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健室內有六個人,五名穿著體操服的少女和一名不到二十歲,白發金瞳的白大褂美女。五名少女中,有兩名正躺在病床上,處於半昏迷不醒的狀態。瞧這模樣,應該是上體育課的時候摔傷或者中暑之類的吧。
周易和遠阪凜走進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三名少女在圍著白大褂的女子問話。一名扎著小雙馬尾的少女怯生生地問道:“那……那她為什麽會暈過去。”
應該是校醫的女子捏著下巴不確認道:“這個嘛……應該是厄運感染……嗯……估計就是什麽巫術啊蠱術之類的,造成了腦中風,不,腦震蕩?反正應該是不明原因導致腦袋變得有問題那種病吧。”
“這人真的是校醫嗎!”其中一名少女不安地向同伴求助,她的同伴沒有回答,而是直接質問那白大褂女子道:“你真的是校醫嗎!”
面對如此質問,白大褂女子一臉淡漠地轉過身往角落走去。一邊走著一邊滿不在乎地說道:“我想應該沒有生命危險,就算有了也和我無關。”
“天啊,她根本不配當個人!”
“這種話就連MP(MonsterParent怪獸家長,一次次對學校提出無理要求、妨礙正常學校管理的家長)聽了也會暈倒。”
聽到如此不負責任的話,三名少女頓時驚呆了。然而,讓少女們更震驚的事情發生了,那校醫居然拿起角落的掃把開始趕人:“行了行了,你們快點滾。我一見你們這些活蹦亂跳的人就想吐。”
“學校幹嘛請這種校醫!?”
“都是政治的錯,學校一定是被政治腐蝕了!”
在掃把的威脅下,三名少女自然是節節敗退,不出片刻就潰不成軍,最後帶著不平和畏懼淚奔著逃離了保健室。
就算沒病,來這裡走一回也會變得有病吧?周易冷汗直冒地看著三名淚奔而去的少女的背影。雖說動漫類幻想世界盛產各種古怪生物,特別是11區高中的保健室,但是像眼前這隻這樣的,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凜,你確定你們學校的保健室是保健室,而不是什麽黑暗世界的人體標本研究會所嗎。”周易低聲對遠阪凜問道,他對這名校醫的執照持嚴重的懷疑態度。
“我以前沒來過保健室。”
遠阪凜也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因為修習魔術還有練武的緣故,她的身體一向健康得很。除了必要的體檢從沒來過保健室,她沒想到自己學校的校醫居然是這樣的存在。
“沒看到你的朋友呢。”
周易掃了一眼保健室,沒有看到美綴綾子的身影——別是不治身亡加毀屍滅跡了!
“請問,你剛剛有沒有看到這個樣子的女生,她和我一樣是二年生。”
遠阪凜有些不安地走上前去,向估計是走後門混到校醫位置的女子描述了一番美綴綾子的模樣。
“被我趕跑了。”女子一臉‘好無聊啊’的表情掃了一眼遠阪凜:“長得活蹦亂跳還來麻煩校醫,下次看我不把她捆成木乃伊吊起來打一頓。你也是,一看就知道是那種怎麽都不可能生病的類型。在你身上別說看到被病症折磨垂死的表情,連痛苦扭曲的表情也看不到。你這種人是最討厭的,沒事別隨便往保健室跑。”說完,手中的掃把就要發動攻擊。
這家夥該不會也是輪回者吧?周易連忙將驚呆了的遠阪凜拉開,讓她避免了被掃把貼臉的命運。
“你這是什麽態度!”遠阪凜憤怒地握拳對女子吼道。
“對待活蹦亂跳的人的態度。”
女子的掃把攻擊再次襲向遠阪凜。
面對這種價值觀和常人不同的生物,交流自然是沒有意義的存在。周易連忙拉著打算用八極拳反擊的遠阪凜,懷著不可言表的心情離開了保健室。
“我一定會投訴那個家夥,如果校董事會不給個說法,我會把這件事告訴PTA!”
即使遠離了保健室,遠阪凜心情依舊激動不已,她不時對保健室的方向揮舞著拳頭說著威脅的話語。其實,用幻想世界的眼光來看,剛剛那白發金瞳的美女還是挺萌的。特別是面無表情地進行‘你快點垂死吧’的無聲詛咒時,絕對是一大萌點。可親身實際地體會到這個‘萌點’時,思維正常的當事人除了火大不太可能出現第二個想法。
“算了,凜,我們還是先去上課吧。”
對於這種不在時間線上的人和事,周易沒有太多的興趣去理會什麽‘萌點’‘黑點’。
既然美綴綾子不在保健室,那應該就是在教室了。既然她最近喜歡尾行遠阪凜,不愁沒有試探的機會。就算沒有機會,身邊還有假Archer(李不拿)這個絕對不會跑的輪回者在。正好趁蒼崎橙子做防護措施的這段時間,檢驗一下自己之前想到的有趣可能。
遠阪凜深深地呼了一口氣,似要將之前的不快吐出一般:“好吧。”
“姐姐?”兩人往教室走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很輕很柔的少女聲,“還有,你難道是……”
周易還沒來得及看清少女的模樣,就感覺臉被什麽輕輕地戳了一下,接著以臉頰為起源,向下通往腳底板,向上衝擊大腦的刺骨疼痛侵蝕著他:“好痛!”
