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成都後張弛便查了銀行帳戶,站在取款機前愣是揉了幾遍眼睛也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又找銀行的工作人員幫忙確認之後,這才相信自己的帳戶裡果然被匯入了600萬人民幣,這一下興奮得說話都結巴了,趕緊打電話給遠在東北老家的父母報喜並匯了一部分錢給父母——真是個孝子,首先就想到了爸媽。
然後對本更是千恩萬謝,本許諾他只要用心完成這件事情,答應的財富就一定兌現,張弛激動得立馬拍著胸脯表決心,比革命電影裡入黨宣誓的模樣還要忠誠。
決心沒等表完,肚子又奏起了國歌,張弛立馬取了些現金找了家上好的海鮮館點了一桌子菜請大家吃飯。
包間裡沒外人,席間程程站在桌子上抓著兩根筷子當麥克風把他們的地下歷險講評書似的娓娓道來,當然其中不乏添油加醋的成分,本、張弛和黛咪聽得入了迷。
“牆怎麽可能變軟?扯淡吧!”張弛不信。
“沒下去之前我也不信。”飛程注視著手中的半杯紅酒,平靜地說。
“是不是你們出現幻覺了?地道兩側和頂部同時向中間移動這在邏輯上是行不通的,如果兩側牆壁同時向中間移動,頂部會被兩側頂住沒有下行空間。”本吃完一隻大閘蟹,拿著一隻螃蟹鉗子分析道。
“我和程程都是鳳雛,怎麽可能出現幻覺?就算我們都出現幻覺了也不可能集體出現同樣的幻覺。”Lucifer說道。
飛程脫掉了新換上的T恤裸露著上身,左臂的割傷已經去醫院消毒包扎完畢,肩膀上磨破皮的地方也上了藥水,他指著磨破皮的雙肩問:“這是幻覺麽?”
本看著飛程肩上的傷,皺眉道:“如果無法用常理來解釋,那麽只有一個解釋能說得通了。”
所有人看著他沒出聲,他便用螃蟹鉗子蘸著灑在桌上的酒水,用小學生字體寫了“鳳雛”兩個字。
“啥?地下還有別的契約人?”張弛問飛程。
飛程搖頭:“我們沒看見別的人,除了……”
“除了那個會隱形的變色龍人?難道他手裡也有鳳雛?”雨純問。
飛程回想當時的情況,有些地方怎麽想也想不通。假設那變色龍人手裡有契約,他把自己和雨純關進軟牆是想搶在烏魯茲人前面得到兩隻鳳雛的話,那麽就在自己和雨純快要窒息的時候,他為什麽又放了他們?既然已經放了,他為什麽又讓地道變窄想置他們於死地?如果要置於死地,為什麽又留言警告他們?這根本完全矛盾,完全說不通嘛。
另外飛程想起一個細節,雨純和Lucifer都說被封在軟泥裡的時候有一股力在拖拽他們,飛程那時恍惚間自己也覺得好像在移動,如果這是真的話,又該怎麽解釋呢?
飛程思考問題喜歡把複雜的東西簡單化,然後找出本質根源。他設想烏魯茲人是一股要殺死他們的力,而軟泥是另一股想置他們於死地的力,那麽把他們移出軟泥的那股力來自哪裡呢?有什麽目的呢?難道是想救他們?以上的分析要成立的話必須有三股勢力,其中兩股想置他們於死地,另一股暫時幫他們擺脫了險境。另外如果軟泥是鳳雛的力量的話,那麽幫助他們擺脫險境的力量必須能與鳳雛的力量抗衡,這樣推論下來……會不會那股力量也是鳳雛的力量?
如果這一切都要成立的話,那麽當時在地下除了烏魯茲人之外,至少還要有另外兩個契約人,其中一個不知道是不是那變色龍人。
飛程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我們只能先觀察看看,負責監視的任務就交給張弛了,另外我會買些刀和手電筒之類的必需品,飛程你損毀的衣物還有鞋子以及醫院的治療費我都幫你報帳。所有的事情要公私分明,你是為了我們的任務才受的傷這屬於工傷,至於鞋子和磨爛的衣服屬於工作中的消耗品,我應該提供。”本一板一眼地認真說道。
“我不是沒有錢,我也不是你的雇員。”飛程就是有些受不了本這種官二代外加富二代的姿態。
“是兄弟就更不應該計較那麽多!”本強調道,“這不是錢的問題,大家都在為這個任務承擔生命風險,沒理由再為物資消耗自掏腰包,我沒有鳳雛幫不上太多的忙,物資上面的事情應該全部由我負責,我也是盡我所能罷了。”
“那就謝謝你了, 我們卻之不恭。”雨純轉臉對飛程抬了抬眉梢,說道,“這叫分工合作,各取所長。”
“瘸子不躬是什麽意思?身份卑微卻很有骨氣嗎?你們放心,我對待各個階層的人態度都是一樣的,哪怕是個拾荒者。”本態度誠懇地說。
“誰送我二兩血,我想吐一吐。”程程倒在桌子上裝死道。
“管他娘的瘸子不瘸子的,來幹了幹了,咱大夥兒一起乾一杯!”張弛帶動眾人舉杯,他把紅酒當啤酒,倒了滿滿一杯一飲而盡。
人們常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經歷過地下一劫,後福有沒有飛程和雨純都沒感覺到,不過飛程以往抱怨的平淡乏味的生活,現在對他們而言已經是極奢侈的享受了,他們已經沒有精力再去抱怨考試以及升學壓力,甚至沒有精力去關心升學考試。他們想得更多的是,今天平安度過了,還能活過明天嗎?
關於生死,幾乎沒有幾個年輕人會去思考這麽深刻又沉悶的話題,可是飛程和雨純突然發現這個問題原來離自己如此之近並非以前那麽遙不可及,短短一個月的功夫,自己原本前途無量光芒萬丈的生命居然只能小心翼翼地用天計算,他們漸漸開始喜歡思考人生哲學,慢慢的比同齡人多了幾分少有的深刻,這就是成長吧。
接下來過了一段相對平靜的日子,可是表面的平靜無法讓飛程內心得到真正的安寧,他總是隱隱覺得這平靜的背後一場大災難的前奏正悄無聲息地醞釀著……