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澤添所津津樂道的“副本攻略”,在一定意義上是一種劇透的手段,讓本身充滿未知數的冒險變得乏味,但是凡事也該分兩面去看,因為“攻略”上寫明我們接下來的一戰難度並不高,導致她們幾個幾乎都沒有半點心理負擔,來到912街區,只有我一個人有一種大戰將至的感覺,而其他人依然談笑風生,面不改色。
很多時候,人對潛在的危機都會有一種預感,會有一種莫名的躁動和焦慮,更有人說眼皮跳動也是一種危機的預感。但我現在的擔憂顯然不是莫名的,蘇普路奇就算不親自來,他的手下也必定不是什麽善男信女,憑什麽同樣身為蘇普路奇下屬的湯森就被稱作為“難度逆天的BOSS”,而我們接下來的一戰卻是公認的低難度?
時間是早上9點06,距離巡邏士兵換班已經不到一個小時了,JustSoulPub卻是大門緊閉,對於一個經營時間是晚間的夜店來說,這是正常的,對於一個藏著重要武器的重要場所來說,這也是正常的,但是,這樣我們得怎麽進去?
舞澤添向我們一招手:“來,跟我走!”她居然又開始帶路了,並且把我們帶到了房子的後巷,僅僅是隔著一幢房子,但是與布局講究的912街區主街道相比,這條後巷給人的感覺就像來到另外一個地方,窄窄的巷子裡堆著各種雜物,空酒瓶,破爛的木箱,陳舊的酒桶等等,常玩夜店的人都明白,各種打架滋事,搶劫偷竊,隨地大小便之類違規舉措都有可能發生在這種明明有陽光照著也會讓人覺得陰暗潮濕的地方。
現在敵在暗我在明,行動只能小心謹慎,我們小心翼翼躡手躡腳地鑽進那條後巷,不敢去觸碰這條巷子裡的任何東西,因為似乎任何東西都是那麽的肮髒。在一堆木箱旁,我們發現了一扇鐵皮門,什麽裝飾也沒有,僅僅是一塊鐵板。(旁白君:後門……後媽生的唄!)
舞澤添走到這扇破爛鐵板門前,說:“應該就是這裡了。”不用想,一定是她的攻略上做了說明,否則舞澤添帶路哪會這麽靠譜。
舞澤添輕輕地拍打著那塊鐵板門,只是輕敲三下,就是滿手的鐵鏽,可見這地方有多髒。隔了好了一會兒,裡頭忽然傳了一陣人聲:“什麽人?”
舞澤添在這個世界闖蕩了一段時間,也已經很好地掌握了與NPC交談的方式,她湊近鐵門輕聲說:“我們是奉了加魯恩元帥的命令來最終軍備庫埋伏的。”如果她說“我們是來做任務的”,裡頭的人多半不會搭理我們。
“埋伏?我怎麽沒有接到命令?你們是哪支分隊的?”裡頭的人問。
“我們不是尼克斯軍團的人,我們是玩家……啊不,是預言中的勇士!”舞澤添說。
嘎吱一聲,鐵門開了一條縫,門縫裡露出半張老臉,半張臉上透著狐疑的神情。那人說:“你們真的是接了加魯恩元帥的命令嗎?”
我說:“千真萬確,難道你從我們身上看不到一種特殊的氣質叫做真誠嘛?”
那人細細地將我們幾人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四周,確保我們身後無人跟蹤之後,他緩緩地打開大門,說:“既然這樣,幾位就進來吧。”
我們走進那所屋子,這是一座倉庫,擺放著酒桶和雜物,牆壁上的牆灰也已經開始脫落,顯得格外的破舊,乍一眼看去,這種破舊的屋子根本就不像是個藏的了寶物的地方。
花之女問:“現在這個情形,是進入副本了嘛?”
舞澤添點了點頭:“我想應該是的!”
