銜燭來自妖王谷,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位於武悅大陸和暗黑大陸的邊緣地帶。從小和爺爺相依為命,一直到一年半以前,爺爺去世,銜燭遇到了那個人,那個注定會讓自己一生都不平凡的人。所以銜燭今天站在了這裡,這塊荒涼的沙漠,一眼都望不到生機為何物。可是銜燭沒有絲毫的後悔,隻是一步步的走好腳下的路。
燥熱的天氣將荒涼的沙漠烤的炙熱無,但是這些似乎絲毫都沒有影響到銜燭緩慢的步伐。當銜燭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緩緩的走到一處沙漠之中的平地的時候,便停住了身形,緩緩的呼了幾口氣。然後抽出懷中的一個白色小哨,搭在嘴邊,用力的吹了三下,便再次將這個小哨放回了懷中。
銜燭來這裡已經足足一年半的時間了,一年半以前,將銜燭帶到了武魔城的陸飛塵問過自己想不想變成一個強者,銜燭毫不猶豫的點頭了。所以銜燭便被人帶到了這裡,在第一天的時候,他便佩戴上了這個哨子,作為聯絡的工具,而原本棱角分明的哨子此時已經被銜燭磨得圓潤了起來,一半是因為自己曾經很多次堅持不下來的時候,試圖想要吹響哨子,但是沒有一次銜燭在訓練的時候吹響過它,另一個原因是在執行一些特殊的任務的時候,銜燭總會在閑暇的時候用手觸摸這個哨子,以練習自己的感應能力,就像是打麻將一樣,手感很多時候很重要。銜燭研究過這種哨子,才發現這種哨子是產自南方的一種猛獁象的牙齒之上。而這種東西一般都會被王公貴族當做寶貝珍藏起來,或者是雕琢成為精美的工藝品,而在這裡,卻被用作是哨子的製作,不得不承認,這種材質的哨子無論是硬度還有發出的聲響,都是其他東西所不能比擬的。
銜燭收回了哨子之後,便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一處平地。只見沒有多久,平地上沙子開始緩緩流動,若是居住在沙漠邊緣的居民看到這種場景,一定會認為這是一種沙漠中的漩渦,是要死人的東西。可是銜燭卻沒有絲毫的驚訝,或許在一年前銜燭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看到原本的沙漠竟然在中間產生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其中的沙子如同潮水一般飛速的湧向了中心的空洞裡,煞是壯觀的場景,會激動,會訝異。可是現在的銜燭卻不會了。
因為在巨大的沙流漸漸停止的時候,眼前展現出來的是一個巨大的空洞,而空洞之中卻是明亮卻不刺眼的光芒。隨著這個巨大的洞口被打開一道白色的身影飛速的閃現出來,直奔銜燭而來。
銜燭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很痞的笑意,緩緩走了上去。
“喂,半妖,這次比以往還要快一些呢。”一個身材高挑的白衣女子一路飛奔到了銜燭的身邊,一巴掌拍在了銜燭的右臂之上,臉色之上滿是不屑,但是嘴角的笑意卻泄露了心中的喜悅。
“八婆,你是不是要我死了才開心啊。”銜燭猛地吃痛,臉色瞬間蒼白無比,看著白衣女子得瑟的樣子,不禁不屑道。右臂整個斷了,此時再也經不住這一巴掌。而這一巴掌又沒輕沒重的,銜燭隻好躲開眼前的白衣女子,向前走了兩步,但是聳起的右臂此時卻再也無力抬起。
“不會吧,這麽虛弱,那你還不如死了算了。”白衣女子自然是注意到了銜燭的吃痛表情,但是心中卻懷疑了很多,以往很多時候銜燭都是以這樣的招式來騙取自己的關心,然後還有好幾次銜燭不老實的鹹豬手直接拍在了自己引以為豪的翹臀之上,聲音還特別響,讓她尷尬的恨不得殺了銜燭。
白衣女子叫做媚顏,很好聽的名字,讓人第一次聽到了都會覺得這是個絕美的女子,溫柔大方。可是現實卻恰恰相反,漂亮自然是不必說的,銜燭不得不承認第一次見到媚顏的時候,徹底被鎮住了,這個女子仿佛如同天仙一般,玲瓏的身軀該突的地方絕不缺斤少兩,該瘦的地方也絲毫沒有贅肉,全身上下渾然天成。更難能可貴的是,這個叫做媚顏的姑娘竟然擁有一種天生的嫵媚優雅的氣質。可是性格卻暴躁無比,剛開始的時候,整天變著法欺負銜燭,可是時間久了,銜燭才知道這隻是一個紙老虎而已,所以便不再畏懼她,反而會轉過頭來欺負她。於是兩人變成了這裡的一對冤家,也成了這裡很多人閑暇之余的一點樂趣了。說起來也是一個半妖,一個狐妖,總歸配得上他的名字,隻不過自己一直都不承認。而且總是拿銜燭是半妖的事情說事,銜燭之前還會介意,可是總不能和一個女孩子講理不是嗎?更不能動手啊,何況別看媚顏是個女子,修為卻不弱,已經達到了凝氣階段,隱隱有突破到了凝氣成型的階段,銜燭怎麽會是他的對手。
“懶得搭理你。”銜燭一轉身,將懷中的一顆狼牙隨手一拋,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向了沙丘上空蕩的大洞。
媚顏微微一愣,伸手接住了銜燭遞過來的東西,是一顆狼牙。顯然為了不讓自己覺得惡心,已經事先擦拭過了。媚顏雖然是個女子,但是卻絲毫掩蓋不住自己真漢子的性格,整天嚷嚷著要是能帶著一塊狼牙做的手鏈該多好。卻沒想到銜燭一直都記在心上,這次遇到的狼妖,也算是替她了解了一樁心事。媚顏輕輕的將這顆已經被沙漠中的細沙打磨過了的狼牙,撇了撇嘴,嘀咕道:“算你有點良心。”
