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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師王座》八十四
瑞克並未見過獸人奴隸,當即提出想要看看。
  尼爾挑眉,清了清嗓子,聲線中的炫耀,都快走腔了:“掀開遮雨布,讓瑞克先生瞧個新鮮。”
  肥大嬸顫著肥肉,攔在尼爾身前,尖細聲音,好似被馬蜂蟄了屁股一樣焦急:“尼爾少爺,您不能這樣,老爺臨行前吩咐了,不能...”
  尼爾聽到“老爺”兩字,臉肌抽了抽,努力維持著自己的表情,但聲音中的退縮,還是讓人看出了他的外強中乾:“父..父親這次讓我領隊,商隊發生的所有事情,我都有決定權,所以不用多說了,只是讓瑞克先生看一眼而已。”
  肥大嬸知道尼爾脾氣,輕歎一聲,讓開道路,看向瑞克的目光,越發不善。
  瑞克自始至終,都保持著風度,微笑走到了鐵籠前,細細打量起來。
  掀開厚厚的遮雨布,一陣悶濕的熱浪,蜂擁而出。
  這股悶濕的熱浪中,夾雜著濃烈的體味兒和糞便的酸臭味兒。角落中,十多名長時間不見太陽,捂著眼睛的綠皮獸人,縮成一團。
  因長時間處於這種細菌滋生的環境中,不少綠皮獸人身上,已出現了大面積潰爛和浮腫。但就像最頑強的蟑螂一樣,這些綠皮獸人,擁有同樣讓人驚歎的恢復能力。
  即使如此狼狽,但只要幾天好吃好喝的養一養,馬上就能恢復壯勞力本色。
  瑞克大略數了數,一共二十多名獸人,擁擠在這小小的鐵籠中。算了一下,這一趟尼爾商隊,至少運送了上百的獸人奴隸出境,可謂大手筆了。所以這隻商隊的防護才會如此強大,甚至有一名強大元素巫師坐鎮。
  這些獸人並不如瑞克想象中麻木無知。他們銅綠色的眼眸中,凝著無比堅韌的渴望和希翼。那是對自由和生活的呐喊,那是活下去的長歌。
  正要離開,教授突然快步走了上來,神色隱隱透著幾許激動:“瑞克,能不能買下那名獸人奴隸?”教授從未如此失態,嚴謹雙眸中,透著無法掩飾的渴望和興奮。
  瑞克眉梢輕鎖,沉吟道:“買下他?”
  教授抱著從未離身的雙肩帆布包,用力點頭:“我會回報你的瑞克,相信我!!”教授斬釘截鐵的語氣,頓時打動了瑞克。
  說起來,要不是教授的博學,瑞克等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地底遭遇的是什麽人,也不會知道那麽多黑利斯遺跡的知識。
  正因有了針對性,才能獲得手中那一遝厚厚的銀塔勒匯票。
  瑞克面帶微笑,走到尼爾面前,恭維的話語,就像炮彈一樣轟在了尼爾臉上:“博學的尼爾先生,我的同伴,對獸人很感興趣,不知能不能請貴商隊,勻一隻給我們?”
  尼爾耳朵抖了抖,對“博學”這稱呼,很滿意。但聽到要購買獸人奴隸,臉上頓時閃過一絲為難:“這些奴隸,數量都統計好了,如果擅自販賣,父親知道了...”
  教授好似很在意那名獸人,當即快步走過來,也不管什麽禮貌了:“尼爾先生,運輸總會有耗損的,我們願出雙倍價錢。”
  尼爾聞言,商人特有的貪性,頓時佔據上風。他記得父親說過,“不貪婪的商人,不是一個好商人。”
  尼爾確實不缺錢,但誰也不會跟銀塔勒過不去,不是嗎?
  再者說了,運輸中,確實存在“損耗”一說。即使死掉幾名獸人,這次走私依然大賺特賺。
  獸人現在可是珍獸,沒人會真拿他們當奴隸使喚。這是一種炫耀的資本,和午後茶點的談資,就像某人購買了高檔皮草一樣,是一種身份和財富的象征。
  確定了要賣出那名獸人奴隸,尼爾臉上的高傲和輕浮漸漸消失,多了一絲商人的熱情。購買稀奇之物,是尼爾本人的興趣,販賣東西,則是融入他血液中的本能。
  平常時,尼爾就是個輕浮高傲的公子哥。但一旦涉及到了生意問題,尼爾體內的“商人之血”,就會重新湧動,讓尼爾整個人的氣質為之一變。
  熱情的尼爾,示意把那隻獸人奴隸拉出來,眼中溢出的笑意,就像蜂蜜一樣香甜:“尊敬的瑞克先生,既然剛才說起了損耗,那麽兩倍價錢,真的有些低了...”
  瑞克輕輕一笑,他剛才還真有些小看這位尼爾少爺了,沒想到一涉及到生意,他整個人就像上了弦的發條,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尼爾先生,您也知道,我們同樣要擔負獸人死亡的風險,萬一他無法恢復,我們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次肥大嬸隻靜靜站在一邊, 並未插話。望著尼爾少爺,肥大嬸眼中多了一抹欣慰,讓她臉上的哥德式煙熏妝,也看起來順眼一些。
  爭辯半晌,瑞克花費整整兩百銀塔勒,買下了那名渾身臭烘烘,身體多處腐爛浮腫的綠皮男性獸人。
  .................
  沙陀獸沉重的步伐,濺起片片砂礫,龐大商隊漸漸偏移著角度,往瑞克來時的方向行去。即使聽聞那裡無法進入,但作為商隊主人的尼爾先生,依然決定過去看看情況。
  教授拿著水囊和小刀,快速清除著獸人身上的腐肉。
  鋒利刀身沾滿了大量濃黃色的組織液,滑膩且腥臭兒。一塊塊好似濕肥皂一樣的腐肉,被快速熟練的剔下來。緊致的肌肉纖維,並未受到腐蝕,依然煥發著蓬勃生命力。
  剔除腐肉,一番清洗後,教授滿臉是汗,眼中卻充滿了笑意和興奮:“弄好了,只要修養幾天,他就沒事兒了。”
  眾人對教授如此執著這名獸人奴隸,都很好奇。教授壓了壓手,示意大家等一下:“我知道你們都很好奇,但這件事對我很重要,所以..”眾人當即揭過此事,不再詢問。
  於是,瑞克隊伍中,多了一名綠皮男性獸人。
  隊伍中,只有教授會蹩腳的獸人語。所以那名獸人跟教授交談幾次後,就一直跟在了他身後。
  瑞克也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這種傳聞中的珍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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