“這個好聽的叫聲……真的是哥哥!”少女帶著天真的笑容,“哥哥,你還好嗎?”
“櫻……櫻?!”
看清楚少女的模樣,周易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櫻,原名遠阪櫻,現名間桐櫻。遠阪凜的妹妹,遠阪家過繼給同為冬木市魔術名門之一的間桐家的少女。
長相清秀,性格……因為說話的語氣很軟很輕,並且帶著很親切的笑容的緣故,容易讓人誤以為是文靜的內向少女,其實是罕見的灰暗系少女。如果要周易列個《月世界十大最不想見的人物》排行榜,間桐櫻絕對獨佔九個名額。
“是啊,哥哥,好久不見!”間桐櫻有些雀躍地點頭道,青蔥般的手指就要戳向周易的臉。
周易連忙後退了一步,躲過了間桐櫻的手指。正如之前說過的那樣,周易上次來月世界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揉遠阪凜和間桐櫻的嫩臉。並且用‘根據中州醫學,人體臉部有三十多個穴位,多揉揉有助於身體健康’作為借口。面對周易堂而皇之的借口,遠阪凜直接用武力進行了反抗,間桐櫻則很乖巧地任由周易揉捏。
事情的轉變是在一天夜晚,一臉乖巧的女孩間桐櫻摸到了周易的床上,然後嫩嫩的小手對著周易的臉頰輕輕一戳……從那天晚上開始,周易才想起傳說中的點穴功夫確實是存在的。而且跨越時間、空間、種族被名為間桐櫻的少女領悟到了。
“櫻,我說過好多次了,別喊我哥哥,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
聽到間桐櫻喊自己哥哥,周易頓時感覺背脊一陣發涼。他可是目睹過間桐櫻是如何對待她的哥哥間桐慎二的。不出意外,間桐慎二現在絕對是成為某種意義上的活體不可燃垃圾了!
“好的,周易哥哥。”
少女乖巧地答應了。
“櫻,你來得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說一下。”遠阪凜動作迅速地插進周易和間桐櫻之間,將間桐櫻的視線轉移到了自己身上,“周易有方法能救治媽媽,所以這次的聖杯戰爭我們只要保護好自己就行。聖杯能搶到就搶,不能搶到就當作是一次修行的歷練。”
“好的。”
間桐櫻笑容不變地點了點頭,似乎遠阪凜剛剛說的是一件無足輕重的話。
“周易哥哥,你來學校是看姐姐嗎?”
周易輕咳了一聲,說:“不,我是來這裡執行公務的。”
保護遠阪凜和監視輪回者,嚴格來講確實是空間秩序守護者的公務,但是周易總感覺有些心虛。
“公務?”間桐櫻天真的眨了眨眼,“可是,我剛剛好像聽到周易哥哥說要轉校到我們學校。”
“這麽說的話,之前櫻你也在校門?”遠阪凜疑惑道:“我們沒有看到你呢。”
不,不是校門!周易瞬間回憶了一遍今天的經歷,他要轉校到這個學校的事情隻提過兩次。一次是他自己在遠阪家的時候,由他親口說的;一次是在校門口的時候, 由遠阪凜親口說的,櫻指的明顯是前者。
似乎猜測到了周易的想法,桐櫻很光明地笑道:“因為姐姐有關鍵時刻出錯誤的小毛病,我有些擔心,所以今天早上去姐姐家看了看,然後聽到了周易哥哥和姐姐的對話。”
遠阪凜聞言眨了眨眼,和周易對望了一會道:“櫻,這個好像不是剛剛吧?”
“當然是‘剛剛’。”間桐櫻就好像說真理一般地陳述道:“是‘剛剛’的‘剛剛’的‘剛剛’。就好像是等量代換一樣,剛剛的剛剛的剛剛就是剛剛,所以是剛剛。”
你這是在玩順口溜嗎?
周易和遠阪凜一時不知作何回答,還好這時上課鈴響了。
聽到鈴聲,間桐櫻很有禮貌地向兩人鞠了躬,柔聲道:“我先去上課了,放學後我會在校門口等姐姐和周易哥哥。”
看著少女遠去的身影,周易松了一口氣:“總感覺櫻比以前還……!”‘還’之後是什麽周易沒有說出口,因為櫻剛好在這個時候轉過頭對他笑了笑。
“這還不是你的錯!”遠阪凜低聲道:“誰叫你以前總是給櫻送什麽《韜略》、《厚黑學》、《君主論》、《人性的弱點》、《犯罪心理學》之類的書籍,還給她找了幾個什麽流亡政府共榮會的頭目做導師。”
周易沉默了,他總不能告訴遠阪凜,當初他是擔心間桐櫻遭遇原來時間線的傷害才做的預防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