隨著媚顏進入這突兀的出現在沙漠之中的巨大空洞之後,沙漠上方的細沙再次緩緩流動,只見大巨大的洞口也漸漸的變小,然後消失在了沙漠之中,原本的空地上再次被沙土掩蓋,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進入了狹長的地下通道之後,是寬廣而悠長的甬道,這裡晝夜通明,但是光線卻絲毫不刺眼,四處彌漫著一股溫和卻明亮的光芒。這一切都是源於牆壁上鑲嵌著的無數個巨大的夜明珠。銜燭對於這些場景已經司空見慣了,但是即便如此,他每次走到這裡的時候都會不經意的想起一年多以前自己第一次走到這裡的時候,那個場景始終停留在了銜燭的腦海之中。
那個時候銜燭第一次來到這裡,先是被烏蘇裡沙漠的荒涼所驚訝,因為畢竟武悅大陸能被荒漠覆蓋的地方隻有這一個,這還是銜燭第一次看見沙海。而後被沙漠之中的那個巨大空洞給嚇到了,而後來走進這裡的時候,很好奇這到底是什麽讓這裡這般通明的,後來得知牆壁上鑲嵌的全都是夜明珠,銜燭忍不住爆粗口說這真是暴發戶。當時的虎五微微一笑,說陸飛塵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也是這樣說的。銜燭才知道,原來陸飛塵也走過這樣的路程。以後每當銜燭堅持不下來的時候,總會伸手摸摸牆壁上的夜明珠,想想那個將自己從大山裡帶出來的人,然後重新振作起來。
那個人叫做陸飛塵,是銜燭在深山之中撿到的,之所以說是撿到的,是因為起早去販賣蘑菇的銜燭在回來的路上的小溪邊遇見了昏迷不醒的陸飛塵,好心之下便將陸飛塵帶了回去,雖然事後陸飛塵自己醒了,基本上銜燭沒有用心照顧,但是誰都清楚,銜燭是陸飛塵的救命恩人。
要知道在妖王谷,什麽都缺,但是唯獨不缺凶悍的猛禽以及餓急的野獸,滿身是血的陸飛塵難保不會招來那些嗅覺及其敏銳的猛獸。銜燭也不是一個害羞的人,便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這一切。隻不過自己的路終究是要自己走的,他完全可以選擇一條富貴萬千的路,享受一切,可是那樣就不是銜燭他自己了。
很奇怪的是嫵媚今天竟然沒有變著法刺撓銜燭,隻是默默的跟在銜燭的身後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麽問題。要是放在以往的時候,媚顏隻要看到銜燭,不找點事出來,就覺得渾身不舒坦似得。
跟在銜燭身後的媚顏突然停住了腳步,一直飄忽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地面,那裡是一道道鮮紅的血跡。媚顏猛地抬起頭來,看著前面已經停下腳步的銜燭,長大了嘴巴,滿眼的不可思議。
地上的血跡是他的,一路走來,流了一路,可是他卻沒有絲毫的抱怨。一直到這個時候媚顏在注意到銜燭的右臂整個都耷拉了下去,似乎使不上絲毫的力氣,而就在剛才,自己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銜燭的右臂上!
“怎麽了?”銜燭臉色已經蒼白的如同一張白紙,在夜明珠的照射之下顯得格外虛弱。而看到媚顏沒有跟上來,銜燭便回頭看了看媚顏。隻不過沒有此時的銜燭腦海已經被一陣陣的昏沉所侵襲,似乎有些站立不穩了。
“半妖,你。。”話還未說完,媚顏直接慌了神,因為站在自己對面的銜燭轟然倒下,激起地上的一片塵土。媚顏急忙飛奔到了銜燭的身邊一把抱起銜燭,一直到這個時候,媚顏才看到銜燭寬大的衣衫下蓋著的衣服已經被血水浸透,而整個右臂齊齊斷裂,就那麽耷拉在一邊。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銜燭蒼白的臉頰,媚顏有種想要哭出來的衝動,這是自己有記憶以來的第一次。
在構造複雜的地下基地裡,一處簡單到甚至有些簡陋的房間內,一個中年男子將被水洗的有些破舊卻依舊乾淨的被子蓋在了銜燭的身上,然後緩緩歎了一口氣,走出了房間。
“忠叔,他沒事吧?”媚顏急忙迎了上來,看著這個被稱之為忠叔的男子,急切的問道。忠叔是地下基地之中的醫生,據說是個醫術和修為都極高的世外高人,但是卻從來沒有人見到忠叔出手,而忠叔無論對誰都是一副笑臉,似乎從來不生氣的樣子。
“沒事,就是流血太多,右臂斷了,不過已經接上了,接下來幾天可能要好好的休養一番了。”忠叔還是一副招牌的笑意,隨即問道:“你不是和銜燭一直都是死對頭麽?怎麽突然這麽關心他?”
“哪有。”媚顏臉色一紅,便急匆匆的轉身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隻不過揣在兜裡的手一指都攥著一顆並不尖銳的狼牙。
忠叔看著急匆匆離去的媚顏,嘴角的笑意更加濃烈了,隻不過隨即變為一股略微悲涼的笑意。看著頭頂上空的夜明珠,嘴角輕聲低喃,問世間情為何物啊。(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