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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師王座》四百二十六
落霞山位於雲都西北方向,距離雲都大概有一日路程。 山高約兩千米,遠遠望去,西天的彩霞像水龍飲澗一般落於山頂。

 落霞山並非一座孤鶩的山,其西面山腳連著一片廣闊的山地,山地的盡頭就是連綿不絕的唐古拉山脈。所以,藍疆的地理師們都習慣將落霞山看成是唐古拉山脈的一座峰頭。其實,落霞山距離唐古拉山脈還有遙遙數百裡呢。

 瑞克看著黃昏中落霞山的風景,再也顧不得與剛剛從沉睡中醒過來的**和可可嬉戲,將兩個小家夥交給了克麗絲,然後抱起一路總是懶懶的小懶蟲,向山麓奔跑而去。

 他剛剛跑了沒多遠,忽然覺得有條濕濕的小舌頭在自己的脖子上舔來舔去,抓過來一看,正是調皮的小幻獸可可,這個小家夥經過一段時間的沉睡,長大了一點,身上的顏色更加顯得像金絲一般,背上的肉翅也長大了不少,已經能夠承載牠飛過一段不短的距離。不過,瑞克覺得奇怪的,是兩隻小幻獸一直處在第一型態,似乎永遠也不會進入第二型態。當然,他也覺得自己太急了,兩隻小幻獸剛剛出世幾個月,還沒到進入第二型態的時候。所以,牠們現在需要的能量不是很多,甚至可以不依賴幻獸主的能量生活。但願再過一兩年,牠們能有所改變吧!瑞克暗歎道。

 他將不安分的小幻獸再次押解給了克麗絲,然後手臂一揮,眾人向落霞山山腰進發。不過,他這一次沒有走在隊伍前面,而是跟在後面,與龍蘭等劍侍們一起走。龍蘭等人經過阿爾娃、克麗絲、青鷺的診治。初步確定,她們的經脈之所以阻塞,是因為大部分經脈中充斥著大量的奇異能量,三位”醫生”一致認為那是進行空間轉換時被異空間能量侵入的結果。也就是說。龍雨煙使用的那個空間魔法可能出了錯,或者本身就不完整。否則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不過,她們也說,這種經脈阻塞的情況從來沒有聽說過,究竟是福是禍她們也不敢肯定。

 最後。克麗絲提出了她的想法:既然劍侍們的主經脈都為龐大的空間能量所阻塞,那麽可以嘗試一種別開生面的真氣運行方式,專走奇經八脈,甚至將身體分成若幹部分,分別運行真氣,這樣就可以不受主經脈阻塞的影響了。如果這種真氣運行方式獲得成功,她們就有可能借助奇經八脈中修煉的真氣。逐步打通主經脈。這是別人幫不上忙的工作,只能自己來,所以,這一路上。劍侍們都在克麗絲等人的指導下,嘗試將以前修習的真氣路子用到奇經八脈上來。結果出人意料的好,身體對這種真氣運行方式並不抗拒,她們這種以各經穴為氣脈、無丹田式地運行真氣的方法,竟然也能在真氣消耗的情況下,補足失去的真氣。因此,她們正在積極的嘗試,以期盡快研究出一整套行之有效、又沒有後遺症的真氣修行路子。

 阿爾娃來落霞山取回什麽樣的東西和尋找什麽樣的答案,以及他們將會遇到什麽人,瑞克一直沒仔細問。不是他不想問,而是他每次這樣問時,得到的答案都是”公子將來會知道”。既然沒有答案,他也乾脆不問了。還好他這個人頗為樂天知命,從來不強求別人。

 黃昏時分,他們來到山腰處的一塊平地,這裡長滿了碧綠的翠竹。遠遠望過去,隱有紅牆綠瓦藏於竹林中。眾人跟著阿爾娃,順著林中的碎石小道,逐步深入竹林。前行約一刻鍾,前方出現一叢高大蔥蘢的翡翠竹,轉過這片竹樹,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圓形尖頂的寺廟出現在眼前。阿爾娃徑直走了進去,瑞克等人也尾隨而入。

 進入寺廟即是大殿,這裡不像一般寺廟般繁雜,沒有諸多物什,也沒有重重布幔遮掩。整個大殿幾乎是空蕩蕩的,四面牆壁上也無一絲花紋,白得如深山中的雪地。大殿中只有一方神壇,神壇端放著一個與真人差不多高的木雕。木雕眉目分明,雖姿色豔絕,但莊嚴肅穆。瑞克一眼就看出她簡直就是阿爾娃的翻版,不過,阿爾娃眉目之間沒有那股端莊肅穆,阿爾娃的豔麗裡有一股驕傲和妖冶。兩者還有一個不同:木雕的背後有四隻翅膀,而阿爾娃沒有,因為阿爾娃不是真正的神,所以沒有神的”天使之翼”。

 阿爾娃靜靜地站在木雕的前方,凝神注視前方,她的目光逐漸變化,先是怨毒,然後是狠,接著又轉化足以熔鋼化鐵的滔天愛意,愛過之後即是惆悵、離別、怨懟,還夾雜著模糊的瘋狂。但這諸般情感都是轉瞬即逝,剩下的只是平和--絕對的平和,像一汪深潭一樣。

