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康軒隔半小時過來一趟,要麽讓林焱做幾十下俯臥撐,要麽讓林焱來個蛙跳,雖然看起來都是懲罰項目,但是卻很大程度上降低林焱一直保持一個姿勢對肌肉組織的疲勞性拉傷。
太陽漸至頭頂,康軒的耐性也有些被磨光了。乘眾人休息的時候,再次來到林焱的面前。
“怎麽樣?知道自己錯在哪嗎?”康軒道:“軍訓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不是你們開玩笑、耍鬧的地方。自己說,下次還會不會了?”
“回答我!”
“不知道!”林焱顯得有些服軟。
“什麽不知道?”康軒問道。
“不知道錯在哪?”
“難道違反紀律不算錯?違反了紀律還不知悔改,不算錯?”康軒怒極反笑。
林焱不語。附近其他連隊的教官也發現這邊的狀況,有一個國字臉,一臉的胡渣,有點顯老的教官熬不住好奇就過來問情況,康軒一會兒指指這,一會兒指指那,直到那個女生的時候,那個國字臉的教官目光不由地多停頓了幾秒。
了解了事情的過程之後,這個叫王小虎的教官過來,拍拍林焱的肩膀笑道:“小夥子,不錯啊!”說完馬上變臉,一副威嚴的樣子,“你們康教官脾氣好,跟你好好說話!別以為治不了你了。”說著用力捏著林焱的肩膀,似乎為了掩蓋自己內心的無力,林焱的左肩鎖骨有些舊傷,有些生疼!臉上有些生冷。這給了王小虎發作的由頭。
“幹什麽?你還有脾氣啊?怎麽?”王小虎冷笑道。
林焱依然不語,仿佛他不存在。
王小虎有些受不了這種無視,用力一拉,腿麻的林焱一個踉蹌。林焱重新站住不動!照樣無視!王小虎用力捶了一下林焱的胸口道:“這麽有骨氣!”說著踢了林焱兩腳。
林焱目光冷得可怕,一直站在旁邊的康軒過來緩緩道:“你叫林焱吧!我知道,希望你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頗為語重心長“走吧!歸隊!”
林焱已經瀕臨爆發的邊緣,壓根聽不進康軒的話。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告訴自己不要衝動,告訴自己現在不是在自己老家那個島上,自己在這裡勢單力孤,是龍也得臥著。稍微緩了一下後,看了一眼王小虎陰沉道:“有些人跟豬一樣,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萬小虎頓時怒火中燒,拽過林焱的衣領,一直手卡著林焱的脖子,一隻手指著林焱罵道:“給臉不要臉是嗎?”
林焱斜了他一眼,冷笑。
王小虎氣得快要發狂,“啪”甩了林焱一巴掌!一直關注這邊的的同學頓時無聲了,都感覺林焱要爆發了,畢竟打人不打臉,而且林焱剛才一直的表現可以看出林焱的脾氣很硬。怕是不會善了!6427宿舍的人表情各異,張黎西微張著嘴,一副挨痛的表情,堯泉陽微皺眉頭,羅尤面無表情,不知在想什麽。劉大剛才還嬉笑著看著這一切,頓時緊張起來,怕林焱會將事態擴大。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林焱沒有任何動作,或者說不能做出任何表示,因為下一刻,林焱突然向後直倒而下,王小虎,猝不及防之下,也沒給拉住!“嘭!”一聲倒地聲。
劉大立馬上前,張黎西,堯泉陽看見劉大跑過去,也跟在後面走上前圍在林焱旁邊,羅尤見狀支著想站起來,猶豫了一會兒又坐了下去。
劉大俯身抱住林焱喊道:“林焱!林焱!”林焱是一點回應都沒有。張黎西幫忙扶住頭。王小虎站在那裡,手足無措,臉色煞白!心中暗罵自己真是頭豬,做事情不想後果。康軒的表情很複雜,但緊張是肯定的,忙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替林焱擋住陽光!嘴上道:“你們兩個幫忙擋著陽光點,應該是中暑。”
聽到這話,王小虎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對站在一旁搭不上手的堯泉陽道:“你!跑過去叫一下校醫,說這邊有人中暑了。”
堯泉陽並不理會,而是在褲兜裡掏手機想打電話,王小虎也顧不上自己的權威被人侵犯,轉身過去,對林焱他們連的人說道:“你們班找個人去找校醫過來,說這邊有同學中暑了!”
聽到這話,羅尤馬上站起來,軍訓醫療站跑去,剛才他一直在後悔自己為什麽遲疑了,感覺自己會被宿舍的人看低,以後會被疏遠,但自己晚那麽久再過去,難免尷尬!現在突然來了一個補過的機會,便馬上把握住。當王小虎返身過去查看情況的時候,堯泉陽已經在跟120報地址了。
見狀,立馬喝道:“幹什麽!”伸手奪走堯泉陽的手機。
堯泉陽也不惱,笑了笑。
“我們學校有校醫院,叫120幹什麽!”聲音弱了許多,然後把手機還給堯泉陽。
羅尤跑到醫療站的時候,那邊已經沒人了,值班的一醫一護感覺見日上三竿,烤的不行,今天應該沒什麽事,就提前下班了。羅尤就跑到校醫院值班室叫醫生,那乾瘦醫生以值班室不能沒人為由,直接拒絕。
羅尤返回操場,抬林焱去校醫院的時候,很是賣力。
到了校醫院,那值班醫生站都沒站起來繼續握著鼠標鬥地主,抬了一眼淡淡道:“將人抬進休息室,我一會兒過去看看。”
休息室裡擺著一張床,還算乾淨,羅尤架著,劉大幫林焱脫了鞋,平躺在病床上。康軒到值班室門口,客氣地叫道:“醫生,幫忙看一下這位同學吧,剛才軍訓時暈倒了!”
