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劉正國家出來後,蕭堯便和早已等在樓下的於海洋驅車返回賓館。
在路上,開車的於海洋抬眼透過車窗望著漆黑無星的天空,若有所思的說道:“不知道這天兒是要下雨,還是要下雪啊!”
蕭堯笑了笑,因為賓館別墅和利民苑都已經供暖了,所以對天氣並不怎麽擔心的他,說道:“別下雨了,還是下雪吧,好幾年沒看到雪了。”
“不能啊,今年開春之前咱們百湖的雪還挺大的呀,那時候你不在百湖嗎?”
蕭堯嘿嘿一笑,沒有應於海洋的話。重生前的幾年一直在南廣闖蕩的他,每次回百湖市看父母都是來去匆匆,而且那時候可能是因為全球溫室效應,或者是天氣的周期變化,雖然百湖市地處東北,但冬季雪卻是越下越少。此時透過車窗看窗外的他似乎已經回想不起前世最後一次看到雪花飛舞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
於海洋的車開的即快又穩,沒用上半小時,便將蕭堯送回到了九號院賓館別墅的門口。
等車停下來後,蕭堯對於海洋說道:“今天來的有些晚,不知道看資料要看到幾點,這樣,於師傅,晚上我就不回利民苑了,明早你過來接我就行了……”
“行,堯少,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早我七點來接您,晚上要用車你給我打電話就行……”於海洋回答道。
“好。”蕭堯打開車門,一股涼風襲來,不禁讓熱空調吹了一路的他打了一個冷戰,下車後還不自覺的將夾克上已經拉到頂的拉鎖又往上提了提,然後縮著脖子快步的往別墅大門走去。
於海洋看著將車門關上後,貓著腰宛如小偷要入室一般的蕭堯,他不禁微笑著搖了搖頭。等看別墅裡有人給蕭堯開門後,他才啟動車,調轉車頭往賓館大門駛去。
聽見門鈴後,怕冷的邱佳慧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當她看到蕭堯後,隨即將門隻開大到容一人進去的寬度,伸手招呼蕭堯進屋。當蕭堯和她擦身而過的時候,她問道:“堯少,你是不是真的會未卜先知呀!”
“什麽未卜先知?”進屋後,蕭堯聽到邱佳慧的話,扭頭問道。
邱佳慧將門關好後,回身說道:“下午我們要整蠱你,你就有事沒來,剛剛米琪姐下樓問你回來了沒,馬上你就回來了……”
“米琪姐找我有急事?”蕭堯問道。
邱佳慧搖了搖頭,說道:“看米琪姐下樓時候的樣子,應該是不著急,如果著急的話,米琪姐就該直接給你打電話了……”
“也是。”蕭堯聽邱佳慧這麽一說,也就放下心來。隨後他又向邱佳慧問了下有關下午大家要整蠱他的原因,等到邱佳慧描述完,他知道原來所謂的整蠱只是大家為了慶祝新公司盈利而弄的小惡作劇,他也就一笑置之了。
講完下午的事情後,邱佳慧問蕭堯:“堯少,你現在是上樓,還是去工作室?”
“我先上樓吧,”蕭堯指著上樓的樓梯,然後他對邱佳慧說:“你剛剛不是說米琪姐找我嘛!”
“好的,堯少。”邱佳慧微笑著回答道。
蕭堯點了下頭,轉身便上了樓梯。
“哈嘍,米琪姐。”因為房門沒關,所以蕭堯走到駱米琪辦公房間的門口後,便微笑著直接走了進來。
駱米琪聽到聲音,原本伏案寫東西的她抬起頭來,看到蕭堯後,她將手上的筆放到了桌上,“回來了,托尼。”
“嗯。”答應完後,蕭堯來到駱米琪辦公桌的對面坐下,笑問道:“米琪姐,上樓之前聽佳慧姐說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哦,之前冉小姐打電話給我,她希望你回來後能給她回個電話。”說完,因為在之前與冉晴的通話中知道了一些事情的駱米琪,不自覺地將目光飄到了蕭堯的臉上。她想看蕭堯聽到這個消息,會作何表情。
聽駱米琪說是冉晴找他,原本面帶微笑的蕭堯表情不由的一僵,隨即又很快就恢復了過來。當看到駱米琪在看他,他摸了下腰上的手機套,找借口道:“哦,可能是我手機沒電了,”說完,停頓了下後,他又問駱米琪道:“米琪姐,冉晴姐說找我什麽事了嗎?”
