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吟誦話劇般的台詞演講過後,莉莉卡露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一臉親切而思念地凝視著周易道:“好了,我親愛的弟弟,快點把你現在所處的世界編號告訴姐姐。我們姐弟兩人已經分開了這麽久,是該團聚了。姐姐一定要好好感謝將你撫養長大的那位阿姨。”
‘感謝’和‘阿姨’兩個詞是重讀。
周易猶豫了一會問道:“姐姐,我們真的是親姐弟嗎?”
“當然是真的,比真金還真。”莉莉卡露不用質疑地點頭道:“靈魂波動的檢測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姐姐知不知道我的全名?”周易問道。他的名字很長,一般人不可能記得住,甚至連讀都能讀亂。甚至有時候,就連他自己也會記亂。至今為止,就只有他媽媽一個人能輕而易舉地說出他的全名。如果眼前這位是真的姐姐的話,應該知道全名,而且能念出來才對。就像身為弟弟不可能記錯姐姐的名字一樣,身為姐姐也不可能記錯弟弟的名字。
“你的全名就叫周易啊。”莉莉卡露道。
這是一個騙子!聽到莉莉卡露的回答,周易當即就明白了。對方是個騙子。可能認識媽媽,可能就是仇家,總之是不可以信任的人!至於靈魂波動檢測的結果什麽的……太高深了,不是很懂,所以不能完全相信。
遇到會對自己和家人不利的騙子,應該先做什麽呢?周易仔細回憶了一遍媽媽的教誨。
“不完全地信任他,並告訴他你不是不想信任他,而是他實在有太多不能信任的地方;告訴他真實卻不完整的情報,趁他麻痹大意的時候,找準機會偷襲,或者逃跑……”
媽媽是這樣教導的。
周易醞釀了一下情緒後,以一副看到失散多年的親人模樣,望向莉莉卡露認真道:“我相信你是我的姐姐。”
“嗯嗯。”莉莉卡露笑容滿面地應了一聲,捏了捏周易的臉蛋:“本來就是!”
忍住把手打開的衝動,周易繼續用看親人的眼神望著莉莉卡露道:“我也相信你想見我。”
可不僅僅是見面這麽簡單!莉莉卡露繼續笑容滿面地點點頭,繼續揉臉道:“姐姐很想你,很掛念你。”
“但是,你說的話總感覺有問題啊。”周易的臉上開始浮現‘我很想相信你’的躊躇模樣,“你居然不知道媽媽的名字,你不是說,是你將我托付給媽媽的嗎?按理來說,不應該不知道媽媽的名字,更不應該不知道媽媽長什麽樣,還有媽媽的習慣才對。”
突如其來的轉折讓莉莉卡露不由一愣,她強笑道:“這個……是有理由的……”
“是什麽理由?”
“這個……那個……這個,因為你現在的養母……這個……”腦子急速轉了數圈後,莉莉卡露終於找到了理由,她笑道:“因為你現在的養母是我們家族的守護一族成員。她一直負責守護家族的核心秘密,為了安全,她學會了傳說中的易容術。不僅是我,就連整個家族的人都不知道她的真實樣貌。至於喜好方面,她從來不會讓自己的喜好有被人知道的可能,知道的都……”她左手放開周易,在周易脖子上輕輕抹了一下,“犧牲了。”
“犧……犧牲?”
周易的脖子不由縮了縮。
“沒錯,犧牲。”
莉莉卡露點了點頭,強調了犧牲這個詞一遍。
周易當然知道犧牲是什麽意思,只是莉莉卡露的動作有些嚇人,他定了定神,繼續問道:“那姐姐知不知道媽媽的幻想力表現形式是什麽樣的?”他還沒見過媽媽使用幻想力戰鬥呢。
“這個……那個……”
到底是哪個人在養?那隻貝熊?那個酗酒的魔女?還是那個被玩壞的可憐家夥?怎麽腦子突然好起來了?想了半天,都找不到答案後,莉莉卡露坦言道:“我沒見過她用幻想力戰鬥的樣子,所以不知道。”
莉莉卡露的答案到時讓周易有些意外,他還以為對方會亂說一氣呢。
“姐姐,我相信你說的話。”他認真道。
莉莉卡露微笑道:“姐姐說的都是真話。”雖然不是全部的真話和半真的真話。
“姐姐,我很想告訴你我在那個世界。”周易的表情非常認真,“姐姐你可不可以先放開我?”
莉莉卡露聞言,頗為不舍地放開周易的臉蛋,道:“說吧。”
“我打算告訴你我在哪個世界。”
周易的表情越發地認真起來。
“說吧。”莉莉卡露微笑道。
“我會告訴你我在哪個世界。”
周易的表情就只剩認真了。
“說吧!”
