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堯把他想讓於師傅明天送他劉軒和詹予恬回臨江的事情和駱米琪說了一下。
“沒問題,托尼,”駱米琪聽完蕭堯的陳述後,馬上點了點頭,“一會兒於師傅來了,我會和他說的。”
“好的,米琪姐。”
說完用車的事後,倆人又隨便聊了兩句,感覺時間差不多了,蕭堯和駱米琪便一同下了樓。
下到一樓後,於海洋還沒來,蕭堯卻突然來了尿意,他揉了揉鼻子,拍了拍身前駱米琪的胳膊,等她回頭後,說道:“米琪姐,如果於師傅來了,你先讓他等我會兒,可能是晚上咖啡喝多了,我先去趟衛生間……”
“好的,你去吧。”駱米琪微笑著回答道。
前腳蕭堯剛去了廁所,隨後別墅裡的門鈴就響了起來。
於海洋進屋後,駱米琪便把蕭堯明天上午要用車的事情和他交代了一下。
坐在沙發上的於海洋聽完後,他表情有些糾結的看著駱米琪,他試探著問道:“駱小姐,要不,你看,能不能明天過了午飯時間,我再去送堯少去臨江?”
駱米琪聽到於海洋在她交代工作後,居然討價還價,心裡有些不悅,但態度依舊正常的說道:“既然你有事,於師傅,那這樣吧,你把鑰匙交出來吧……”
因為於海洋並不是金豐旗下的員工,所以雖然駱米琪對他的工作態度有所不滿,但卻沒辦法表現出來,她突然有些後悔聽信賓館負責接待她們的那個經理的話,而沒把金豐投資連港派來的司機留下來了。
聽到駱米琪要讓他交出車鑰匙,於海洋嚇得他趕忙打斷駱米琪,“別啊!駱小姐!”
於海洋心裡想:這鑰匙交出來容易,等再想要回來就難了。
原本於海洋能開上這台車,就有些瞎貓碰上死耗子的運氣在裡頭。如果不是開始駱米琪的一條要司機隨傳隨到,而且沒有節假日的這條要求,嚇退了一幫小車司機。這台車壓根就輪不到他這個在車隊裡沒人沒勢的後勤司機身上。
現在三天過去了,別的司機看到於海洋一天就下午、半夜出兩趟車,沒事就在值班室看電視,還拿著每天45塊錢的最高出勤補助津貼,而且別墅裡的其他香巷人出去辦事都會用賓館裡的另一台由小車隊楊福開的奧迪100。包括楊福在內的其他司機把眼珠子差點都羨慕出來了。
如果不是因為這些香巷人背景硬扎,賓館的領導不敢在背後使小動作,以國企賓館裡的人情關系作風,早就有能人要頂替於海洋的位置了。
於海洋心想,自己怎麽這麽歹命,這麽些年了,好不容易撈到一個好活兒,現在……
車鑰匙不想交,兒子會親家(定親)不能不去,就在他糾結的時候,蕭堯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
蕭堯看到一臉冷落的駱米琪,還有臉上滿是糾結的於海洋,納悶的問道:“別什麽啊?”
於海洋看到蕭堯,他從這幾天的觀察中感覺到,這些趾高氣揚的香巷人,似乎都是給這個叫蕭堯的少年乾活的,忙開口把他因為明天起早,老兩口要和兒子一起去女方家會親家,上午不能出車的事情和蕭堯解釋了一下,並且對蕭堯拍胸脯保證,他下午一點之前一定能趕回來。
駱米琪聽了於海洋的話,心裡這個氣呀,她工作這麽多年,從來沒聽說過下屬為了他自己的事讓老板來更改日程安排的。
等到於海洋說完,還沒等蕭堯說話,駱米琪便接口說道:“於師傅,既然你有事,那你就把車鑰匙交出來,我並沒有強製你一定要出這趟車……”說完,她將手伸向坐在她對面的於海洋。
“那駱小姐,我把鑰匙給你了,那你能保證不換司機嗎?”於海洋一邊磨磨蹭蹭的掏鑰匙,一邊看著駱米琪的表情,等著她的回話。
看到駱米琪一直到他說完話,依舊還是一副冷冷的表情後,於海洋急中生智的想到了一個辦法,他將車鑰匙掏出來,起身後並沒有將鑰匙送到坐在他對面的駱米琪手中,而是表情落寞的托著車鑰匙走到蕭堯身前。
“給,堯少,”在蕭堯伸手接過車鑰匙後,於海洋黯然看著蕭堯,歎聲道:“我啊,在賓館車隊幹了二十多年了,啥好事都輪不到我,好不容易撈著回好車開,別人還盼著我出錯,唉,到底是出錯了……”
蕭堯雖然明白於海洋和他說這番話的用意,就是要讓他開口好繼續開這台車。看著一臉滄桑的於海洋為了兒子明天會親家的事情,被駱米琪逼得寧可交出車鑰匙也沒有要做出晚上回家推脫掉明天去給兒子相親的事。
雖然於海洋把鑰匙交給他是耍了心眼兒的,但蕭堯能看出於海洋心裡對於這份工作的戀戀不舍卻是真的。
蕭堯在於海洋這個老實巴交的父親身上看到了前世父親蕭建軍的影子。蕭堯記得父親在他上大學開始,就說為了身體健康把煙酒就全戒了,可是等到家裡條件好了之後,卻又偷偷的把煙撿了起來。
“於師傅,也沒說你犯錯了,誰家還沒有點啥事呢。再說你這也是正經事,這樣吧,明後天我給你放假,你就安心去辦家裡事,賓館要問,你就說和我去臨江了……”蕭堯笑著安慰著於海洋。
駱米琪聽了蕭堯的話後,想到別墅裡的人都是土生土長的香巷人,都習慣於左側通行,開方向盤在右側的車,她急忙開口說道:“托尼,那怎麽行,如果不通知賓館方面,明天沒有司機,誰來給你開車?”
