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忙拉住雨純殺了個回馬槍準備另尋出路,然而已經來不及了,烏魯茲人圍堵了上來,他們討厭飛程掌心施放的強光紛紛擋住眼睛,但是這並不阻礙他們慢慢靠近兩人。
飛程拉著雨純一邊後退一邊剝開兜裡最後一枚寫好的契約蛋吃進肚裡,當吃下一枚契約蛋之後,吃下的這枚契約蛋就會替換之前契約蛋的契約效果。契約即刻更換完畢,沒了手電筒的光亮,整個地道裡頓時死黑一片,什麽也看不見了。
“有遺言麽?”他拉著雨純的手輕聲問道,掙扎過了,努力過了,此時此刻飛程也無計可施隻得認命了。
“有。”雨純上氣不接下氣,卻很認真地說。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退到了盡頭,飛程和雨純的背都貼到了洞壁上。
“說吧。”飛程道。
“你們倆在搞什麽!你們怎麽能就這麽放棄?”Lucifer著急地用翅膀拍飛程的頭。
“雨純是我害了你。”程程的聲音聽上去非常難過。
“不關你的事。”雨純安慰著。
“再不說就沒機會了。”飛程對雨純說道,黑暗中隱約看見烏魯茲人就快走到跟前。
“其實……其實我……一直很喜歡……啊——”話未說完,卻聽到了雨純的叫聲。
不知發生了什麽飛程就感覺雨純拉著他的手向後倒去,他正想把雨純拽回來,突然就感覺自己的身體也不受控制地往後倒,想要站穩,身後卻有一股強大的吸力拽著他。
這件事情發生得太詭異太突然了,他們剛才還靠著的堅實洞壁突然莫名其妙地動了起來,倆人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拽進了身後的洞壁裡。
這一切好像也出乎烏魯茲人的意料,就在被洞壁吞噬的最後一刻,飛程感覺到烏魯茲人的手抓住了他的衣服想要把他拽出去,然而烏魯茲人到手的只有衣服上的一塊碎片而已。
飛程和雨純整個人就這樣被包裹進了完全窒息的黑暗裡,飛程掙扎著卻發現身體根本無法動彈,全身每一寸肌膚都傳來沉重的壓迫感,胸腔無力起伏呼吸,臉上也被軟泥似的東西填滿無法睜開眼睛,那東西甚至塞進了鼻孔裡,飛程知道他們被活埋了。
他不知道雨純怎麽樣了,不過可以肯定雨純和他的處境一樣糟糕,兩人之間唯一的聯系就是他能感覺到左手被雨純死死地握著,飛程也握緊了她的手。原來死亡的滋味如此黑暗和孤獨,盡管雨純就在身邊,可是窒息帶來的痛苦卻必須各自承受。
大腦已經無法思考,任何的掙扎都是徒勞,飛程只能安靜地等待著,等待著咽下最後一口氣去上帝那兒報到。
恍惚中他感覺到自己似乎在動,他不敢肯定這感覺是否真實,或許是靈魂正在抽離身體,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吧。然而過了片刻,飛程覺得有些古怪,他動了動手指,手指動起來似乎毫無阻力,他又試著動了動腳,之前的壓迫感似乎都消失了,渾身被包裹著的泥土不知怎麽的全部都沒了,飛程睜開眼睛,四周還是一片黑暗,他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臉和額頭。
還有體溫,難道沒死?
他又掐了自己一下,很疼。
真的沒死!
“雨純。”飛程輕聲喚道。
如果自己沒有死,那麽雨純呢?她的肺活量……不會沒撐過去吧……想到這裡,飛程心急火燎地四處摸索著,剛剛明明還牽著手,可是後來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松開了,難道她……
越想越心急,就在飛程摸索了半天都沒有觸碰到雨純時,他突然感到一隻手從背後抓住了他的肩膀,然後他聽到了輕微的咳嗽聲,他認得這是雨純的聲音,飛程抓住雨純的手忙問:“你沒事吧?”
