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遠阪葵的遭遇是一場真實的噩夢,少女在主神都市的經歷就是無窮無盡的絕望。每一天,等待著她的都是比前一天還可怕的絕望。
嘗試過反抗,但自以為豪的最強攻擊Excalibur在高級聖人級輪回者面前,不比蚊子的叮咬疼痛多少。
嘗試過逃跑,但在這個真正的異世界,在能夠瞬間移動,能夠以超光速奔跑,連時間都能掌控的輪回者面前,只是讓對方徒增樂趣而已。
嘗試過死亡,但在主神都市的總部天堂山,連一些神明也無法掌握的復活術,對輪回者而言只是一件隨時可以弄到手的道具。
只能無助地聽著不同樣貌、不同身份、不同年齡的人,喊著‘我喜歡你’,‘我愛你’,‘我是你的主人’,‘吾王’之類的話語,承受著他們一次又一次的凌.辱。
當然,對少女而言,肉體的凌辱是一件可以無視的事情。早在決定成為王的那一刻,她就放棄了性別。一般女性心中重要無比的貞潔,在她眼裡並不比一個治下的子民重要半分。讓少女崩潰的原因,主要還是身為王的信念被反覆摧毀。
愛萌之告白術。
愛萌之花癡術。
愛萌之吃貨術。
愛萌之腦.殘術。
愛萌之欲.望術。
愛萌之發.情術。
愛萌之淫.蕩術。
愛之同萌會的七大神技,用在周易身上連點浪花都起不來。但用在少女和少女相似處境的人身上,就成了真正的神技。在神技面前,少女堅持的信念和堅持,沒有半分抵抗機會就土崩瓦解。
百次,千次,萬次,多少次呢?少女清醒地看著自己從一名王變成一個吃貨兼蕩.婦的次數。記不住了,次數已經多到不僅肉體,連精神都已經麻木的地步。
什麽都看不到。
什麽都聽不到。
什麽都摸不到……只能任由自己在黑暗的深處,和絕望一起慢慢地腐爛、發臭。
“你的願望是什麽?”
不知何時,少女‘聽’到了提問音。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在靈魂深處響起的提問音。
“回答我,你的願望是什麽?”
願望?曾經有個杯子這樣問過少女。少女的回答是改變自己創造的歷史,將王位交由更適合的人。然後,少女被杯子加上奴役的枷鎖,成為了惡魔的物品。現在,少女的願望只有一個:“殺……殺……了……我。”
“真的嗎?”
“沒錯,我的願望就是這個!就是殺了我,要不然……快點殺了我……我……一定要殺了我!殺……我……我的願望,我要將他們殺了,一個不留地!”
以撕開一切黑暗的氣勢,少女的呐喊回蕩在虛空中。
“很好,既然你是出身那個世界,應該能掌握的……這個力量……”
———
“那個叫四少的人是誰?”周易抬頭望著惡心少年語氣平淡地問道。
“我叫西京天四,也叫四少,是愛之同萌會的預備理事。”一名高中生模樣的少年自傲地站了出來。
“愛之同萌會。”
周易喃喃自語地品味著這五個字,感覺心裡有什麽東西變得猙獰起來。
在進入幻想世界前,周易是個動漫宅。雖然他每個月光是兼職的工資就比一般白領還高不少;雖然他交往過的女性不是才女就是美女;雖然他一天二十四小時,有十六個小時甚至更多的時間是在各種場合中奔波;雖然在同一屆的同學為一份好的工作忙死忙活時,他已經收到了不止三份跨國巨頭企業的面試通過回復。
但正如之前說過的那樣,隨著時代的發展,‘宅’這個詞的含義已經不是‘家裡蹲’的另類稱呼。最好的例子就是‘動漫宅’這個稱呼。在大多數人眼裡,只要喜歡動漫就屬於動漫宅。和那個人是不是‘家裡蹲’沒有一毛錢的關系。
所以,周易是個動漫宅,這點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對於動漫宅來說,‘愛’和‘萌’這兩個字,擁有類似教徒心中的至高神殿那樣特殊的地位。
但對某些人而言,所謂的至高神殿,其實也不過是用來玩弄聖女的高級賓館罷了。比如眼前這位名叫西京天四的高中生模樣少年所在的‘愛之同萌會’。
“我不會殺你。”
周易的臉色越發地平靜了。
“哈哈哈!”西京天四像似聽到什麽笑話一般大笑道:“有本事你來殺……啊?!”
西京天四沒能將話說完,他的身體突然開始著火。沒多久,四肢就成了灰燼。
“死亡對你而言實在是太過輕松了。”
撕拉——!剝香蕉一般,西京天四的皮被無形之力剝了下來。
“啊!”
西京天四在哀嚎。
“我會讓你永生不死,無時無刻地承受扒皮撕肉抽骨的痛苦……”
伴隨著周易那平淡的話語,西京天四的血肉被撕開,骨頭被折斷……
“萬蟲噬心的折磨……”
密密麻麻地蟲子不知從何處而來……
“啊!老子炸死你!”