“沒說,只是說讓你回來後,給她回個電話……”說完,駱米琪看到蕭堯臉上只是稍縱即逝的失神,她又補充道:“但從電話裡,我感覺,冉小姐的情緒可能有些不太好……”說到這兒,駱米琪看到蕭堯臉上依舊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稍有些挫敗感的她,也就直接把剩下的話戛然而止了。
“嗯,我知道了。”蕭堯對駱米琪微笑的點了下頭,然後對她說道:“米琪姐,你把冉晴姐的電話號碼給寫一下,手機沒電了,這段時間忙暈了,誰的電話號碼腦子裡也記不住……”
“托尼,你和冉小姐之間是不是發生什麽問題了?”考慮到眼前蕭堯對新公司的重要性,以及想到感情的事最折磨人,駱米琪還是忍不住再次問道。
“沒有啊!”蕭堯矢口否認道。當目光落在駱米琪臉上,看到其狐疑的眼神,他抿了下嘴,給了駱米琪一個安撫的眼神,說道:“放心吧,米琪姐,真沒什麽,只是最近太忙了,我和冉晴姐沒怎麽聯系……”
看著眼前喜怒不形於色的蕭堯,駱米琪實在想不通,在蕭堯這個年紀,他是怎麽將他的心性養成如此超越年齡成熟的。
如果沒有冉晴之前打給她的這通電話,她完全聯想不到,費心費力幫冉晴去香巷為侄女看病的蕭堯,居然在冉晴通關到香巷後,兩人之間就再沒聯系過。
駱米琪知道,以蕭堯剛剛被她兩次試探問話後,表現出來的態度,就算她此時再追問下去也只是徒增尷尬。隨即從手旁的桌上拿起早已記好冉晴電話號碼的紙遞給蕭堯,“冉小姐香巷的電話號碼……”
看著駱米琪早有準備,想到駱米琪之前試探性質的話語,蕭堯不禁尷尬的揉了揉鼻子,隨後他對駱米琪致歉道:“對不起,米琪姐!”
“沒什麽!”駱米琪很是理解的微微一笑,問道:“托尼,需要我給你衝杯咖啡嗎?”
看著蕭堯的背影從門前消失,起身準備為蕭堯衝咖啡的駱米琪,想到剛剛蕭堯的道歉,不由的發出一聲長歎。
蕭堯回到書房後,坐到書桌前的他點燃了一根煙。等到駱米琪送完咖啡後出去將房門關好,他拿起案頭的固定電話,對著照著駱米琪之前給他的那張,寫著冉晴電話嗎的白紙,一鍵一頓的撥通了冉晴的電話。
隨著電話聽筒裡的蜂音響起的一霎,獨處一室的蕭堯發現,因為考慮到一直癡纏自己阮新竹,想借著冉晴不聯系自己,而把冉晴前世今生留在腦中的記憶抹去的想法,似乎並沒有真的實現。
“喂,小堯嗎?”
電話接通後,聽筒裡傳來冉晴小心翼翼的聲音。
時隔一個多月再次從電話裡聽到冉晴的聲音,自覺重生後,自覺已經能很好控制內心情感的蕭堯,內心扔然不受控的翻騰起來。他深吸了口氣後,低聲說道:“姐,是我。”
聽到電話裡傳來蕭堯的聲音,冉晴有些哽咽的說道:“小堯,對不起……”
當“對不起”三個字從電話裡的聽筒中傳到蕭堯耳中的一霎那,他心中一股莫名情緒隨即從心底怦然而出,讓拿著電話的他不禁無力的陷進了老板椅裡。
想到一個多月來,只能和陳李月華通電話時候,間接的了解到冉晴在香巷的情況。蕭堯也分不清,此時他心裡是一種什麽滋味。
蕭堯雖然心裡很明白,在彼此斷聯系的這件事上,他和冉晴都有責任, 但不知為何,他心裡還是有種莫名的委屈、沮喪,以及對冉晴的埋怨。
半天沒聽到蕭堯的回答,電話這頭的冉晴心不由的一沉,啜泣的說道:“小堯,姐到香巷之後沒和你聯系,你是不是覺得姐特沒有良心……”
“沒有了,姐,其實就算打電話,你除了說謝謝,還能說些什麽?你在香巷的情況,我在月華姐那裡都能了解到……”雖然胸口像有什麽東西鯁住一般的難受,但蕭堯還是盡量控制著,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淡然,不帶上什麽別樣情緒。
冉晴聽到蕭堯回話,蹲在床邊的她,失神著說道:“是啊,除了說謝謝,姐還能說什麽……”
聽著冉晴失神的話語,雖然蕭堯想告訴冉晴說:其實,只要你打電話過來,哪怕不說什麽,我都會很開心。但話到嘴邊,想及到每天中午必須接到自己一通電話才肯午睡,天天算著還有幾天到周五,周末總會賴在自己身邊的阮新竹。他心痛的悵然道:“是呀!其實,真的沒什麽可說的……”
冉晴聽到蕭堯狠心的話,淚珠更是止不住的順著光潔臉頰奔湧而下。她用手背抹了下眼淚,抽泣著說道:“對不起,小堯,如果,如果有病的是我而不是丫丫,姐絕不會這麽自私拖累你,讓你為我背上這麽大一個包袱,但姐真不忍心看著丫丫這麽小,這麽小就……”想到從她到香巷後,蕭堯在百湖市每天都要幫她工作還債,說到這兒,再也說不下去的冉晴將電話從嘴邊挪開,開始放聲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