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儀乾也莫名地笑了一聲，道:“這麽說，第六席你讚同八棱鏡計劃?”

　　“如果隻監視男性，而且是所有的男性。不分階級、地位、出身。”周易喝了一口水後道:“說起來，這是你們自己的事吧?我的職責只是殺輪回者。”

　　周易去秘密基地查看聖人技術的研究情況，除了重視這件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不想理會什麽八棱鏡計劃。因為他知道，無論這個提案是否通過，都會有人制定並實施一個監視計劃。現實世界那麽多條條框框的限制，不一樣是國家利益至上?

　　“第六席。”一旁的蒼崎橙子開口了，“把月世界變成這樣，你覺得你的話還有說服力嗎?”

　　“當然！我……嗯，應該……或許……有……好吧，確實沒有。”在蒼崎橙子的目光下，周易失去了狡辯的底氣，“那橙子小姐覺得我該讚同還是不讚同呢?”

　　“不要把問題推給我。”蒼崎橙子抿了一口咖啡道:“你心裡難道就沒有打算?”

　　“確實有個打算。”周易坦言道:“這個寄生方式是輪回者提供的情報，到底是不是真的還難說。我覺得監視措施自然是必要的。但不能如此輕率地劃分監視對象，更不能以如此極端的方式監視……”

　　在尚未找到確實證據能證明‘寄生’的真實性下，就提出如此大規模的監視計劃。如果提案人不是蠢貨，就是為了顯示自己的存在感。當然，最大的可能，這個提案的真正目的是試探。各方勢力對‘大總統’兩儀乾也的一次試探。

　　月世界聯邦政府是在亡種滅族的威脅下的產物。如今威脅既然已退去——即使是表面上退去，各方勢力的掌權者自然免不了生起特別的心思。即使兩儀乾也是月世界的空間秩序守護者之一，在月之協會的地位和蒼崎橙子相當。但是他在各方勢力的心裡並沒有太大的威望。‘大總統’職位，完全是周易的威壓和信仰周易的那個教派促成。

　　周易不可能永遠呆在月世界。一旦周易離開，他的威壓就會消退。而那個信仰周易的教派……在‘神’不現身的情況下，產生教義分歧是遲早的事。哪怕周易現身了，他說的話也會出現各種‘合乎實際’的解讀。就像那個笑話一樣——

　　一個人走過海旁，看見另一個人想跳海自殺。

　　他走上前去勸說:“先生，不要跳下去！”

　　那人問道:“為什麽?”

　　“生命是美好的嘛！你是無神論者還是有宗教信仰?”

　　“我有宗教信仰。”

　　“佛教、道教、回教還是基督教?”

　　“基督教。”

　　“羅馬天主教還是新教?”

　　“新教。”

　　“我也是新教呢！聖公會還是浸信會?”

　　“浸信會。”

　　“太好啦！我也是浸信會，你是Baptist.Church.of.God還是Baptist.Church.of.the.Lord?”

　　“Baptist.Church.of.God.”

　　“真是太奇妙啦！我也是，那你是原教旨的Baptist.Church.of.God還是改革派的?”

　　“改革派的。”

　　“1879年的改革派還是1915年的?”

　　“1915年的改革派。”

　　“異端！去死吧！”

　　宗教的教義，不是普通人能揣度的。

　　按照周易原本的打算，他是想讓衛宮切嗣來做這個大總統的。因為衛宮切嗣的信條就是‘以少數的犧牲換取多數的存活’。這可是作為一名上位掌權者該有的心態。

　　除了心態符合外，衛宮切嗣身上還有一種滄桑的憂慮氣質。在這種氣質下，無論他做多麽不道德的事情，都能讓人生起崇敬和認同感。有時候，甚至能夠讓人自動找理由為他的行會推脫，認為他是‘不得已’才犧牲某些人。毫不客氣地說，衛宮切嗣算得上是百年難見的天才級政客。

　　可惜，現在的衛宮切嗣已經是伊莉雅的母親。所以只能讓月世界唯一的好男人兩儀乾也來做了。以兩儀乾也的資歷和見識，維持聯邦政府沒有太大的問題。但想在政壇上鬥過那些老政客，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磨練。

　　“……更重要的是，我們不能忽視了其他的可能。主神都市的技術一直在進步，今天可能是絕望者，哪天說不定就是成功人士。對月世界來說，現在最應該關注的還是‘月姬系列計劃’，特別是聖人科技和魔術秘法的普及教育工作。”

　　自身實力不強，找到輪回者也只是自取滅亡罷了。以蒼崎橙子的能力遇到聖人級輪回者都得跑，何況是其他的月世界居民?