“進了副本為什麽動靜都沒有?”花之女又問。
“因為這本來就是個防禦副本,可能要等到10點鍾,第一波怪物才會來。”舞澤添說。
與其這樣瞎猜測,倒不如問一下剛才那個NPC,畢竟他算是軍備庫的守衛,也可以當做是這個副本的指引了,但是我剛想問,就發現,那NPC並不在這個房間裡。
“咦?剛才那個人去哪了!”一驚之下,我脫口而出。
這下大家才反應過來,在房屋裡四處找了一番,都不見那個NPC的身影,我們剛開始走進屋內隻注意這個所謂的“最終軍備庫”是怎樣的一副廬山真面目,沒有想到一個副本守門的NPC會趁這個時候溜掉。
不過,他溜掉了又怎樣?只不過是少了個守門NPC而已,哪個玩家會這麽在乎副本裡一個無關痛癢的NPC,況且,整個副本的攻略流程舞澤添已經了然於胸,她鎮定地說:“沒關系,我們只要再等10來分鍾,第一波怪物就會來了。”
舞澤添一句話就穩定了軍心,但是我卻不是那麽淡定,因為我們現在如果真的就是在“最終軍備庫”裡,那麽,這個屋子裡的酒桶內會不會就存放著魔晶礦呢?與殺傷力這麽高的東西同在一個屋簷下,那種壓迫感不言而喻。不過,魔晶礦這種東西,在沒有收到高強度撞擊的時候,是不會發生爆炸的,這麽一想,我反倒有些好奇,蘇普路奇做夢都想得到的魔晶礦,究竟是什麽樣子的。
趁大家不注意,我偷偷地擰開一個酒桶上的木塞,湊上去一看,裡頭黑乎乎的什麽也看不到,但卻聞到一股酒香撲鼻而來。看來我是多慮了,這些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酒而已。
這股酒香蔓延的房屋內,很濃鬱,很醇厚,西柚多抽動著鼻子細細一聞,說:“哇,這個好像就是我們上次喝的那種酒哎,50銀才一小瓶,放到現實世界,估計得有七八百的樣子。”
花之女問:“你不會是想搬幾桶出去賣吧?”
西柚多說:“怎麽可能?我像是這麽愛佔小便宜的人嘛?我只是想坐在這裡反正也無聊,開個幾桶酒喝上幾口,估計也沒人會發現。”(旁白君:你這就已經開始佔小便宜了!)
說的有幾分道理,我們為尼克斯軍團辦的這檔事,關系著整個大陸的安危,只要能成功抓獲蘇普路奇一夥,可以說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喝他兩桶酒算的了什麽,當做壯士上戰場前的熱身也不為過。但是偷喝畢竟偷喝,總還是不希望被別人發現,西柚多走到房間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說:“就這桶了!”
如果是在現實世界,西柚多要抱起和她半個人高的酒桶,顯然是要花些力氣的,但是在這裡,西柚多的力氣有的是,因為她是戰士。不過這桶酒的分量似乎要比我們預計中的更重,西柚多努力了半天,酒桶的底座都沒有離開過地面,甚至沒有移動過半分。
“裡面裝的是酒還是鐵啊?這麽重!”西柚多撒開雙手怒罵了幾句,一腳踹在那酒桶上,酒桶居然還是紋絲不動,像是長了根扎在地板上的一樣。按照很多武俠小說的情節,這種酒桶極有可能真的在地板上扎著根,我走上前去抱著那酒桶,輕輕一轉,酒桶底下發出齒輪彈簧之類的機械聲響,這果然是個機關。
身後地板開始慢慢從中間裂開一條縫,越裂越大,直到兩米寬的時候才停下來。地板下面是一道階梯,地道顯得極為暗沉,但是我們都知道,如無意外,這條就是通往最終軍備庫的路。
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是否要繼續前進,舞澤添沉默了一陣,說:“既然路已經開出來了,我們就繼續往前走吧!”
我們排著隊鑽入那陰暗的地道這種,在漆黑中走了好幾陣,雙眼才慢慢地適應這種黑暗。
毒甜心問:“隊長,按照你看的攻略,這條路有沒有怪物的?”
舞澤添說:“攻略上說,這個副本在大部分時間都是空的,沒有怪物,所以要非常非常耐心地在裡面等,所以這個副本被很多玩家稱為釣魚副本。”
“這個分明是概述,算不上是攻略了啊。”毒甜心說。
舞澤添點了點頭, 說:“資料確實抽象了點,但是這個遊戲本身就不支持劇透,而且內測的時候到過這裡的人就已經不多了,所以哪怕只是簡單的一句話,都會是寶貴的。現在我們可能是開啟了一條新的路,說不定就是內測時那些玩家沒有到過的地方。”
“那我們就是在開荒?”毒甜心問。
舞澤添又點了點頭,說:“按理說,大概可能也許是!”
此話一出,我們紛紛提起武器來,一瞬間就提高了警惕,不過想到我們已經幾乎走在所有玩家的最前端,心中難免還蕩漾著一些小激動,雖然這種領先僅僅只是在劇情上而已。
就在這種謹慎中帶著點激動,激動中帶著點期待的糾結情緒下,我們終於穿過了這條通道,來到一座燈火通明直放金光的地下大堂,我們停了下來,腳步已經完全邁不動了,眼前的景象是我們從來沒有見到過的,我相信女孩們在她們自己的世界裡也不肯能看到這樣的場面,我可以很負責任地說,正常的人類,看到我們眼前的這一幕都會心跳加速血壓升高,頭暈眼花那已經是小事,抵抗力承受能力低一點的,當場發瘋也有可能。
到底是什麽讓我們這群來路不凡的勇士如此驚慌失措?請聽下回分解。(旁白君:你不怕觀眾罵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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