“自己開唄!”蕭堯將車鑰匙在手上顛了顛,笑著對駱米琪說道:“米琪姐,你不知道吧,我打初二開始,沒事就自己開車在臨江、臨東兩地來回跑了……”
駱米琪有些懷疑的看著蕭堯,問道:“這怎麽行……”
“怎麽不行?”蕭堯打斷駱米琪的話,直接拍板的說道:“就這樣吧!車呢,今天晚上我就開回去了,周一晚上等我放學,你讓於師傅來學校門口等我,再有,以後你也沒必要天天去學校門口接我,讓於師傅開車過去接我就成了……”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時間不早了,我走了,米琪姐。”蕭堯揮了揮手,沒讓駱米琪把話說下去。隨後,蕭堯轉頭對楞眼看他的於海洋說道:“走吧,於師傅,這幾天都是你送我,今天我捎你一段……”說完,他拎著車鑰匙就往別墅大門走去。
駱米琪跟著蕭堯出來後,看到出門口的蕭堯徑直奔著停在門口的車走去,她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在身後叫住蕭堯,“托尼,”蕭堯回頭後,她關切的說道:“要不,我明天還是聯系賓館吧!”
“放心吧,米琪姐,沒事的,你進屋吧!”蕭堯和駱米琪擺手告別後,便和於海洋一起上了車。
上車後,蕭堯調整了一下座椅和後視鏡,習慣性的伸手去摸下手刹,卻納悶的一把摸空了,正常車的手刹位置居然什麽都沒有,他心想:難道這時候就有電子手刹了?
於海洋看到蕭堯的動作後,指著手動擋車離合器踏板的位置,對蕭堯解釋道:“這台車的手刹在腳底下……”
“哦!”蕭堯用腳感覺了下,恍然大悟的點了下頭,將車啟動。
“我剛開始接這台車的時候也挺不適應的……”於海洋又補充說道。
蕭堯啟動車後,對於海洋說道:“於師傅,那咱們走吧。”
“行!”
車行駛起來後,一直到出了九號賓館的大門,於海洋看著熟練駕駛車的蕭堯,他的心才算真正放了下來。
當車駛上經三路後,蕭堯問道:“於師傅,之前我就聽你說,你家在中寶路,具體位置在哪兒?”
“知道中寶路的老星峰食品廠嗎?”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於海洋回答道。
“哦,我知道了!”蕭堯點了點頭。
“我家就在廠子旁邊的家屬區……”
蕭堯聽到星峰家屬區後,隨口問道:“於師傅,你愛人在星峰食品廠?”
“不止,我兒子赤那也在廠裡開車,如果不是因為廠子效益不好,赤那的女朋友小敏的父母在他倆的事上不太同意,我用這麽火急火燎的嘛!”於海洋歎了口氣的,回憶道:“如果星峰還像以前效益那麽好,那就好了啊!赤那找對象,也就不這麽費勁了……”
“於師傅,你兒子的名字蠻有意思的啊!”
“呵呵,”於師傅聽到蕭堯說道他兒子的名字,笑了笑說道:“赤那在蒙語裡是狼的意思……”
“於師傅是蒙古族?”
“不是,我媳婦是蒙族,赤那長得就像他姥家人,又高又壯,比我粗一圈,高一頭多,一米八五……”於海洋用手在他自己身上比劃著於赤那的體格,眉開眼笑的說道。
“嗯,確實夠魁梧了!”蕭堯點了點頭,附和道。
一路上,在兩人聊天的過程中,於海洋將他家從十多年前人人羨慕的事業單位、國企雙職工的家庭,到這兩年,全家三口基本上全靠他一個人掙錢,兒子要結婚買不起房,女方家對兒子挑三揀四的事情和蕭堯講述了一番, 而且時不時就罵上兩句去年開始折騰廠子的常務副市.長司明達。
當蕭堯將車拐入中寶路之後,於海洋有些訕訕的說道:“堯少,你車開的這麽溜,過段日子,這車是不是就不用司機了?”
“放心吧,於師傅,只要我還在金豐工作,別墅這些人還在賓館裡住著,這車你就開著,”蕭堯為了打消於海洋顧慮的說道:“反正你的工資也不用我來掏,如果我周六周天回臨江用車,你和單位說你和我一起去臨江了,然後你就在家貓著……”
“呵呵,那敢情好啊!”於海洋憨憨的笑了笑,然後對蕭堯解釋道:“堯少,其實說實話,我這麽些年,開破車我都開慣了,我倒不是圖這車好,活兒輕巧。我就是眼饞這一天45塊錢的補助……”
“於師傅,我明白……”
“我這能多掙點,家裡不也就能寬綽點嘛……”
“是!”蕭堯感歎的點了點頭。
“到前面那個不亮的路燈那兒給我停下就行了……”
蕭堯將車靠邊停下後,馬上要下車的於海洋對蕭堯交待道:“堯少,這車4.0的,勁兒大,稍微給點油,就噌噌的往前竄……”
“我知道了,於師傅,我不會開太快的……”
“那行,堯少,周一下午我去你學校門口等你啊!”
“好的,於師傅,周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