莉莉卡露的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可是聲音低了幾度。
“等我回去和媽媽商量,經得媽媽的同意之後,我就回來告訴你。”周易道,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莉莉卡露的表情凝固了,沉默了數分鍾後,她的笑容變得燦爛起來:“你覺得這樣逗姐姐很好玩嗎?”
“我沒有玩啊。”
周易一臉天真。
“你想看姐姐發火嗎?”
莉莉卡露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周易眨了眨眼,好奇道:“姐姐發火很可怕嗎?”
“當然不可怕。”莉莉卡露輕笑了一聲,隻向前邁了一步,就來到周易面前。她繼續捏住周易的臉蛋,眯著眼睛笑道:“你覺得,姐姐是那種一旦發火起來就會忍不住微笑著用裁紙刀把人切成17等份,拿去做火鍋料理的心理變態嗎?”
周易被莉莉卡露的話嚇了一跳,但更嚇了一跳的是對方說話時的表情。那摸樣,真的好想是那種,發火起來就會忍不住微笑著用裁紙刀把人切成17等份,拿去做火鍋料理的心理變態!
“看起來很像。”
他居然說了真話!
“姐姐你在說謊!”周易似乎豁出去了,“咖喱我見過,有人喜歡吃這種食物,根本不可能中毒死掉!”
莉莉卡露正想好好教訓一番說了心裡話的周易呢。可聽到周易後面說的話,她不由一笑,道:“我愚蠢的弟弟啊。難道你不知道什麽叫世界隔離現象?”
“真實世界有幾近無窮的世界,大多數世界的環境、文化、智慧物種、民俗、科技都差不多。按理來說,只要技術足夠,人類就可以任意在其他世界遨遊才對。可並非如此,有些人在去了別的世界後,會有一定的幾率因呼吸空氣而中毒死掉。”
“明明兩個世界的空氣組成成份一樣,明明那些人的同行直系親屬一點事都沒有,那些人卻死掉了。死於呼吸空氣、死於喝白開水,死於看動漫……這就是真實世界至今的最大一個科研謎題——世界隔離現象。”
“確實,不少世界的人喜歡吃咖喱,可以很正常地吃咖喱,當普通的食物一樣吃咖喱,無論吃多少咖喱都不會有事。”莉莉卡露連續說了四次咖喱,“但在某些世界,對某些人來說,咖喱就是毒藥。你去圖書館調查一下就知道了。很多國家的公主、王女在吃了一碗咖喱之後,精神就出了問題。甚至不介意放棄尊嚴和羞恥,乖乖做廢物高中生的x奴隸!”
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周易被莉莉卡露的認真表情弄的一愣。他自然知道世界隔離現象。但從有記憶起,就跟著媽媽一個世界又一個世界地跑,卻沒發現身體有什麽異常的地方,也就沒在意這個隔離現象,他還以為是很小很小的幾率呢。
以幾乎怨念級別的語氣,述說完咖喱的可怕之處後, 莉莉卡露盯著周易說道:“我們家族的人天生碰不得咖喱這種東西。對我們而言,那是一種最可怕的毒藥,你吃過嗎?”
周易想了想,搖頭道:“沒有。”媽媽吃什麽,他就跟著吃什麽,媽媽沒吃過咖喱,他自然也沒吃過。
“那就對了!你現在的養母知道我們家族的人不能吃咖喱,所以她絕對不敢給你吃的。”莉莉卡露笑了笑,告誡道:“如果哪天她想給你吃咖喱,你一定要小心,說不定是高級邪獸的偽裝!”
周易被莉莉卡露身上散發的氣勢弄得一愣一愣的,他下意識地點頭道:“嗯,哦,啊!”
“好了,現在告訴姐姐,你現在所在的世界編號吧。”莉莉卡露很滿意周易的反應。
一說到這個,周易的回答又變回了原路,他果斷地搖了搖頭,說:“不行,即使姐姐沒有說謊,我也不能告訴姐姐世界編號,必須得到媽媽的同意才行!”
周易的回答自然是莉莉卡露訝異得瞪大了雙眼,她氣得牙癢癢地說道:“媽媽……媽媽……你根本就是……你不可能……你絕對……啊!”
又一陣口齒不清的喊話之後,她狠狠地跺了跺腳,定定地盯著周易,說“弟弟,這是你逼姐姐的,別怪姐姐……”
周易被莉莉卡露盯得身體直起雞皮疙瘩,他強笑一聲,打斷道:“姐姐,時間很晚了,我先下線了,拜拜!”說完,人就消失在了這片空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