“恩,知道了。沒什麽要緊的,現在的學生啊!就是缺乏鍛煉!”說著用被煙焦油熏得焦黃的手指推了一下,快滑下鼻梁的酒瓶底。
“恩,是啊!”康軒也沒敢催。
“好了,我過去看看!”也許是這局牌給打輸了,也許是天比較熱,即使在空調房裡,也讓人感覺煩躁,醫生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
在休息室,醫生一會兒量體溫,一會兒聽心跳,感覺一切都正常,眉頭卻越來越緊鎖。
自言自語道:“奇怪,一切都正常啊,不是中暑!怎麽會・・・・・・”說著叫幾個人幫忙脫了林焱的外衣軍訓服,認真檢查起來,發現除了幾個青紫的皮肉傷外,並沒有什麽不妥之處。就問道:“他是怎麽暈倒的?站得好好的,突然就暈倒了?”
“對!之前沒有任何征兆。”康軒答道。
“剛才是那個教官打了他一下,他就暈倒了。”劉大忙道,盡量為醫生的診斷提供依據。
“哦・・・”那位值班醫生略微沉吟道:“應該不要緊,休息一下!”
“什麽叫應該啊!”劉大有點氣爆“至少也得拍個片什麽的。”
“我說沒事就沒事,再怎麽說X光室的負責醫生已經下班了!要拍片也得下午再拍!”
“那你打個電話,讓那個醫生來一下啊!”劉大道:“你們不能這麽不負責任啊!”
“唉,你怎麽說話的?”醫生有點氣惱。
“怎麽?聽不懂人話啊!”劉大正發作,堯泉陽立馬拉住他對醫生歉意道:“對不起,醫生,他有點衝動,你別和他見怪!”
那醫生嘟嚷了句“現在的大學生越來越沒有素質了。”
“你・・・”劉大氣的臉大脖子粗,堯泉陽立馬將他拉住說道:“對不起啊,醫生,那你方便聯系一下拍片的負責醫生嗎?我們一個宿舍的,我們挺擔心的。”
“讓他躺一會兒吧,死不了人,頂多輕微腦震蕩。”醫生很不負責任地說道。
堯泉陽心裡一番設計,剛才他打電話給120是假,隻是要配合林焱做戲而已,整個過程堯泉陽一直都看在眼裡,他知道林焱需要人配合跟他演一出戲,但是目前矛盾還不夠尖銳,沒到爆發的時候,他決定耐心讓時間來升級矛盾,只希望林焱能夠做好接下來的獨唱。說著看了一眼在病床上剛才還微微蹙著眉讓人感覺痛苦的林焱此刻,舒展著身體,似乎睡的挺好。堯泉陽微不經查地微微一笑。
中午的時候,康軒接到一個這次軍訓京華軍區下派的指導員的電話,頓感壓力有點大,身為臨近畢業的國防生,今年可算是趕上好政策,按以往的慣例,西山所有高校的軍訓任務都是由京華軍區下派附屬軍團親臨軍訓前線,為國家培養棟梁之才,但從去年年末開始全國七大軍區,除都城軍區外,其余軍區都進行封閉式集訓,今年京華軍區隻下派一個指導員讓其協調當地的武裝衛隊,進行軍訓任務。各地衛所作為軍方基層軍官的孵化地,自是不會放過此次的露臉表現的機會,紛紛上書申請此次機會。一時間在軍隊裡一直默默無聞的魯直虎吃香起來,各方的態度都很誠懇,似乎不給對方這個指標的話,就是極大的罪過。這時理工大的校黨委書記拋出了橄欖枝讓他確定了立場。
雖然軍政分家多年,但軍政那盤根錯節的關系網卻是不能無視,這位校黨委書記雖然官不大,權不重,但不影響他在京華軍區的話語權,誰叫京華軍區的首長跟他是叔侄關系呢!此次他將軍訓的任務攬給自己手底的國防生,無非是為自己家族增加幾個值得培養的軍方新血液。於是乎魯直虎很直爽地以報答母校為由,將這次的軍訓任務交給還在校的國防生。
理工大這屆的國防生可塑性的確很強,憑著年輕人的那股韌勁那股虎勁倒是把這份差事辦地挺妥貼,就是今天中午的下達解散命令的時候,有一連隊的新生遲遲未解散,問一下原因,說是有同學暈倒了,教官陪同去了校醫院,身為總指揮的他就義務性地電話詢問情況,康軒說學生系中暑昏迷,情況比較穩定,沒什麽大礙,魯直虎也就沒再深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