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客廳的座鍾剛剛敲完十點的鍾聲。坐在沙發上陳錦鴻不禁又扭頭看了眼書房的房門。想到妻子在晚上八點多的時候接到駱米琪的電話之後。她便冷著臉一聲不吭的躲到書房裡,一直到現在也沒出來!
考慮到妻子已經在書房裡待了快兩個小時的時間了。心中多少有些擔心的陳錦鴻起身走到書房的門口。輕輕敲了兩下門。等聽到妻子在書房裡的應聲後。他按下門把手,推開房門便走了進去。
書房的門被打開後。一股撲面而來的煙草味便鑽進了陳錦鴻的鼻腔裡。隨後,妻子陳李月華堆坐在書桌椅子上的頹然表情也隨之呈現在了他的面前。
因為以前曾經答應過丈夫以後不再抽煙。所以當陳錦鴻開門進來後。心情因為蕭堯受傷的事情,此時已經糟糕到極致的陳李月華還是強打精神的對丈夫開口道歉道:“對不起,錦鴻!”
聽到妻子有氣無力的道歉,陳錦鴻表示理解的聳了聳肩。隨後,來到妻子面前坐下的他目光掃過書桌上插著七八根煙蒂的煙灰缸。然後柔聲問妻子道:“怎麽,托尼現在的情況很麻煩嗎?”
“嗯!很麻煩!”陳李月華點下頭。隨後她便把之前駱米琪在電話裡匯報的情況向丈夫描述了一遍。
聽完妻子的陳述後。表情詫然的陳錦鴻有些不解的問道:“腦乾出血?米琪之前打電話不是說,托尼只是被一個人精神病推倒後腦撞了一下地板嘛!怎麽現在就變的這麽嚴重了啊!”
說完,陳錦鴻看到坐在對面的妻子臉上流露出的那份黯然神情。考慮到蕭堯對妻子以及自己,乃至新鴻華的重要性。他緊忙又說道:“月華,你不用太擔心,可能是百湖市的醫生水平不夠,把病情誇大了啊!要不你給托尼的家人打個電話,讓他們把托尼送到香巷來……”
聽了丈夫的建議,陳李月華微微的搖了下頭。然後沉聲說道:“之前我已經給苗醫生打過電話了……”
“苗醫生怎麽說?”陳錦鴻緊忙問道。
雖然作為李家私人醫生的苗兆麟並非某個專業領域的權威。但作為全科醫師的他,對於各種疾病的了解,卻不是一般普通醫院的專科醫生可以比擬的。
“苗醫生說,就算托尼現在人在香巷,但因為腦乾出血離生命中樞太近,手術風險太大,容易出危險。所以一般醫生是不太敢建議患者手術的,只會建議保守治療。而且就算做手術,全港,乃至全球也沒有任何一名醫生敢保證上手術台後,托尼能活著走下手術台……”說到這兒,陳李月華深吸了口氣。然後神情一屏的說道:“而且苗醫生還說,像托尼現在這種情況,就算能僥幸醒過來,將來他也百分之一百的會留下後遺症。並且很可能以後生活自理都會成問題!”
後遺症!生活自理成問題!
聽完妻子的話後。陳錦鴻腦中不由的浮現出平日經常可以見到的那些因為腦出血而留下口斜眼歪,半身不遂,智力受損後遺症人的身影來。隨即,蹙起眉頭的他,扭頭問妻子道:“如果真如苗醫生所說,那豈不是就算托尼這次真的大難不死!將來他對於咱們新鴻華,豈不是也再沒什麽用處了嘛?”
陳錦鴻的話音剛落,還沒等陳李月華開口。只見陳李月華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間便毫無症狀的突然跳動了起來。
看著桌上跳動的手機。陳錦鴻和陳李月華的腦中幾乎同時迸出一個念頭來。那就是這個電話會不會是駱米琪打來告訴自己(妻子)——蕭堯因為腦乾出血,已經傷重不治了呢!
