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今天遇見的怪事太多了飛程和雨純都神色緊張地盯著地上的啤酒罐,兩人木頭似的僵在原地,仿佛啤酒罐裡藏著什麽妖魔鬼怪馬上就會鑽出來。
“你們倆發什麽呆呢?”一個蹩腳的聲音從路邊傳來。兩人這才注意到牆根的陰影裡靠坐著一個人,那人低著頭看不見面容,不過看他身邊堆著的一堆空啤酒易拉罐,就知道是個喝醉酒的酒鬼。那人仰頭喝了口酒,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走到明亮的路燈下,扶著燈柱面色赤紅地看著他們。
飛程立刻認出了這人,這不就是今天班裡新來的長得像恐怖份子的本.嗎?哦不,本.巴納特。
“你在這兒幹什麽?”飛程問。
本.巴納特打了個酒嗝扶著燈柱不緊不慢地說道:“沒看見嗎?我在消遣,你們真是吵死人了。”
對於不熟識的人飛程向來話不多,更何況是一個喝醉酒的酒鬼,於是他沒有再說什麽,拉著雨純便離開了。
“再見袁飛程、范雨純……還有程程。”本揚了揚手裡的啤酒罐醉醺醺地說道。
飛程和雨純心有靈犀地同時停下了腳步。
“你都聽到了?”雨純轉身問道。
“想殺人滅口嗎?我又不是聾子,所以我才說你們吵死人了。”本靠著路燈柱笑嘻嘻地說道。
雨純急忙走了回去:“本,今晚這事……”
本抬手打斷了雨純的話,識相地說:“放心,我喝完酒睡一覺就什麽都忘記了!”
“你們在說什麽?”程程茫然地問。
雨純連忙捂住了程程的嘴,提醒道:“不要在任何人面前隨便開口說話,那樣你會有危險!”
“言論自由!言論自由!”程程掙扎著反駁道,盡管嘴被雨純捂著,還是能聽到它支支吾吾的聲音。
雨純忙安慰道:“在我面前絕對自由,但是你不能讓別人知道你會說人話,不然會很危險。”
“沒錯,按照我們中國人以形補形的飲食習慣,說不定很快你就會變成棒棒雞了……不信可以試試。”飛程半嚇唬半調侃地說道。
程程和飛程就像天生的冤家,彼此看對方都不順眼,此刻一聽這話它立刻撲騰著翅膀示威道:“你才是雞!我是鳥!”
雨純怕路過的人看見,急忙捂住程程的嘴抱著它走到牆邊陰影裡,悄悄安慰道:“好了好了,你們一個‘棒棒雞’一個‘棒棒娃’扯平了。”
本握著啤酒罐,用食指指了指程程,醉醺醺地說道:“真是天下奇聞!一上電視就會轟動全世界!”
“本,你有什麽辦法弄清它的身世嗎?”雨純病急亂投醫問道。
“隻有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今晚回去Google試試吧。”本說完便笑了起來。
這個家夥,不知道是不是裝瘋賣傻……
飛程覺得本這個人怪怪的,早上剛見到他時就被他那滿腹心事的眼神搞得莫名其妙,現在深更半夜的這家夥又一個人坐在牆根下喝酒,剛好又被他們撞見,會不會太巧了?
想到這裡,飛程腦子裡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個很大膽的猜測。
難道剛才打劫我的那個人會不會是他的同夥?今天早上好像聽班主任說他是什麽發明家來著?莫非……這白毛雞……和他有什麽關系?
飛程皺著眉頭,越想越覺得詭異,今天遇見這一連串不可思議的事情之間似乎存在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系。
本喝了口酒神色半醉地接著說:“我會英文,希伯萊文,還會中文,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去各大論壇上問問看,不知道的人當然會認為我瘋言瘋語,知道的自然會明白我在說什麽,說不定我們會找到些線索,你們覺得這個方案可行嗎?”
雨純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點頭道:“好的,那真是麻煩你了,現在也隻有這個辦法了。”
“先回家休息吧,有消息我會通知你們。”本說完喝光了手裡最後一點啤酒與兩人道別,朝他們來時的路走去。
“這白毛雞你也帶走吧。”飛程想試探試探本的意圖。
本卻沒有停下腳步,隻是扭頭說了句:“用不著,它這麽明顯的特征用文字就可以說得很清楚。”
回家的路上,沉默了會兒飛程開口問雨純:“你覺得本這個人可信麽?”
“其實我也有點懷疑他大半夜為什麽剛好出現在我們回家的路上,隻是目前我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雨純回答。
飛程瞟了眼雨純懷裡的程程,他不知道這隻白毛雞是不是個小特務又或者裝有竊聽器之類的東西,想了想便打住話題:“不說了,隻是這家夥……”他敲了敲白毛雞的小腦袋,欲言又止。
“別弄壞我的髮型了。”程程嘟囔著用翅膀理了理翹起的那一撮毛。
撇去白毛雞是不是個小特務不說,飛程很擔心這隻雞呆在雨純身邊會不會傷害到雨純。今天他所經歷的一切,已經徹底顛覆了他的世界觀,一隻雞從蛋裡一出來就能變這麽大而且還會說人話,它要是一不小心進化成哥斯拉也是不難想象的事。飛程甚至開始懷疑奧特曼是否真的存在了,腦子裡時不時又蹦出《金剛》這部電影的畫面,他不知道半夜裡這白毛雞會不會變成金剛那麽大抓著雨純爬上摩天大樓……再搞下去他的大腦就快分不清現實與虛幻了,這是不是一個人處在精神崩潰邊緣的征兆呢?
“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雨純清楚飛程在擔心她,他們之間的默契很多時候是不用明說的。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雨純家所住的小區外,她像教小孩一樣抱著程程,說道:“程程和飛程哥哥說再見,我帶你回家吃好吃的!”
“哼!”程程把頭撇向一邊不理飛程。
“切――”飛程也沒興趣理睬程程,轉身就走了。
雙手插在褲兜裡,右肩挎著書包,留給雨純一個高大的背影,飛程頭也不回地抬了抬左手,仿佛他背後長著眼睛知道雨純在看著他,這就是一種默契,對對方篤定的了解。
而雨純知道飛程抬手的動作是在說“晚安,做個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