 神壇的前方忽然站起一個人,瑞克和眾女都注意到了。事實上,他們剛剛進來時就已經發現她了。但因為她跪伏在神像面前,眾人一直沒去打擾。

 那是個穿著麻布白衣的女僧人,長發披肩,約莫十六七歲,長得清秀絕倫,她的眼眸如古井幽潭一般,不見一絲波紋。她這種絕對的淡漠讓人覺得,即使是站在鬧市中,也超脫了塵世,無欲無求。(注:藍疆沒有‘尼姑’這個稱呼,對在寺廟中修行的人,無論男女,統統稱之為僧人,所以有男性僧人和女性僧人這一說。在這裡,僧人沒有特別的清規戒律,修行幾乎全憑自己的意志力。因此,藍疆的僧人雖然很多,真正有成的卻寥寥無幾。另注:僧人與神殿中的神官修女不是一個概念。概括來說,神殿帶有神權和政治色彩,他們自成一股勢力,因此通常受當權者的承認。寺廟,則是民間性質的,代表著人與生俱來的一種向往。他們沒有嚴格的組織,寺廟與寺廟之間沒有直接的領導關系,因此只能算是一股松散的不受當權者承認的民間勢力。)

 阿爾娃問道:”我想,神像代表的那個人是妳師父。”

 女僧人點了點頭。

 “妳知道我是誰?”

 女僧人再次點頭。

 “她有東西交給我嗎?”

 女僧人這次搖了搖頭。

 “也沒留下什麽話?”

 再次搖頭。

 阿爾娃問了最後一句話:”妳想跟我走嗎?”

 女僧人回頭凝望神像,沒有任何表示的動作。阿爾娃卻知道那表示她應允了,因為女僧人望向神像的目光中溢滿離別。

 阿爾娃轉身望向瑞克,這個小子正百無聊賴地逗著小姑娘愛瑪。正是這個正在成長的男人啊!阿爾娃心中歎道,他將主宰我的生命,我的一切,但是你何必又要逃避呢?她的目光轉向大殿裡的神像,然後投注在女僧人的背上,暗道:雖然我對你的怨懟已經煙消雲散,但是,既然注定我們本是一體,我怎麽也要把你拉下水,先從你這個徒弟開始吧!也許她正是你留給我,用來考驗他的武器。

 出了竹林,到了該決定何去何從的時候了。瑞克反正是一付隨遇而安的脾性。克麗絲和阿爾娃都沒有說話,劍侍們則用一種期待的眼光看著瑞克。瑞克想了想,最後決定先回雲都城。因為即使是要去秦部的皇城鷂天,也需要準備各種應用什物以及馬車、馬匹。雲都到鷂天城,遙遙幾千裡,大部分時間將會在荒郊野外中度過,所以,一應生活用品都需要準備齊全,尤其是在他們隊伍裡有一個小女孩以及十幾個暫時不會武的女人的時候。

 在回雲都的途中,阿爾娃將為什麽來落霞山的原因告訴了瑞克,不過,答案依舊是模糊的。她隻說來落霞山是為了找一個亦敵亦友的故人,就是她當年將自己封印起來的。可惜她現在雲遊去了,但自己一定要取回她拿走的東西,所以暫時將她的徒弟帶在身邊,目的是為了引她出來。瑞克雖然覺得這些話破綻重重,但也不便質問,況且他一向粗枝大葉,有什麽疑問眼前沒問,轉個頭也就忘了。

 由於遠行在即,此時回雲都的腳程反而慢下來了。來的時候走了一天,回去的時候,卻足足走了兩天。遠遠望見雲都城高高的箭樓,瑞克笑道:”我們又回到這個掉耳朵的城市了。”

 “這怎麽是掉耳朵的城市?”克麗絲不解地問。

 “因為幾天前, 這裡有很多人掉了耳朵。”瑞克哈哈一笑。當先走向雲都城的城門。但就在即將進城的時候,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頓時大喜過望。恰巧,背影的主人也因為突然走過來一大群儀表不俗的男女而回頭觀望,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艾麗絲!”瑞克微笑著面對佳人。

 艾麗絲卻低下頭,不知為什麽,她的臉好紅。瑞克走至近前,問道:”妳怎麽會在這兒?學校不上課嗎?”

 艾麗絲依然沒有答話,瑞克急道:”難道藍城出事了?”

 艾麗絲連連搖頭。站在不遠處的克麗絲等人看著好笑,她們怎麽也搞不清楚,瑞克這個貌似偉岸男子其實還沒有成人的小男人竟然這麽受女人的歡迎。這個明顯比他大好幾歲的女人竟然在他面前臉紅。不過,只有寧芙神衛們露出思索的神情,因為她們都覺得艾麗絲身上有某種東西,是她們熟悉的。因為只有一個地方,才能孕育出女性這種獨特的仙露明珠般的光芒。但可惜,她們覺得艾麗絲很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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