心中無比忐忑的陳李月華,在丈夫陳錦鴻的注視下接通了電話。
“喂……”
陳李月華隻說出這一個“喂”字。電話另一頭便傳來了她父親李暮從的厲聲咆哮:“李月華——我問你,在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被父親電話裡突如其來的咆哮吼的有些發懵的陳李月華,緊忙開口道:“爸爸,您這是怎麽了?”雖然陳李月華此時和丈夫已經算是自立門戶,但父親李暮從幾十年來在她心中的那份久積而成的威嚴卻並不是短時間內可以消除的。
“我怎麽了?你問我怎麽了?”怒不可遏的李暮從一連兩聲反問後。他冷聲質問女兒道:“蕭堯受傷是怎麽回事兒?為什麽收到消息你不第一時間通知我?你不知道蕭堯對於李家意味著什麽嗎?”
“爸爸,你聽我解釋……”
“哼!解釋?”滿臉怒容,胸口在劇烈起伏的李暮從對著電話裡沉聲說道:“好啊!所謂人在做天在看!我倒要看看,你要給我一個什麽樣的解釋的?”
“我、我……”說了兩個“我”之後。捧著電話的陳李月華心中突生出的一個念頭,一下子就語塞了起來。
如果此時的陳李月華還在金豐證券。那麽當她收到蕭堯重傷昏迷的消息後。她一定會第一時間把這個消息通知給父親。但現如今的情況是,她畢竟已經自立門戶創立了新鴻華。更何況此時的陳李月華心底揣著一個,等到父親百年之後從弟弟李錦輝手中奪回金豐的念頭。此時的她,又怎麽可能將作為李家貴人的蕭堯的任何消息傳遞給父親呢!
甚至於剛剛和苗兆麟通完電話,知道就算蕭堯醒過來,將來也是一個生活無法自理的廢人之後。獨自在書房裡的陳李月華,心裡便滋生出一個邪惡的念頭來!那就是——既然蕭堯因為腦乾受傷的緣故,就算醒過來也已經無法再為自己所有了。那麽在她心裡,活著只能作為李家風水“祥獸”的蕭堯,還不如就此死掉對自己來的更為有利!
這也就是為什麽當父親李暮從讓她解釋的時候。陳李月華說了兩個“我”之後,卻沒能將剩下的話講出來的緣故——因為有愧於心!
李暮從聽女兒在電話裡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心中悵然的他,對著電話歎聲道:“錦輝與你雖非一母所出,但血脈相連卻是不爭的事實。鬩於牆,禦其侮這個道理,現在雖然我已經不敢去指望了!但唇亡齒寒這個道理,就算我不說,我想你應該也能想明白的……”
“對不起,爸爸!”聽到父親的話後的陳李月華不禁眼圈微紅的在電話裡對父親開口道歉。
李暮從聽到女兒的道歉。他喟然道:“既然家資豐茂,那就避免不了的骨肉奪產!我只希望你們彼此之間的陰謀、陽謀不要謀在李家的根基上!畢竟作為父親,我將金豐股份分給你們的時候,我並沒有偏袒你們姊妹三人中的任何一人!”
“你放心吧,爸爸!以後我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了!”
“好了,月華。我已經聯系了威爾士親王醫院的神經外科專家,同時也向內地的民航空管局申請飛行計劃了。再過五個小時,你陪我一起去一趟百湖市吧!”
“好的,爸爸!那我現在馬上準備一下!”
陳錦鴻等到妻子掛斷電話後。開口問道:“爸爸要你陪他去百湖市?”
“嗯!”陳李月華點了下頭。隨後,站起身來的她叮囑丈夫道:“錦鴻,爸爸對托尼的事兒看的很重,估計會在百湖待上好些天。你在下周率團去百湖市之前,把我手頭上那份有關BlairHull的股份收購的合同盡量敲定下來。這個收購計劃因為有米國國嵐山風險投的突然介入,咱們不能再拖了!”
“嗯,我知道了。放心吧!”
隨後,陳李月華又對丈夫交待了一些公司日常的一些工作。交代完後,她便走出書房,叫來菲傭後,開始為即將去百湖市準備起出行所需要攜帶的一些必備用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