　　洋洋灑灑地說了一通後，周易喝了一口礦泉水道:“我去找凜了。橙子小姐你準備一下，是時候去蒼穹看看了。”

　　話一說完，他就想瞬移離開。結果手腕卻被一個柔嫩的玉手抓住，卻是蒼崎橙子。只見蒼崎橙子對周易微笑道:“第六席，你說的話確實很有道理。但是，你還沒有在‘八棱鏡計劃’的事情上表態。”

　　“而且，第六席……”兩儀乾也扶了扶眼鏡，鏡片開始閃動耀眼的光芒，“類似的話你已經說過不止一次了。”

　　“額……”周易看了看蒼崎橙子，又看了看兩儀乾也，疑惑道:“為什麽你們一定要我表態?我剛剛那番話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嗎?”

　　“不，非常不清楚！”蒼崎橙子果斷搖頭道:“你是讚同還是不讚同?直接說出來！”

　　周易想了想道:“好吧，我的意見是不讚同。”

　　“很好。”兩儀乾也舒了一口氣道:“有第六席的‘神諭’，這個計劃應該無法繼續了。”

　　說著，他晃了晃手，一隻錄音筆不知道從哪裡晃了出來。

　　“……”周易一愣，道:“乾也先生，你變成政客了。”兩儀乾也會用錄音筆這種東西，可是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這是誰的責任啊。”兩儀乾也無奈地抱怨道:“要不是第六席你讓我擔任這個什麽大總統，我就可以在家裡陪式了。”

　　帶著兩儀乾也的抱怨，告別兩人之後，周易來到了遠阪家。

　　遠阪家也沒什麽太大的變化。除了某些肉眼難看到的角落會有一些紅色的物體外，其他基本如常。

　　遠阪凜正坐在一個陽台，雙手捧著冒熱氣的紅茶呆望天空。在她的懷裡，睡著還沒從小女孩狀態恢復過來的愛爾奎特。

　　“周易?”

　　也不知道是不是背後有長眼睛，遠阪凜沒有轉頭就叫出了周易的名字。伴隨著她的聲音，愛爾奎特飛進了周易的懷裡。

　　周易呼了一口氣，抱著愛爾奎特坐到遠阪凜面前道:“嗯，凜，你還好嗎?”原本他是希望遠阪凜能有個正常一點的生活。可沒想到只是沉睡了二十年，情況就會糟糕到如此地步。

　　既然向整個月世界公布了輪回者的存在，自然不可能瞞著遠阪凜什麽。而且比起那些一般月世界居民，遠阪凜能了解的事情更多——信息管制是任何一個政府都會做的事情，月世界聯邦政府自然也不理外。其中自然包括遠阪時臣的真正死因。大概是有些久遠的緣故，或者是本身性格堅強。遠阪凜聽到真相後，只是眼神黯淡了一下而已。

　　“該說好還是不好呢……”遠阪凜側頭想了一會，道:“周易，我想去月之禮魔術學院學習魔術。”

　　月之禮魔術學院，以原月之協會和理想鄉的妖精作為導師，傳授魔術、秘法知識的月世界大型魔術師培養、研究機構。 ‘月姬系列計劃’中的重要一環，未來月世界對抗輪回者的預備戰力基地。

　　“憑你的實力應該能成為同輩中的最強者。”周易笑道。遠阪凜的選擇在他的預料之中，雖然他更希望少女呆在安全的地方，可如今的月世界……大概只有修補好的黃金之門是暫時安全的場所吧。所以掌握足夠的力量才是最安全的。

　　靜靜地喝了一會紅茶後，遠阪凜問道:“周易你什麽時候離開，既然月世界有輪回者入侵，那別的世界說不定也會遇到這種情況吧?”

　　“確實有可能，所以我等下就要離開。”周易點了點頭，望向懷裡的愛爾奎特道:“愛爾奎特，你要和凜在一起。”

　　因為力量耗損太多的緣故，愛爾奎特一直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中。她聞言點了點頭，有些不舍地離開周易，爬回遠阪凜懷裡繼續睡覺去了。

　　“凜，保護好你自己，遇到情況就開啟水晶牆。”

　　水晶牆並沒有得到月世界的前代阿賴耶真理認可。在周易離開後會漸漸失去用處。不過，如果有愛爾奎特呆在遠阪凜身邊，這個過程會減緩不少。除了能延緩水晶牆的消退速度外，還可以避免像這次那樣，只剩遠阪凜一個人呆在輪回者身邊的情況發生。

　　要不是這次蘇醒得早，周易很難想象身處輪回者之中的遠阪凜會遭遇什麽災難。

　　“我先走了。”

　　“一路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