯了不可饒恕的滔天大罪呢?似乎沒有,也可能有;隻是真的要是犯了那樣的大罪,恐怕也早已經被處決了吧!最多的還是一些可憐之人,或是家族被貶,或是朝政敗退,或是連坐罪名,或是敵寇戰敗之俘虜。不能說是於其無關,但礦奴這樣無期限的懲罰,想想還是過了的。
生逢亂世,無可奈何;畢竟這天地間,也隻有那少部分的人可以逆流而上,主宰自己的命運。
穆石便是在這樣的亂世之中被淘汰了;穆家在這風雨飄搖的國家原也是一個大家族,在朝堂之上,也曾有過一時的繁華。隻是因為政策上的一些錯誤,而被政敵攻擊,打的萬劫不複。刀光劍影的殺戮雖然殘酷血腥,卻也不及朝堂之上的人心黑暗。
隻是輸已輸,在不甘心;又能如何。穆石已經認命,想來一輩子也就是這樣了。隻是這個嬰兒的到來,又是在穆石的生命裡,掀起一陣的波瀾。
當穆石抱起這個嬰兒的時候,便沒有想過要放棄。隻是隨之而來的問題,卻不在穆石的掌握之內。要怎樣將他留下,瞞是不可能瞞下的。一個新生的生命,如此的美好又是如此的坎坷。
一些穆石相熟的朋友,皆是向前勸告。勸其不要多管閑事,無端惹禍上身。也有一些曉其道理的,循循誘導。比方說:“你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麽照顧他。”再比方說:“上面的人是不會留下他的,到時候你怎麽辦。”又比方說:“我們都不想他就這樣的無人照顧而死,隻是我們真的沒有能力。”穆石笑笑:“我們還有什麽是不可以失去的嗎?大不了一死而已,這樣的生活也沒有什麽是可以眷戀的。”無法言語,穆石覺得,小東西是上天對其的恩賜。
夜漸漸的深了,穆石抱著小東西,回到了自己的那間破爛木屋。礦山背陰的一面並沒有礦產,便是被開了出來,作為礦奴們休息的地方,一個小小的家。當然監管什麽的,不可能為礦奴們建造什麽,隻是有著這樣一塊地方。同是天涯苦命人,礦奴們相對來說,並不會相互的如何欺詐,反是能幫一點幫一點。穆石的這件小屋便是在大家的幫襯下,建造的。
礦山並不大,對外雖然不可能得到什麽消息;但對內的消息,流傳的卻也是異常的快。第二天,穆石收養了一個順河漂流的嬰兒的事,便是傳的震天的響。對礦山來說,死了一兩個人也不算什麽大事;但這一件事,卻真的算是一件大事。
對眾人來說不過是一個辛苦勞作之後的趣談。但對於穆石來說,這一天過的都是那樣的忐忑。在太陽快要下山,一天勞作快要結束的時候。意料之中的傳令終是下達,忐忑了一天的穆石,終是要面對這命運的通牒。
穆石所在的礦山是三號區,而現在要提問穆石的監管頭頭,是一個叫的王凌斌,沒落了的富家少爺。家裡花了一些錢,買的一個差事。相比於其他幾個監管頭頭,這對穆石來說是一個好消息。畢竟是一個年輕人,又自認高人一等,不會刻意的刁難一個毫無身份地位的礦奴。若是換了其他幾個,見慣了生死卑賤,早已經練的心狠手辣;視人命如草芥, 高興不高興,都要刁難、刁難那些礦奴,以證明自己的高人一等。私底下已經謀害了不少的人命,隻是礦山中的礦奴真個是如螻蟻,如草芥;死了也就死了,根本不會有人在意。
穆石受召見,來到監管頭頭,王凌斌的營帳。監管頭頭並不一定就要待在礦山上,但他們都有屬於自己的營帳,這種營帳是模仿軍隊之中的營帳建造的。有一定的防禦能力,而且舒適。
礦奴見監管,就是牢犯見牢頭;說不緊張害怕是假的。但穆石也隻有硬著頭皮上了。沒有想象中的刁難,王凌斌看上去居然是有一些和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右手食指輕輕的敲著桌案,看著這看上去好像四五十歲的中年,實際不過三十來歲的礦奴,穆石。
“你做的事,我知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你自己說怎麽辦吧。”語氣不輕不重。
穆石一下便是跪倒,結結巴巴不能自己:“希望,希望大人給小人一個機會;也是,也是給那苦命的娃一個機會。小人一定,一定努力工作;報答,報答大人。”
“多個人,多張嘴;我也不為難你,以後你打兩份的工,那孩子便是可以留下來。”
“我不誆你,你是礦奴,那是你的孩子,長大以後也是礦奴;是生是死是去是留,在你。”(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