“沒,”雨純貪婪地呼吸了幾口空氣,問道,“剛才那是什麽東西?”
“什麽什麽東西?”飛程被問得莫名其妙。
“你沒感覺到嗎?我感覺到有東西纏住了我的腳然後在拖動我,後來身上的壓迫感就漸漸地沒了。”雨純說。
飛程一頭霧水不知該如何回答,此刻他更關心另外一個問題:“程程和Lucifer呢?”
“放心,咱倆好著呢,我們鳳雛就算沒了氧氣也不會死。”身旁不遠處傳來程程的聲音。
“我沒事,可是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程程身邊是Lucifer的聲音。
“你們鳳雛都搞不清楚,我怎麽知道。”飛程說。
“當時我死死地抓著你,我感覺有股力量把我們拖了出來。”Lucifer說。
“沒錯,有東西纏住了我的腳。”雨純和Lucifer的感覺似乎很像。
被他們這麽一說,飛程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他似乎也感覺到了身體在移動,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沒有腳被纏住的感覺,當時他感覺更多的是被雨純死死拽住的手。但是眼下他們仍身處危險之中,所以沒工夫細想。
飛程摸著洞壁站了起來,他想起自己吃了一枚還沒實驗過的契約蛋,便嘗試著施放契約能量,就看見掌心中冒出一束非常細小的椎體光線。
看見效果後飛程立刻停止了能量施放,現在身處地下沒有陽光,這點能量省著點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
“不管什麽事等出去再說,現在我們只能摸著走了。”飛程用步子量了量,這裡空間最多兩米寬,感覺還是條地道,就是不知通往何處。
兩人隻好一人摸著一邊的洞壁,邊往前走邊尋找可能出現的岔路。
雨純的呼吸聲很沉重,聽上去氣不夠用似的。
“是不是覺得缺氧?”飛程問。
“或許吧,地道裡通風不好。”雨純說。
“要不要停下來休息一下?”飛程問,他自己的身體還不錯,到目前也沒感覺缺氧。
“不要。”雨純喘著氣說。
飛程這才想起雨純是怕黑的,她從小就怕黑,所以自從初中上晚自習之後,飛程習慣了每晚先把她送到家然後再自己回家。
會不會是黑暗讓她產生了恐懼和焦慮感才會另她呼吸困難?
為了緩解雨純的緊張,飛程想著法轉移她的注意力:“對了,你剛才說你的遺言是什麽?”
“……”雨純沒有回答。
“把你的遺囑告訴我,如果我們能活著出去,我就幫你實現了。”飛程說。
“真的嗎?”
“只要不是一些不著邊際的想法, 總是可以實現的吧。”
雨純頓了頓,說道:“我很喜歡聽你唱歌,出去了我們去K歌好不好?”
“就這麽簡單?”飛程心說,這算哪門子遺言啊。
“我知道你喜歡Hip-Hop,而且唱得也很不錯,學校要組織校慶表演,為什麽不上台露一手,人家王子源都要唱。”
“他是他,我才沒那麽無聊。”飛程道。
“你不喜歡的事情就都是無聊的事情,只有打遊戲才是正經事對吧?”雨純不樂意了。
“我們現在能不能活著出去都還是未知數,如果真的能出去我們就去K歌。”飛程答應道。
“隻K歌不行,答應我在校慶上露一手。”雨純要求道。
“開什麽玩笑?”飛程不是一個喜歡顯擺的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唱歌,這也太為難他了。
“我不管,連遺言你也不答應嗎?”雨純道。
飛程歎了口氣,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好,我答應你。”他心說現在能不能活著出去都不知道,先哄著雨純開心才是上策,至於這個承諾到時候是有空子可鑽的,她不是說“露一手”嗎?大不了站在台上豎起自己的手掌給大家看看就得了,實在不行還可以豎中指,只是不知道會不會被學校處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