終於反應過來的西京天四大喊一聲,整個人像顆炸彈一般爆炸了,卻是自殺回城了。
爆炸過後,現場一片死寂。之前那些囂張個不停,美麗得惡心的少年一個個遠離了周易好幾裡。
少年們遠離周易,倒不是被周易的殘忍嚇到了。周易在數秒鍾的世界把西京天四弄成‘人參’看起來很震撼,但和他們在幻想世界的所作所為相比,還是小巫見大巫的級別。他們害怕是因為這是他們第一次看到同伴被當作受刑的一方。
不同於上個世代的輪回者,或者這個世代的某些特殊輪回者部隊。這個世代的輪回者,去幻想世界的目的主要是為了狩獵他們口中的‘劇情人物’。所以他們不會去有危險的事情,即使不得不接任務,也基本上是去實力和他們相差數個等級的幻想世界。然後憑借碾壓性的力量,在幻想世界做各種連畜生都不會做的暴虐行為。
這點在愛之同萌會的成員身上表現得尤其明顯。從他們的實力已經達到高級聖人級別,自創的技能都是什麽告白術、發.情術就知道了。所以,他們沒有看過,也沒機會看到同伴遭受酷刑的場面——自由類虐待掙扎類輪回者不算。
現在,周易對西京天四的所作所為,讓他們第一次明白:並不是只有輪回者才能把他們當畜生來看待。
“我已經死了五百次,已經夠了!”
突然,一名美麗得惡心的少年喊了一聲,就跑回了繭石結界。
“我也是,已經死了一千多次,完全超標。”
“我也是。”
“我也……”
就像傳染病一般,少年們全部跑回了繭石結界。
“你們真的以為躲在烏龜殼裡就安全無事?”
周易看了看繭石結界,如果不是顧忌聖人大結界,他絕對會將這個烏龜殼敲碎了。現在只能讓那些畜生不如的人形生物,多活一段時間了。
“那麽,既然已經醒來了,是不是該打個招呼?”他轉向一旁的少女道,手一指,一件暗紅色的合身長裙將少女半果的身軀完全包裹住。
“你是誰?”
少女的雙眼依舊沒有焦距,似乎已經失去了視力。不僅僅是視力,連聽力,語言能力,也徹底消失。她是在用心靈異能和周易對話。
“你心裡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看著那張曾經喜歡過的美麗容顏,周易的心不由抽搐了一下。
幻想世界安全理事會雖然強大,但規模受限於阿賴耶真理的影響,無法對幻想世界形成細微入至的保護。自然免不了疏忽的地方,這樣的疏忽對整個幻想世界而言是再正常不過。但對被疏忽了的人而言,對眼前的少女而言,卻是比絕望還有可怕的無間煉獄。
“空間秩序守護者第六席。”少女似尋問,更似自語地說道:“我是誰?”
如果是三十年前的周易,他會毫不猶豫地說出亞瑟·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這個名字。然而,現在不可能,也不可以說。
愛之同萌會對少女的凌虐千種萬洋,其中最讓少女精神奔潰的舉動之一,就是讓她質疑自己的真實性。讓她反覆去參加聖杯戰爭,有作為參與者按遊戲劇情走,也有作為旁觀者看著和自己擁有相同樣貌的人做著千年不變的事情。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飽受虐待的少女被輪回者們灌輸了這樣一個想法:我是一個供人娛樂的虛擬人物,只要有錢,創作者不介意讓我去做娼.婦才會做的事情。而且,我不會有反抗的想法,還會欣然接受自己的娼.婦身份。
“我是誰?”少女複問道。
周易的氣息不由為之一滯,即使他掌握的阿賴耶之力能達到心想事成,他也無法回答少女的這個問題。
“幻想世界的人是真實存在的人,而不是虛擬造物。”
這是周易在遇到那位年齡3兆的少女后才確立的信念,在此以前,他同樣不把幻想世界居民當真實的人看待。
“我是誰?”少女第三次問道。
“咚!”周易敲了敲少女的頭,“你是複讀機嗎?我看你是不打算叫自己Saber或者阿爾托莉雅了……”
少女那沒有焦距的雙眸閃過讓人心痛的茫然。
“……自己隨便取個什麽名字好了,反正名字也不過是個代稱而已。就像我,明明我的名字叫‘周易’,但是大多數人都叫我‘第六席’,有個騙子則叫我‘阿賴耶妹妹的劍’,有個巫女則叫我‘香油錢’,有個魔女則叫我……”
“我覺得,還是不死正義這個稱呼適合你。”
一個背負三尺重劍的男子,帶著一群身穿重甲的輪回者,斬碎了虛空,出現在周易面前。
“第四聖王部隊隊長,聖火。久聞不死正義的大名,今天終於有機會領教一番了。”男子說道,帶著自傲和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